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宠，农家夫郎的傻子赘婿》悬壶J4

148、农家闲事 小吃

　　王木匠和刘瓦头的目光随着柳子韫的叙述与比划，在铺面与院墙之间来回巡弋，神色由最初的认真聆听，逐渐变为惊讶，继而涌上强烈的兴奋。
　　“柳老爷，您是说……”王木匠放下手中的炭笔，指着东侧那一排长长的单层厢房，“要把这排东厢房，全部加高为两层，上下皆与前面这五开间二层的主楼打通？”
　　“正是。”柳子韫语气沉稳，显然已深思熟虑，“陈家原将此作货栈，需要的是大面积的平层仓储，但我欲经营餐饮，尤其是日后可能推出需要雅静环境的宴席、包厢，单靠前面二层，地方还是局促了些，将东厢房起楼，与主楼连为一体，不仅大大扩充了可用餐区面积，更可将空间灵活隔断，分出大小不等的包厢，满足不同客人的需求。”
　　他顿了顿，走到院子中央，指向北侧后门方向：“至于这院子，如此宽敞，对于以餐饮为主的铺面而言，着实有些浪费，我打算在后门两侧，各加盖一间单层厢房，用作补充性的库房、伙计休息室或其他功能用房。这样，整个铺面的主体建筑便形成‘L’形，沿街是门脸和主餐区，向里延伸是扩充的包厢区，后院面积虽缩减，但更为实用。”
　　刘瓦头听到这里，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原本以为只是些修修补补、粉刷墙面的零碎活计，虽稳当，但赚头不大，没想到柳子韫一开口，竟是要加盖一整排两层楼，外加两间新房！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大工程！按东港城的工料行情，这样规模的改建，工钱和物料费加起来，绝对是一笔可观的数目，远非零星修补可比。
　　“柳老爷大手笔！”刘瓦头黝黑的脸上泛起红光，声音都洪亮了不少，“这活计……不小！光是东厢房起二层，连带与主楼打通的结构加固、楼梯增设，就是个大工程！还有北边加盖的两间，地基、墙体、屋顶……不过您放心，只要料足，人手够，工期安排得当，我刘瓦头绝对给您做得漂漂亮亮、结结实实！”
　　王木匠也激动地搓着手：“柳老爷这想法妙啊！如此一来，这铺面的格局立时大变，从寻常铺子变成气派的酒楼了！打通后的内部木作活计可就多了，隔断、门窗、楼梯、包厢内的装饰、桌椅配套……这，这恐怕比我原先估的活计要多出好几倍！”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木料在自己手下变成精美的构件。
　　柳子韫见两人反应，知道他们已完全理解并接受了这个更具野心和投资价值的方案，他微笑道：“如此，便有劳二位了，王掌柜，木作部分，尤其是内部结构、隔断、装饰、家具，是关键，要既实用又显格调，图纸我们可以一起细究。刘师傅，泥瓦工程是基础，尤其结构安全、防水防潮，务必严谨。工料我会按你们开的单子备足，工钱也按大工的市价，绝不拖欠，只一样，”他语气转为郑重，“工期要抓紧，但质量必须保证，我打算尽快开业，时间不等人。”
　　“柳老爷爽快！”王木匠和刘瓦头异口同声，脸上满是干劲，这样既有技术挑战性、又有丰厚报酬、主家还明理大方的活计，对他们这些靠手艺吃饭的人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机会。
　　“那咱们这就细细合计！”刘瓦头性子更急，立刻从助手那里拿过一块稍平整的木板，用炭笔在上面勾画起原始的院落和建筑轮廓，“东厢房原墙是否承重？地基情况需先探明，加高后，与主楼连接的墙体如何开口、如何加固？新起的二层楼面、屋顶的用料和做法……还有北边加盖的屋子，尺寸、用途、是否需预留门窗……”
　　王木匠也凑过去，补充道：“打通后的内部，立柱、横梁的位置需考虑，不能影响整体稳固和空间使用，楼梯设在哪里最方便又不占地方？包厢如何隔音、采光？还有，柳老爷，您对包厢内的装潢、桌椅样式，可有什么偏好？”
　　柳子韫和宋小树也加入讨论，四人就在渐渐暗下来的院子里，借着天光，后来干脆让李大梅点起了两盏灯笼，就着昏暗的光线，你一言我一语，将改造方案的细节一点点敲定。
　　金宝银宝起初还好奇地围着看，不多时便觉得无趣，被阿右带去洗漱准备睡觉。
　　宋小树见柳子韫与匠人们谈得投入，便悄悄去灶房，和李大梅一起烧了热水，泡了茶端出来给众人解渴。
　　直到月上中天，一个大致清晰、分工明确的改造方案终于成型，王木匠和刘瓦头心中有了底，约定明日一早便带齐人手工具，正式开始勘测地基、拆除东厢房部分非承重结构、并同步进行前铺和后院其他地方的修葺工作。
　　送走两位仍处于兴奋状态的匠人，柳家大院重归宁静，但这份宁静之下，涌动着的是破土动工前的蓄力与期待。
　　柳子韫回到暂时安置的厢房，宋小树已哄睡了两个孩子，正在灯下缝补一件金宝白天玩耍时刮破的小褂子，暖黄的灯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格外柔和。
　　“谈定了？”宋小树抬头，轻声问。
　　“嗯，比预想的改动大，花钱也多，但值得。”柳子韫在炕边坐下，握住他微凉的手，“东港城不比叶县，这里豪商云集，普通食肆难以出头，我们要么不做，要做，就得有点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这新的酒楼格局，加上我们独有的菜品，应该能站住脚。”
　　宋小树点头，眼中是全然的信任：“你拿主意便是，银子够吗？家里账上能动用的……”
　　“暂时够。”柳子韫估算着，“东港城这铺面投入是大头，但县城火锅店的进项稳定，支撑得起，只是接下来这段日子，家里恐怕要更加精打细算，你也要多辛苦了。”
　　“这有什么，该花的钱不能省。”宋小树笑了笑，放下针线，“只是这样一来，开业怕是得等到夏初了？”
　　“尽量赶在五六月吧。”柳子韫道，“那时天气转暖，正是港口贸易旺季，人流也多，在此之前，我们得把菜品、人手、进货渠道这些都理顺。”
　　夫夫二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直到夜深。
　　第二天，天色微明，王木匠和刘瓦头便如约带着各自的班底，足足二十多号人，浩浩荡荡来到了沿港街的柳家新铺。
　　沉寂多年的宅院，瞬间被各种工具碰撞声、匠人的号子声、拆改的响动所充斥。
　　东厢房部分墙体的拆除、前铺旧柜台的清理、后院地面的平整……工程有条不紊地全面铺开。
　　柳子韫和宋小树也没闲着，一个负责与匠头们随时沟通调整细节，监看物料；一个则带着阿左阿右和李大梅，在尚能使用的灶房里，开始试验适合港口口味的菜式，并着手采买日后开业所需的一应器皿杂物。
　　……
　　随着工程的推进，南侧临街的五开间主铺面率先完成了基础的清理和修缮，破损的门窗已更换一新，青石板地面被清洗得光可鉴人，墙壁也粉刷得洁白。
　　虽然内部还空空荡荡，等待王木匠的柜台货架和隔断，但已然有了焕然一新的气象。
　　宋小树是个闲不住的人，看着偌大的铺面空着，后院的改造工程又琐碎漫长，他便琢磨着总得找点事做，不能光试验菜式、采买器皿，东港城的生活成本不低，每日开销如流水，能早一日有些进项也是好的。
　　他把这想法跟柳子韫一提，柳子韫起初不同意，怕他累着，也担心在装修期间营业太杂乱，但架不住宋小树坚持，加上看到自家夫郎眼中那份想为这个新家出力的热切，柳子韫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找来王木匠，指着主铺面西南角临街的一处地方：“王掌柜，劳烦在这里，用木板最快地隔出一个小间，不用太大，能放下一口小灶、一张案板、几个筐篓就行，临街这面墙，原先不是有扇窗户吗？把它彻底打开，做成一个对外售卖的小窗口。”
　　王木匠手艺娴熟，这种简单的隔断对他而言不过半日功夫，很快，一个虽然简陋但整洁的小隔间便出现在铺面一角，窗户被改造成可以向上支起的活页木窗，窗台加宽，正好可以摆放物品、递送食物。李大梅帮着在里面砌了一口简易的小灶，通了烟道。
　　宋小树早就准备好了：几口大盆里分别泡着清洗干净的各种蔬菜——菘菜、萝卜、豆芽、蘑菇；另一边的木桶里是用碎鱼肉和少量淀粉反复捶打制成的雪白鱼丸，还有现剥的虾仁、切好的薄片鱼肉、蛤蜊等几样简单海鲜；几个陶罐里装着家里带来的、由他亲手调配的秘制调料，主要是用豆酱、茱萸、花椒、芝麻、花生等研磨熬制而成的复合酱料，咸鲜香辣，层次丰富。
　　一切就绪，没有招牌，没有吆喝，只是在窗口旁挂了块小木牌，用炭笔写了两个字：“烫食”。
　　开业第一天，宋小树心里还有些忐忑，不知道这新奇的、做法简单的“麻辣烫”，能否被吃惯了海鲜本味的港口居民接受。
　　然而，食物的香气是最好的广告，当小灶上的铁锅水滚，宋小树将第一批鱼丸、蔬菜下锅烫煮，那滚水激发出食材鲜味，混合着随后浇上去的秘制酱料的霸道香气，立刻随着窗口飘散出去，在弥漫着海腥味的沿港街上，显得格外独特而诱人。
　　起初是路过的力工、小贩被这陌生的香味吸引，好奇地张望，见窗口里是一位模样俊秀、笑容温和的哥儿在忙碌，价格也极公道，五文钱可选三样菜蔬或两样海鲜，加两文的酱料，便有胆大的上前尝试。
　　这一试，便成了回头客。
　　那酱料的味道太特别了！不是单纯的咸或辣，而是将豆类的醇厚、香料的复合、坚果的油润完美融合，恰到好处地衬托出海鲜的鲜甜和蔬菜的清爽，既能解馋，又极下饭，对于许多做体力活、口味偏重的码头工人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消息很快在小范围内传开，这“宋记烫食”窗口前，开始有人排队，虽然不能堂食，但客人们毫不介意，有的自带碗筷，有的干脆用油纸一包，拿在手里边走边吃，或是蹲在路边解决。
　　这天下午，窗口前照例排着七八个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小心翼翼地将自家带来的粗瓷大碗递进窗口，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宋夫郎，多给我孙子放两个鱼丸，他最爱吃这个，你这菜里到底放了什么仙料？实在是香得勾魂！我家那挑嘴的小孙子，从前吃饭像吃药，自从他爹给他带了你这烫食回去，现在到点就吵着要，没这个都不肯动筷子了！”
　　她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穿着绸衫、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也笑着接话：“何止孩子！我家老爷子，都快八十的人了，前阵子病了一场，什么都吃不下，眼见着瘦脱了形，家里连后事都偷偷预备着了。那天我小子不懂事，把这麻辣烫的味儿带回去了，老爷子迷迷糊糊闻着，竟然睁眼要尝尝，这一尝可好，当天就多喝了半碗粥！这几天，每顿都指着要这个，精神头眼见着回来了，昨天居然还能再抿两口黄酒！宋夫郎，你这可是救了我家老爷子啊！”他说得动情，还朝窗口里的宋小树拱了拱手。
　　“说得是啊！”另一个提着鱼篓、显然是刚下船的渔民凑过来，黝黑的脸上满是赞叹，“我打渔卖鱼几十年，什么鱼没吃过？清蒸、红烧、煮汤、做鲞……自以为尝遍了鲜，没想到你这鱼丸，就这么用水一烫，配上这酱，味道竟能这么绝！又嫩又弹，鲜味一点没丢，还多了这酱料的香辣，过瘾！比那些大酒楼里花里胡哨的做法实在多了！”
　　窗口内，宋小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手上动作却越发利落，他一边按照客人的要求烫煮食材、浇上酱料，一边温声回应：“大家喜欢就好，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就是些家常调料配的，老爷子能开胃，是好事，但年纪大了，还是清淡些好，下次我单独给您调一份少辣少盐的。”
　　阿左阿右在旁边帮忙收钱、递碗，忙得不亦乐乎，脸上也洋溢着笑容。
　　这小小的窗口，不仅带来了意料之外的收入，更带来了久违的、与本地人打交道的踏实感和成就感，它仿佛一个楔子，在柳家酒楼正式亮相之前，已然悄悄地在沿港街的市井生活中，刻下了“宋记”的名字和那令人难忘的味道。
　　柳子韫从后院督工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幅热闹而温馨的景象，他没有打扰，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家夫郎在氤氲的热气中忙碌的身影，听着客人们真诚的夸赞，心中一片柔软，也充满了骄傲。
　　他的小树，无论在哪儿，都能用自己的双手和智慧，为这个家撑起一片天，赢得别人的喜爱和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