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宠，农家夫郎的傻子赘婿》悬壶J4

149、农家闲事 云海道院

　　柳子韫看着那小小窗口前络绎不绝的人气，以及宋小树眼中忙碌却满足的光彩，心中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这“麻辣烫”看似简单，却意外地抓住了港口居民的胃，也成了柳家在东港城第一个有口皆碑的“招牌”，日后酒楼开业，主打高端宴席和特色大菜固然重要，但这样亲民、便捷、味道独特的小食，同样是一块不能丢弃的招牌，甚至能吸引更多层次的客源。
　　这日，他特意寻了个王木匠歇息的空档，将他请到一旁。
　　“王师傅，有件事还得麻烦您。”柳子韫指着东侧正在加高的厢房雏形，“等这东厢房两层盖好，与主楼打通后，最靠街口、也就是最北头的这间，我想请您单独给隔出来，不必与酒楼内部完全连通，最好能有个独立的对外的门脸或窗口。”
　　王木匠正拿着汗巾擦脸，闻言眼睛一亮：“柳老爷是想……把宋夫郎现在这烫食的生意，单独弄个铺面？”
　　“正是。”柳子韫点头，“小食有小食的做法，挤在酒楼里，终究有些不伦不类，单独辟出一间，专营这些方便快捷、价格实惠的小吃，既不影响酒楼的格调，又能留住喜欢这口味的街坊和码头工人。而且，”他顿了顿，指向北侧后门方向正在打地基的新屋，“北边新盖的这两间屋子，靠近东头的这一间，我打算与小食铺的后墙打通，专门用作小食铺的厨房，这样操作空间大，也更干净卫生，不至于和酒楼后厨混淆。”
　　王木匠一听，喜上眉梢，连声道：“好好好！这个安排妥当！不瞒柳老爷，我这几天跟着干活，没少吃宋夫郎那烫食，嘿，还真就离不了那口酱香味了！正担心您这大酒楼开起来，瞧不上这小买卖了呢！单独一间好，单独一间好！”他搓着手，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隔断更合理，既能相对独立，又能在必要时与酒楼有所呼应。
　　至于柳子韫说要把一间新盖的屋子打通做厨房，王木匠心里嘀咕了一下：就卖个烫食，用得着单独占一间新房的厨房？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但他转念一想，主家愿意投入，自己只管按吩咐做事便是，工钱又不会少，何必多嘴？万一主家改了主意，自己这心头好没了着落，那才亏大了。于是他便把疑惑咽回肚子，只连连答应，保证等东厢房主体起来，一定把这小食铺的隔间安排得明明白白。
　　然而，没过几天，王木匠就明白柳子韫为何要给小食铺预留那么大的厨房空间了。
　　这天晌午，匠人们正蹲在院墙边吃着自己带的干粮，忽闻一阵奇异的香味从尚在使用的旧灶房方向飘来，那香味不同于麻辣烫的复合酱香，而是一种混合了果木熏烤气息的、极其诱人的油脂焦香，还带着一丝隐隐的甜意，霸道地钻入每个人的鼻孔。
　　“什么味儿？这么香？”有年轻匠人忍不住伸长脖子张望。
　　“好像是……烤肉的味儿？但又不太一样……”刘瓦头也嗅了嗅，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只见李大梅和孙小川从灶房抬出一个简易的、用铁皮和砖石临时垒成的烤炉，炉内炭火红亮，果木枝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紧接着，宋小树用长杆挑着一只表皮已烤成均匀枣红色、油光发亮、形态饱满的肥鸭走了出来。那鸭子被烤得皮肉分离，皮脆如纸，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滴滴油脂顺着鸭身滑落，滴在炭火上，激起更浓烈的香气。
　　“这……这是鸭子？”王木匠瞪大了眼，他在东港城几十年，吃过烧鸭、卤鸭、炖鸭，却从未见过如此烤制、颜色如此漂亮的鸭子。
　　“柳老爷说，这叫‘烤鸭’。”李大梅笑着解释，脸上也带着几分新奇与自豪，“是老爷教的新法子，用了好几种香料提前腌了，又用果木慢火烤透，这才刚出炉的第一只，试试火候。”
　　宋小树将烤鸭放在准备好的案板上，拿起一把薄刃快刀，只见他手腕翻飞，动作娴熟，显然是练习过的，刀光闪过，一片片薄厚均匀、连皮带肉的鸭肉便被片了下来，整齐地码放在白瓷盘中。那鸭皮酥脆，鸭肉嫩滑，皮肉之间还夹着一层晶莹的脂肪，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柳子韫也走了过来，拿起一张同样新蒸出来的、薄如蝉翼的荷叶饼，抹上一点特制的甜面酱，放上几片鸭肉，再夹上几根清脆的葱丝和黄瓜条，熟练地卷成一卷，递给旁边早已眼巴巴望着的金宝：“来，尝尝爹爹新做的烤鸭。”
　　金宝啊呜一口咬下去，小脸瞬间被满足感占据，含糊不清地喊着：“好次！爹爹好次！”
　　柳子韫又卷了一个递给银宝，然后自己也卷了一个，咬了一口，细细品味，点了点头：“火候差不多了，皮可以更脆一点，肉汁再锁住些就更好了，酱料甜度也可以再调一下，更适合本地口味。”
　　匠人们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干粮瞬间不香了，那烤鸭的香气、那薄饼卷着鸭肉葱丝的吃法、还有小少爷那陶醉的表情……无一不在挑战他们的味蕾。
　　王木匠这下全明白了，原来柳老爷规划那小食铺，不单单是为了卖麻辣烫！这新奇的“烤鸭”，显然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怪不得需要更大的厨房，烤炉、腌制、片鸭……哪一样不需要地方？
　　他心里顿时火热起来，麻辣烫已经让他欲罢不能，这闻着就非同凡响的烤鸭，又会是何等美味？看来，这柳家要在东港城做的饮食生意，远比他想象的要丰富、要有野心！他不由得更加期待工程早日完成，好亲眼看看这间汇聚了烫食和烤鸭的“小食铺”，以及后面那座注定不凡的酒楼，正式开门迎客时会是如何盛景。
　　不出所料，烤鸭推出的第二日，柳家小食窗口前的队伍比昨日又长了一截，许多人并非为麻辣烫而来，而是被那昨日惊鸿一瞥、勾魂夺魄的烤鸭香气吸引，或是听尝过的匠人、邻居们添油加醋地描述，迫不及待前来一探究竟。
　　宋小树早有准备，将写有“烫食”的小木牌旁，又挂上了一块稍大些的牌子，上面用端正的字体写着：“秘制果木烤鸭”，下面用小字标注了价格。这价格一出来，排队的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足足比一只上好的烧鹅贵出一倍有余！
　　然而，当第一只烤鸭在众目睽睽之下从简易烤炉中取出，那枣红油亮、皮酥肉嫩的模样，以及片鸭时发出的清脆声响和四溢的浓香，瞬间让许多犹豫的人下定了决心。
　　贵是贵，可这东西看着、闻着就值这个价！更何况，东港城最不缺的就是手头宽裕的商贾、船主和追求新奇口味的食客。
　　仅仅一个上午，柳子韫原本预备试卖的五只烤鸭便告罄。
　　午后又有闻讯赶来的客人，只得失望而归，供不应求之下，柳子韫和宋小树一商量，索性定下规矩：烤鸭每日限量十只，午时开售，售完即止，需提前预留或排队购买。
　　片鸭的活计交给了刀工稳当、做事细致的李大梅负责。
　　烤鸭的火爆，进一步印证了柳子韫对东港城消费能力的判断，也让他对即将成型的小食铺和酒楼更具信心。不过，眼下还有一件要紧事需办。
　　这一日，柳子韫让李大梅精心片了两只品相最佳的烤鸭，用特制的食盒装好，又备了几样自家做的精致点心和一份从南货铺买来的上好茶叶，让仇虎提着。他自己则换了一身得体的细布长衫，宋小树也换了身素净雅致的衣裳，给金宝银宝也收拾得整整齐齐。
　　一家四口，由仇虎护着，离开喧嚣的沿港街，朝着城西的云台山方向而去。
　　云海道院，作为传承超过千年的道门祖庭之一，又坐落在东港城这等繁华枢纽，其地位和香火之盛可想而知。
　　远远望去，道庭山青翠葱茏，山腰处殿宇楼阁依山而建，飞檐斗拱在云雾与海天之间若隐若现，颇有仙家气象。
　　山脚下通往道院的石阶宽阔平整，善男信女络绎不绝，大多手持香烛贡品，神色虔诚。
　　柳子韫一行提着食盒礼物，混在香客之中，并不显眼，随着人流登上山门，只见道院建筑古拙恢弘，历经风雨而不失庄严。
　　院内古树参天，香烟缭绕，诵经声与钟磬之音隐隐传来，令人心境不由平和。
　　他们并未急着寻人，而是先随大流在主殿上了香，拜了拜太上祖师，捐了些香火钱，态度恭敬，与寻常信众无异。
　　礼毕，柳子韫才带着家人避开主要人流，寻到一位正在洒扫庭除的年轻道士。
　　“这位小道长请了。”柳子韫上前，拱手为礼，从怀中取出乐安道长临行前留下的一枚令牌信物，温声道，“在下柳子韫，携家人自叶县而来，受乐安道长之邀，特来拜会，不知乐安道长今日是否在院中？可否劳烦通传一声？”
　　那年轻道士停下手中的扫帚，目光在柳子韫脸上停留一瞬，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宋小树和两个孩子，最后落在那枚令牌上，脸上立刻浮现出恍然和热情的笑容：“原来是柳施主一家！早上乐安师叔祖便吩咐过，今日有贵客自叶县来访，让小道留意，想必就是诸位了！师叔祖此刻正在后山‘听涛阁’静修，诸位请随我来。”
　　柳子韫心中微动，乐安道长果然道法精深，竟能预知他们今日到访，他谢过小道长，一家便随着他，穿过几重殿宇和回廊，向着更为清幽的道院深处行去。
　　越往里走，香客的喧嚣声便越远，环境越发清静。古木掩映，奇石罗列，偶有仙鹤漫步林间，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与淡淡的檀香味道，与山门外和港口街市的繁华喧嚣恍若两个世界。
　　金宝银宝也似乎被这肃穆宁静的氛围感染，乖乖牵着爹爹的手，睁着大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小声都不敢出。
　　小道长引着他们来到一处更为僻静的院落前，院门虚掩，上有匾额题着“听涛阁”三字，笔力苍劲，隐隐有出尘之意。院中似乎能听到远处海浪拍岸的隐隐涛声，与近处风吹竹叶的沙沙声相应和，果然名副其实。
　　“师叔祖，叶县柳施主一家到了。”小道长在院门外恭敬禀报。
　　“请进。”院内传来乐安道长那平和清越、熟悉的声音。
　　小道长推开院门，侧身让开。
　　柳子韫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牵着宋小树的手，领着两个孩子，踏入了这片清修之地。
　　仇虎则提着礼物，恭敬地跟在其后。
　　院中景象豁然开朗，面积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几丛翠竹，一方石桌，几张石凳，角落还有一泓引自山泉的活水，清澈见底。
　　乐安道长正盘膝坐于石桌旁的一个蒲团上，身着寻常青色道袍，未戴冠巾，长发以木簪束起，面容依旧清癯出尘，此刻正含笑望来，目光在柳子韫一家身上扫过，尤其在金宝银宝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带着温和的赞赏。
　　“山居简陋，有劳柳相公、宋夫郎远道而来，两位徒儿，别来无恙？”乐安道长起身相迎，语气亲切自然，毫无方外之人的疏离感。
　　柳子韫连忙上前见礼：“道长太客气了，年前匆匆一别，一直惦念，如今安顿下来，特携家人前来拜望，冒昧打扰道长清修了。”宋小树也带着孩子盈盈下拜。
　　“何来打扰？故人相见，亦是乐事。”乐安道长虚扶一下，目光落在仇虎手中的食盒上，鼻翼微动，眼中笑意更深，“看来，柳相公此番前来，还带了‘惊喜’？”
　　柳子韫笑道：“不敢称惊喜，只是家中新试做的一点吃食，带来请道长品评一番，聊表心意。”他示意仇虎将食盒和礼物放在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