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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农家闲事 生意 ...

  •   “那就先这样。”柳子韫站起身,“你这边多费心,能教的都教教他,至于掌柜的人选,咱们也慢慢寻摸着,万一有合适的,也不能错过。”
      周福也应声起身:“东家放心,我晓得分寸。”
      柳子韫走到门口,又回头道:“对了,仇虎那边,你跟他商量商量,看看护卫这块怎么安排,叶县那边,总得有人回去,不能两头都空着。”
      “好,我一会儿就去找他。”
      ……
      傍晚,最后一桌客人满意离去,阿海带着几个伙计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擦拭桌面,动作已比开业时熟练了许多。
      夕阳的余晖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洒进来,将大堂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柳子韫推开后院的门,站在院中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中还残留着白日里饭菜的香气,混着傍晚海风带来的淡淡咸腥,后厨方向传来李大梅中气十足的嗓门:“那个谁!鱼片切薄点!对,就这样!再练练!——哎,那个谁,说的就是你,别东张西望的!”
      柳子韫忍不住笑了。
      “那个谁”是今日新来的后厨学徒,姓田,十五六岁,瘦瘦小小,人倒是勤快,此刻正被李大梅按在案板前,一片一片地练着切鱼片,旁边胡大和钱旺两个新来的帮厨也没闲着,一个在处理明早要用的食材,一个在清理灶台,小学徒虽然手生,但切得认真,一片一片,虽厚薄不均,但比下午时已经强了不少。
      柳子韫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转身往前院走去。
      今晚,他特意安排了一场接风宴。
      不为别的,就为了让这新来的十三个人能尽快融进“金银斋”这个大家庭。
      酒楼这行当,讲究的是上下齐心。后厨和前堂若是不对付,菜做得再好,端上去也凉了;伙计们若是不熟络,忙起来配合不好,就容易出岔子,一顿饭,喝几杯酒,互相认识认识,说说笑笑,比什么都管用。
      前厅里,阿海已经带着几个伙计把桌子拼好了,三张大圆桌拼成一长溜,铺上干净的桌布,摆好了碗筷酒杯;后厨那边,李大梅早就留好了料——两大盆红烧肉,一条清蒸海鱼,一大锅炖得喷香的鸡汤,几样时令小炒,还有今日没卖完的烤鸭,片好了装盘;酒是从隔壁酒肆搬来的两坛黄酒,用热水烫得温温的。
      人渐渐到齐了。
      周福先来了,手里还拿着账本,被柳子韫按着坐下:“今晚不办公,喝酒吃饭。”
      李大梅最后一个从后厨出来,一边解围裙一边嚷嚷:“哎哟我的老天,可算忙完了!那几个新来的,我得盯着,不然一会儿该把厨房点了!”嘴上抱怨,脸上却带着笑。
      招呼新来的人落座,十三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此刻都有些拘谨,挨挨挤挤地坐在长桌的另一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和好奇。
      柳子韫见人都到齐了,站起身,端着酒杯,笑道:“都坐,都坐,别拘着,今天这顿饭,是给新来的兄弟们接风,咱们‘金银斋’刚开业,正是用人的时候,你们能来,是咱们的缘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温和却郑重:“在座的有老人,有新人,但进了这道门,就是一家人,往后日子长着呢,大家伙儿互相帮衬,有活一起干,有饭一起吃,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跟周掌柜说,跟你们宋夫郎说,只要能办到的,绝不推脱。”
      众人纷纷举杯,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宋小树坐在柳子韫身旁,也端着酒杯,笑着对众人道:“都别光喝酒,吃菜!大梅姐忙活了一下午,这红烧肉可是她的拿手菜,外头吃不到的。”
      众人这才敢动筷子,一时间碗筷碰撞声、说笑声此起彼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发融洽,柳子韫提议道:“这样,咱们来个自我介绍,从老人开始,说说自己叫什么,做什么的,以后新来的兄弟们也好认人。”
      阿海第一个站起来,有些腼腆地挠了挠头,但还是大大方方地说:“我叫阿海,本地人,管前堂跑堂的,往后各位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他一带头,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
      周福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敝姓周,单名一个福字,暂任酒楼掌柜,管着账目和一些杂事,往后大家伙儿有什么难处,只管来说。”
      李大梅嗓门最大:“我姓李,叫李大梅,暂时在后厨掌勺的!新来的几个小子丫头,往后跟着我好好学,别偷懒,有肉吃!”
      众人哄笑。
      仇虎话不多,只简短一句:“仇虎,管着护卫和外头的事。”
      接着是新来的人。
      胡大站起来,憨厚地笑着:“俺叫胡大,以前在码头小饭馆做过,往后在后厨,请李姐多指点。”钱旺也跟着站起来,话更少:“钱旺,做过船上伙夫,烧鱼还行。”
      那几个跑堂的半大小子,一个个站起来,有的腼腆,有的活泼,名字报了一串:阿平、阿贵、小顺子、二毛……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眼神里却带着对未来的期盼。
      洗衣婆子姓刘,五十来岁,说话利落:“老婆子姓刘,往后衣裳浆洗都归我,各位有什么要洗的尽管拿来,别客气。”另一个婆子姓孙,话少,只笑着点头。
      哑巴老孟不会说话,站起来朝众人拱了拱手,憨厚地笑着,众人也纷纷抱拳回礼。
      最后一个是那练切鱼片的小学徒,站起来时脸都红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俺……俺叫田小牛,以后……以后一定好好学……”
      众人又是一阵善意的笑声。
      一轮介绍下来,气氛彻底活络了,阿海带着几个老伙计开始挨桌敬酒,新来的几个少年也渐渐放开了,互相攀谈起来,刘婆子和孙婆子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不时看看那几个半大小子,眼里带着几分慈爱。
      柳子韫和宋小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这样就对了。
      忙起来,让新来的人有活干、有奔头;坐下来,让新来的人有饭吃、有人认,日子长了,人心自然就拢到了一处。
      酒足饭饱,众人帮着收拾了碗筷桌椅,这才三三两两散去,新来的十三人由阿海带着,往甜水巷的院子去了——那边周福下午已经让人收拾出几间屋子,床铺被褥都齐备,今晚就能住下。
      柳子韫和宋小树站在酒楼门口,看着他们走远。
      暮色四合,沿港街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远处码头的喧嚣渐渐平息,海风中隐约传来归航船只的号角声。
      宋小树轻声道:“这下人手总算够了。”
      柳子韫点点头,揽住他的肩:“够是够了,往后就看怎么用了,周福过些日子要回去,阿海那边得多盯着,后厨有李大梅带着,倒是不用太操心,护卫那边,仇虎说想在本地再招两个,熟门熟路的好办事。”
      宋小树嗯了一声,又道:“对了,金宝银宝今日在道院怎么样?下午忙着接风的事,都忘了问你。”
      柳子韫笑道:“好着呢,我去接的时候,正跟着乐安道长在后山认草药,两个小家伙蹲在地上,一人拿个小铲子,挖得满脸是泥,道长说他们记性好,教过的都记得。”
      宋小树也笑了,眼里带着几分温柔:“那就好,他们喜欢山上,就让他们多待待,等过些日子咱们这边稳当了,也接道长来酒楼吃顿饭,好好谢谢人家。”
      “应该的。”柳子韫应道。
      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夜色渐浓,这才转身回了后院。
      这一日,忙忙碌碌,却也踏踏实实。
      新的人手到了,接风宴办了,人心渐渐拢了,酒楼这艘大船,终于有了足够的水手,可以稳稳当当地往前驶了。
      ……
      酒楼的事,有宋小树和周福里外张罗,又有阿海带着一帮伙计跑前跑后,柳子韫这个东家反倒闲了下来。
      起初他还有些不习惯,总想着去前堂转转、后厨看看,结果每次都被宋小树笑着推出来:“你在这儿杵着,伙计们都紧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酒楼有我们呢。”
      柳子韫想想也是,周福管账管人,滴水不漏;宋小树盯着后厨和前堂的配合,细致周到;阿海带着那帮半大小子,跑得比谁都欢。自己在这儿,确实有点碍手碍脚。
      于是他便开始忙起了别的事。
      第一桩,就是解决酒楼的肉食供应。
      “金银斋”主打海鲜和火锅,牛羊肉的需求不小,尤其是那道“金银什锦锅”,汤底要用牛骨熬,涮肉少不了羊肉卷,开业这几日,光是牛羊肉的消耗,就让柳子韫心里有了盘算——得找个稳定的供货渠道,不能总靠在码头零买。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老哈桑。
      老哈桑是个胡商,高鼻深目,满脸浓密的大胡子,说话嗓门大,笑起来胡子一翘一翘的。这人常年在草原和大渊之间跑买卖,主要做牛羊生意,偶尔也倒腾些皮货、香料。当初柳子韫做火锅底料和香皂需要大量牛油、羊油,就是从他这里买的。
      这次来东港城,柳子韫特意打听了老哈桑的行踪,得知他这些日子正好在城里落脚,便托人递了帖子,约在码头附近一家茶馆见面。
      老哈桑还是老样子,头缠白色布巾,身穿宽松的绣花长袍,腰间系着宽皮带,上面挂着几个小皮囊,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一见到柳子韫,他便张开双臂迎上来,大嗓门震得茶馆里的人纷纷侧目:“哎呀!柳!我的老朋友!好久不见!”
      柳子韫笑着与他行了一礼,又被老哈桑不由分说地抱了抱,这才落座叙旧。
      寒暄过后,柳子韫将来意说明——酒楼需要长期稳定的牛羊肉供应,数量不小,要的是肉质好、供货稳、价格公道,若是老哈桑能做,这生意便交给他。
      老哈桑一听,浓密的大胡子立刻翘了起来,眼睛亮得跟两盏灯似的:“柳!你这是照顾我的生意!你放心,我老哈桑做买卖,从不坑朋友!你要的牛羊,我直接从草原给你运过来,活羊活牛,你挑,你选!宰杀、剔骨、送货,一条龙,我都给你办妥!价格嘛——”他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数,“比你在码头零买,便宜两成!保证肉质,不新鲜不要钱!”他虽然暂时没有自己的商船,但他可以联系其他货船主人,雇佣他们给自己运牛羊,反正走海路从大辽到大渊也不远。
      柳子韫笑了,老哈桑这人,说话夸张,但做生意确实实在,两人当场议定了大致的供货方式和价格,约好先试三个月,每月结一次账。
      事情谈妥,老哈桑心情大好,拉着柳子韫又喝了两壶茶,天南海北地聊了许久。
      临别时,他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一样东西,郑重地双手递给柳子韫。
      那是一把弯刀。
      刀鞘是牛皮缝制的,上面镶嵌着粗糙但精美的银饰,刀柄用牛角制成,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柳子韫抽出刀来,只见刀身雪亮,略带弧度,刃口锋利,隐隐带着一丝冷冽的寒光。
      “这是我上次从草原带回来的,”老哈桑拍着胸脯,满脸的自豪,“真正的草原工匠打的,不是那些卖给商人的样子货,柳,你是我老哈桑的朋友,这把刀送给你,是咱们情谊的见证!以后咱们的生意,就像这把刀一样,锋利、顺畅!”
      柳子韫握着刀,心中感动。他知道,胡人重情义,送刀是极高的礼遇,意味着把对方当作真正的朋友,他郑重地收好弯刀,向老哈桑深深一揖:“老哈桑大哥的情谊,我记下了,日后有用得着我柳子韫的地方,尽管开口。”
      老哈桑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大步离去,消失在码头的喧嚣人群中。
      柳子韫站在茶馆门口,目送他走远,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弯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牛羊肉的供应解决了,还交了个真朋友。
      今日这趟,没白跑。
      他将弯刀收入怀中,转身往酒楼的方向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农家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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