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宠，农家夫郎的傻子赘婿》悬壶J4

146、农家闲事 过年

　　“不过，”柳子韫又道，语气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这事咱们自己定了，还得想个合适的理由，对外面，尤其是族里和爷奶他们，得有个说法，不然，他们肯定要上门来问，说不定还要劝我上进。老人家盼着子孙光宗耀祖的心思，咱们得理解，也得想办法圆过去，免得他们操心。”
　　宋小树点点头，靠在柳子韫肩头思索起来：“是啊，爷奶，还有族长他们，肯定都盼着你能更进一步，直接说不考了，怕他们一时接受不了，觉得你没了志气……得找个让他们能理解、又不好再多劝的理由。”
　　夫夫二人依偎在除夕夜的静谧里，低声商议起来。
　　是借口身体需要调养？还是说自觉学问不足，需要再沉淀几年？亦或是……将重心放在刚刚起步的产业上，以“造福乡梓、夯实家业”为辞？
　　……
　　第二天，大年初一，天色晴好，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带着冬日难得的暖意。
　　正如柳子韫和宋小树所料，一大早，宅院里的众人便齐齐来到正房，给主家拜年。
　　仇虎、周福打头，赵鼎、王大牛、韩勇、冯家兄弟紧随其后，接着是李大梅、钱芳带着娇娇妞妞，阿左阿右也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众人说着吉祥话，脸上都洋溢着过年的喜气，柳子韫和宋小树端坐受礼，笑容满面，待众人拜罢，宋小树便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用红纸封好的赏银，按照昨夜的商议，一一分发下去。
　　“仇虎，这一年护卫家宅、内外奔波，辛苦了。”
　　“周福，家里井井有条，多亏有你操持。”
　　“赵鼎，店里账目清楚，你功不可没。”
　　“大梅姐，灶上灶下，都靠你张罗。”
　　……
　　每递出一个红封，宋小树都温言说上一句肯定和感谢的话，接到厚实红封的众人，入手便知分量不轻，打开一看，竟是十两雪花银！就连娇娇和妞妞，也得了个五两的小元宝，乐得见牙不见眼。
　　这远超预期的重赏，让所有人都又惊又喜，心中涌起巨大的感激与归属感，十两银子，够普通庄户人家攒上好一阵子了！
　　主家如此厚待，怎能不让人心生感念？
　　仇虎等人当即再次躬身，言辞恳切地表达忠心与感谢：
　　“谢主家厚赏！属下必当竭尽全力，护佑家宅周全！”
　　“谢主君、主家！周福定当尽心竭力，打理好家中一应事务！”
　　“多谢东家、掌柜的！赵鼎一定把账目管得明明白白！”
　　“谢主家！俺大梅别的不会，就把灶头看好，让大家吃好！”
　　……
　　就连阿左阿右也激动得小脸通红，连连保证会更加勤快忠心。
　　柳子韫笑着摆手：“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过去一年大家辛苦了，这是你们应得的，新的一年，咱们同心协力，把日子过得更好，把家业做得更大！”
　　发了赏银，又说了会儿话，众人这才欢天喜地地散去，各自安排休息或玩耍去了。
　　得了重赏，这个年自然过得格外舒心畅快。
　　用过午饭，柳子韫和宋小树稍作歇息，便换上了体面的拜年衣裳，宋小树仔细给金宝银宝也穿戴整齐，两个小家伙知道要出门，兴奋得不得了。
　　柳子韫让阿左阿右提着早就备好的、送给各家的年礼——无非是些上好的茶点、布料、自家产的精致腐乳和香皂等，既实惠又显心意。
　　他们先去了老宅，给爷奶磕头拜年，送上丰厚的节礼，又陪着说了好一会儿话。
　　爷奶见他们夫夫和睦，孩子康健，家业兴旺，自然满心欢喜，拉着金宝银宝亲了又亲。
　　接着，便是一家家去拜访宋氏宗族的长辈。
　　族长宋云天家、三位房长家、里正宋大东家、村塾的老秀才宋云谷家……这些都是那夜在正堂议过事、对柳子韫未来计划至关重要的长辈。
　　每到一家，柳子韫和宋小树都执礼甚恭，给长辈拜年问安，送上节礼，金宝银宝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奶声奶气地说着“给太爷爷/爷爷/伯伯拜年，新年好”，逗得长辈们开怀大笑，少不了塞些压岁钱和糖果。
　　拜年的同时，柳子韫也顺势与族长、里正等人，就开春后修建工坊、道路桥梁的具体细节，又简单交换了意见，约定了年后尽快再次商议，敲定最终方案和动工日期。众长辈见柳子韫过年不忘正事，且礼数周到，心中更是赞许。
　　一圈拜访下来，日头已西斜，虽然有些疲累，但柳子韫和宋小树都觉得值得，这不仅仅是年节礼数，更是巩固人脉、传达信息、为来年计划铺路的重要环节。看到长辈们欣慰的笑容和对他们计划的支持态度，夫夫二人心中也愈加踏实。
　　回到家中，晚霞映红了半边天，柳子韫抱着有些走不动了的银宝，宋小树牵着同样有些蔫了的金宝，相视一笑。
　　……
　　俗话说，不出正月都是年，尤其对宋家庄这样以宗族聚居、人情往来紧密的村落而言，从初一到初五，拜年的脚步几乎不曾停歇。
　　柳家作为村里新近崛起、风头最盛的人家，自然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除了本家近亲，平日里来往不多的族亲、村中稍有头脸的人家，乃至一些只是面熟的乡亲，都借着拜年的由头，拎着或轻或重的节礼上门。
　　柳子韫和宋小树深知“人情练达即文章”的道理，尽管内心更想享受难得的清闲，与家人相伴，但面上却丝毫不怠慢。
　　两人分工明确，柳子韫在外客厅接待男客，谈论的多是工坊筹备、修桥铺路、来年生计等“大事”；宋小树则在内厅应酬女眷，话题绕不开家长里短、育儿持家、衣料吃食。
　　阿左阿右和周福更是忙得脚不沾地，端茶送水，引客送客，接收回礼，将一应礼节安排得滴水不漏。
　　几日下来，虽觉疲惫，却也借此机会与村中各方关系更融洽了几分，许多关于年后计划的细节，也在看似随意的寒暄中传递出去，让更多人心中有底，充满期待。
　　初六一过，年节的喧嚣渐歇，生活和工作开始回归正轨。
　　县城“金银斋涮肉馆”和村旁“宋记食肆”在短暂的休憩后，重新挂起招牌，开门迎客。
　　新年新气象，铺面里外都被仔细洒扫过，窗明几净，更重要的是，初一那厚实的十两红封，如同冬日里的一把火，将店里从上到下所有人的心都烘得暖洋洋、亮堂堂的，那不仅仅是银钱，更是主家看得起、信得过的明证。
　　赵鼎回到县城铺子，核账盘货更加精细；王大牛在后厨挥舞锅勺，钻研新菜色的劲头更足；跑堂的伙计们笑容满面，招呼客人分外热情周到。
　　村旁食肆里，李大梅掌勺，何青招呼，连带几个帮工，也都卯足了劲，将小小的食肆打理得井井有条，饭菜香味飘出老远。
　　所有人都清楚，主家厚道，自己更得对得起这份厚道，尽心尽力，不仅仅是本分，更是为了自家往后更长久的安稳和可能更多的奖赏。
　　一种积极向上的向心力，在柳家名下的产业里悄然凝聚。
　　柳子韫和宋小树也没闲着，家里的事有周福统筹，他们便将更多精力投向了年后各项计划的落实。
　　首先便是黑山县收羊之事，大伯么那边很快回了信，他那堂弟名叫谷满仓，人如其名，是个踏实肯干、看重信义的汉子，听闻有这等长期收羊的好差事，喜出望外，当即表示愿意接手，并约好了正月十五后便亲自来叶县一趟，面见柳子韫，敲定各项细节。
　　其次，豆制品工坊的建造正式提上日程，土地已经划定，路木匠带着徒弟开始制作新磨盘和各类木器工具；泥瓦匠宋老蔫召集了人手，只等天气再暖和一些，地面化冻坚实，便动工开挖地基。
　　修桥铺路的物料，柳子韫也通过杨掌柜的关系，联系好了砖石石灰的供应商，银钱陆续拨付出去。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本应是赏灯猜谜、阖家团圆的日子，但宋家庄的柳家大院里，气氛却与节日略有不同，更多了几分井然有序的忙碌与即将远行的准备。
　　修桥铺路的砖石木料已由杨掌柜介绍的可靠商号陆续运抵村口仓库，银货两讫。
　　豆制品工坊的地基轮廓在冬日硬土上被白灰清晰地画出，只待破土。
　　黑山县收羊的联络事宜，柳子韫一锤定音，交给了周福全权负责与谷满仓接洽。
　　“周福，”柳子韫在书房召见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谷满仓大约这几日便会到县里，与他会面，敲定收羊的品相要求、定价方式、交接地点、运输安排、货款结算周期等一切细节，全由你出面商谈，拟定契约初稿，拿回来给我过目即可。这是对你的一次考校，也是你能否真正担起柳家内外总管之责的关键。”
　　周福闻言，并未露出激动或惶恐，只是深深一揖，面容沉稳如昔：“主家信任，周福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他心中明了，这不仅是份差事，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认可和通往柳家核心管理层最关键的台阶，他早已将柳家各项产业、人际关系、行事风格摸透，此刻只觉胸有成竹，跃跃欲试。
　　与此同时，宋记食肆和村口收购站的日常运营也迎来了新的调整。
　　宋小桃和宋小榆这对堂兄妹，在食肆和后厨磨炼了不短时日，又在柳子韫和宋小树有意无意的考察指点下，逐渐显露出沉稳与灵性。宋小桃细心周到，算账清晰，待人接物颇有章法；宋小榆则踏实肯干，对食材分拣、品质把控、与人议价已颇有心得。
　　“小桃，食肆这边日常采买、接待、账目，暂时由你总揽，何青主厨，二婶辅助，遇事不决，可请教周福。”宋小树将一串钥匙和账本交给堂妹，目光里是信任与鼓励。
　　“小榆，收购站的事你熟悉，蔬菜、禽蛋的收购标准、价格浮动、与农户结算，都由你负责，韩勇会常驻那边，安全与对外联络他可协助，记住，诚信为本，公道为先。”柳子韫拍了拍堂弟的肩膀。
　　两个年轻人接过担子，又是紧张又是兴奋，用力点头，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这第一份真正的“工作”做好，不辜负大哥和大哥夫的栽培。
　　家事、村事、生意事，桩桩件件，终于在元宵节前大体安排停当。柳子韫与宋小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尘埃落定后的轻松与对未来的憧憬。
　　“该我们出发了。”柳子韫握住宋小树的手，望向东方。
　　东港城，那座连接漕运与海洋、汇聚南北商贾的繁华港口城市，五开间两层带院的铺面正静静等待着它的主人，去开启一片新的天地。
　　这一次，他们不打算大张旗鼓。
　　柳家宅院有周福坐镇，仆役各司其职，安全无虞，他们只带最必要的人手：阿左阿右自然要跟着照顾金宝银宝；仇虎作为护卫首领，必不可少；另外，柳子韫还点了李大梅随行，开店的话，这是个很好的助力。
　　正月十六，清晨。
　　一辆加固过的宽敞马车停在柳家门口，后面跟着两匹驮着行李箱笼的健骡，金宝银宝被裹得圆滚滚的，抱上了车，小家伙们知道要出远门去“大码头”，兴奋得小脸通红，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宋小树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携带的银票、重要契书和孩子们的衣物用品。
　　柳子韫翻身上马，与送至门口的周福等人简单话别。
　　“家中一切，拜托了。”
　　周福躬身：“主家放心，一路顺风。”
　　马车辚辚，驶出宋家庄，踏上了通往东港城的官道，车厢内，宋小树揽着两个孩子，透过车窗回望渐渐远去的村庄轮廓，心中既有离家的淡淡怅惘，更有开拓新业的勃勃雄心。
　　柳子韫策马在侧，目光沉静地望向道路前方。
　　东港城，不仅是商业版图的新据点，或许，也会是更多机遇与挑战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