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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农家闲事 卖香皂 ...

  •   这日晌午,柳子韫正在后院看账,阿海来报,说有位自称玲珑阁的管事求见。
      柳子韫心中一动,放下账本站起身来:“快请。”
      玲珑阁的苏管事,他当然记得。
      那是柳子韫第一次来东港城时的事了,当时他进入玲珑阁时,接待他的正是这位苏管事。
      片刻后,阿海引着苏管事进了书房。
      苏管事依旧是那副温婉从容的模样,进门便含笑行礼:“柳公子,多日不见,风采更胜往昔。”
      柳子韫连忙还礼,亲自斟茶:“苏管事说笑了,快请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苏管事落座,接过茶盏抿了一口,也不绕弯子,笑吟吟地道:“柳公子,我今日来,是为香皂的事。”
      柳子韫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哦?香皂可有什么问题?”
      “问题?”苏管事笑出声来,“是有问题——问题是太好卖了!您那批香皂,我们玲珑阁按您说的限量销售,每月只摆出几块,可还是供不应求,如今库房里只剩三五块,连样品都快留不住了,东家催着我赶紧补货,我这才厚着脸皮登门,想问问柳公子手里可还有存货?”
      柳子韫沉吟片刻。
      他这次来东港城,确实一块香皂都没带,当初想着先安顿酒楼,香皂的事可以慢慢来,没想到玲珑阁那边销得这么快。
      不过,这倒也是个机会。
      他抬眼看向苏管事,含笑道:“苏管事来得巧,也来得不巧,巧的是,我确实还能拿出货来;不巧的是,货不在东港城,在老家那边。这样吧,您给我一旬时间,我这就去信让人送来,到时候,您来酒楼取货,如何?”
      苏管事眼睛一亮,当即点头:“那再好不过!柳公子爽快,我也不能含糊,还是老规矩,按上次的价,有多少要多少!”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苏管事便起身告辞,柳子韫送至门口,看着她坐上马车离去,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十天后?哪用得了十天。
      香皂这东西,说穿了就是油脂、碱液、香料的配比,当初在叶县做了那么多,流程早就烂熟于心,难的是香精的萃取——要用鲜花反复浸泡油脂,把花的香气“吸”进油里,这需要些技巧和耐心,但只要材料齐全,他一个人,十天做上百来块,绰绰有余。
      问题是,不能让人看见。
      香皂的方子是他的底牌,也是柳家的重要财源,玲珑阁那边只知道他“有货”,绝不会想到这货是他亲手做的。若是让人发现他在东港城也能制皂,难免引起猜疑——货源到底从哪来?是不是有什么秘方?万一传到有心人耳朵里,麻烦就大了。
      得找个隐秘的地方。
      柳子韫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云海道院。
      第二日一早,他照常送金宝银宝上山,两个小家伙如今在道院如鱼得水,金宝喜欢跟着道童认草药,银宝爱在后山看蚂蚁搬家,每次去都乐不思蜀。柳子韫将他们交给接引道童,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下山,而是径直去寻乐安道长。
      听涛阁内,乐安道长正在烹茶,见柳子韫来,含笑让座。
      柳子韫也不隐瞒,将玲珑阁求购香皂、自己需要一处隐秘场所制皂的事和盘托出,末了郑重行礼:“道长,此事关乎柳家生计,需得避人耳目,道院清静,又有道长庇护,是再好不过的地方,若道长应允,子韫感激不尽。”
      乐安道长听完,捋须沉吟片刻,目光中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柳相公是想借贫道这地,做那‘点石成金’的营生?”
      柳子韫有些不好意思,却也不否认:“道长慧眼。”
      乐安道长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这有何难,道院后山有几间空置的静室,原是为香客闭关清修所备,如今正闲着,柳相公要用,只管拿去。”
      于是,制皂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下来几日,柳子韫便过上了两头跑的日子。
      清晨,他照常送孩子上山,然后拐去后山静室,那间屋子不大,但胜在僻静,周围松柏环绕,推窗便能望见海天一色,子韫托相熟的道童帮忙采买了材料——牛油、羊油、碱液、几样鲜花,还有几个大陶盆、木模子。道童嘴严,只当是东家要做什么稀奇吃食,从不打听。
      材料备齐,柳子韫便关起门来忙活。
      柳子韫在静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累了就到门口站站,看看远处的海,听听松涛鸟,偶尔乐安道长会来坐坐,也不多问,只是喝喝茶,聊几句闲话,便飘然而去。
      金宝银宝偶尔也会被带来看他,两个小家伙对父亲做的事好奇得很,蹲在旁边看柳子韫搅拌皂液,问东问西,香皂他们是用过的,但制作香皂他们却是第一次见,柳子韫便捡些他们能理解的告诉他们,什么“这个能洗手”“那个闻起来香香的”,两个小家伙听得半懂不懂,却乐得在静室里“帮忙”——其实就是捣乱,最后总被道童笑着领走。
      宋小树偶尔也会上山,他放心不下柳子韫一个人忙活,便寻个由头来看看,帮着递递东西、收拾收拾,夫夫俩在静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窗外松涛阵阵,海风轻柔,倒有种难得的清静。
      第十日,柳子韫数了数,刚好一百一十七块。
      他挑出品相最好的一百块,用油纸仔细包好,装进几个木箱里,分批托人运回酒楼——一次几箱,分几天运,免得引人注目,剩下的十七块,品相略逊,但也是好东西。
      十日后,苏管事如约而至。
      柳子韫亲自引他到后院库房,打开木箱,一百块香皂码得整整齐齐,色泽温润,香气清雅。
      苏管事一块块看过去,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最后连连点头:“柳公子,您这货,真是没得说!比上次的还精细!”
      当场交割,一百块香皂,每块按二十两算,刚好两千两银票入手。
      苏管事心满意足地带着货走了,临行前再三叮嘱:“柳公子,下次再有,一定先通知我们玲珑阁!”
      送走苏管事,柳子韫回到后院,将那两千两银票递给宋小树,宋小树接过,数了数,眼里带着笑意,嘴上却道:“你这十天,可累得不轻。”
      柳子韫笑了笑:“累是累点,值得。”
      他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宋小树:“这几块是特意留出来的,回头给道长送去,还有这些——”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小筐,里头是十来块品相稍逊的香皂,“放到酒楼包间里,给客人净手用,虽然不算顶好,但比外头的胰子强多了。”这也算是酒楼的一大特色了。
      宋小树点头,又问道:“道长那边,你亲自去送?”
      “嗯,明早送孩子时一并带去。”柳子韫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道长帮了这么大的忙,光送几块香皂哪够,回头酒楼整治一桌酒菜,请道长下山来吃顿饭,好好谢谢他。”
      宋小树笑道:“这还差不多。”
      第二日清晨,柳子韫带着金宝银宝上山,顺便将木盒送到听涛阁,乐安道长接过,打开一看,七块香皂整齐码放,色泽温润,香气淡雅,他拿起一块闻了闻,眼中露出赞赏之色:“柳相公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贫道收下了。”
      金宝在旁边仰着小脸道:“师父,这个可香了!爹爹说洗手手滑滑的!”
      银宝也跟着点头:“嗯嗯,滑滑的!”
      乐安道长被两个小家伙逗笑,俯身摸了摸他们的头:“那改日师父用了,也滑滑的。”
      从道院出来,柳子韫站在山门前,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长长地舒了口气。
      两千两入账,香皂的事告一段落。
      ……
      柳子韫和宋小树找时间去了一趟甜水巷。
      这条巷子如今算是柳家的“后院”了,前前后后赁下两座院子,加上最初买的那座,一共三座院子,挤挤挨挨地占了甜水巷小半条街,巷口的住户们都知道,这是新开的那家“金银斋”东家安置下人的地方,见了柳子韫和宋小树,都客气地点头招呼。
      三人先来到最早买的那座院子——就是安置第一批几个人的地方。
      院子门虚掩着,柳子韫推门进去,入目便是干净整齐的景象,青石板地扫得一尘不染,角落的水缸盖得严严实实,晾衣绳上搭着几件洗好的粗布衣裳,在阳光下微微晃动。
      灶房里传来动静,一个五十来岁的婆子探出头来,见是他们,慌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跑着迎出来:“老爷!夫郎!您二位怎么来了?”
      是王婆子,专管这座院子洒扫洗衣的。
      柳子韫点点头,目光往灶房里扫了一眼,隐约能闻到米饭的香气:“嗯,在做午饭呢?”
      王婆子连连点头:“是是是,午饭快好了,今儿个是杂粮饭配炖菜,周管家吩咐的,说大伙儿干活累,得吃饱,正焖着呢,再过两刻钟就能送去其其他院子。”
      宋小树在一旁问道:“那两个院子的人,如今怎么样了?”
      王婆子笑得脸上开花:“好着呢!都安稳下来了,那几个半大小子,头两天还有些认生,如今混熟了,成天哥哥弟弟地叫着,周管家这几日也安排他们做些事了,大点的跟着去酒楼帮忙,小点的就在院子里待着,帮忙扫扫地、叠叠衣裳,一个个都可勤快了。”
      柳子韫点点头:“好,你去忙吧,我们过去看看。”
      王婆子应了一声,又小跑着回灶房去了。
      柳子韫和宋小树出了院门,往巷子深处走了几十步,来到新赁的第一座院子前。
      这座院子比买的那座小些,但胜在新,墙是新粉的,门窗也齐整,院门虚掩着,里头隐约传来孩童的笑闹声。
      推门进去,院子里正热闹。
      七八个半大小子,年纪从七八岁到十一二岁不等,有的蹲在地上玩石子,有的凑在一起不知在嘀咕什么,还有两个大些的,正坐在廊下,手里拿着针线,笨手笨脚地缝着什么。
      见有人进来,那几个玩石子的先看见了,愣了一下,随即一个机灵些的跳起来,喊了一声:“老爷来了!”
      霎时间,满院子的孩子都站了起来,有模有样地排成一排,齐刷刷地行了个礼——动作虽然有些参差不齐,但看得出是教过的。
      “老爷好!夫郎好!”稚嫩的嗓音参差响起,有几个小的还偷偷抬眼打量,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一丝怯意。
      柳子韫忍不住笑了,摆摆手:“都起来吧,不用拘着。”
      宋小树已经走到廊下,看了看那两个大孩子手里的活计,原来是在缝补一件破了个口子的衣裳,针脚虽然歪歪扭扭,但看得出很认真。
      “这是谁的衣裳?”宋小树问。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回夫郎,是……是小五的,他昨儿个爬树,挂破了,我想着……想着补一补,还能穿。”
      宋小树点点头,眼里带着几分赞许:“有心了,缝得虽然不太好,但多练练就好了。”
      那少年眼睛亮亮的,连连点头。
      柳子韫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屋子收拾得干净,虽然简陋,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都是二手的,但洗得干干净净,还透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墙角堆着几把扫帚和簸箕,想来孩子们平日也要分担些洒扫的活计。
      “谁管着这里?”柳子韫问。
      一个看着沉稳些的男孩站出来,约莫十一二岁,瘦瘦的,但眼睛有神:“回老爷,周管家说让我先管着,大的带小的,有什么事就去隔壁院子找王婆子。”
      柳子韫点点头,又问道:“叫什么名字?”
      “回老爷,我叫大壮。”
      柳子韫笑了笑:“大壮,好好带着弟弟们,勤快些,听话些,以后有你们的前程。”
      大壮用力点头,眼眶微微有些红。
      从这座院子出来,柳子韫和宋小树又往巷子最深处走去,最后一座院子比前两个都大些,门口也严实些,院门关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农家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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