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宠，农家夫郎的傻子赘婿》悬壶J4

145、农家闲事 盘账

　　柳子韫放下酒杯，听着满院的欢声笑语和远处的爆竹声声，看着身边爱人温婉的侧脸和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笑颜，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填满，他忽然站起身，朗声笑道：“光在屋里吃有什么意思？走！咱们也出去放烟花，热闹热闹！”
　　此言一出，早已跃跃欲试的金宝银宝立刻欢呼起来，连带着外客厅的韩勇、冯家兄弟等人也兴奋地附和。
　　周福早就预备下了几大箱各式烟花炮竹，就堆在廊下。
　　于是，一行人涌出屋子，来到前院空旷处，夜空已被远近的烟花渲染得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混合着冬夜的寒气，却更添年节的兴奋。
　　柳子韫亲手点燃了第一挂千响鞭炮，噼里啪啦的爆响震耳欲聋，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象征着驱邪避祟、迎祥纳福，接着，大大小小的烟花被依次点燃。
　　“嗖——啪！”绚丽的花朵在夜空中绽开，五彩斑斓，照亮了院子里一张张仰起的、写满喜悦的脸庞，孩子们捂着耳朵尖叫欢笑，大人们也暂时抛开了平日的稳重，指着天空评头论足。
　　喧嚣热闹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烟花放尽，众人意犹未尽地搓着手，身上都带着寒气，心里却暖洋洋的。
　　柳子韫见时辰不早，便对周福道：“周福，剩下的事交给你了，安排好大家的住宿，值夜的人警醒些，明日初一，不必早起，让大家好好歇歇。”
　　“是，主家放心。”周福躬身应下，他早已将客房、厢房都收拾妥当，被褥齐全，炭盆也预备好了，很快便将众人安排得妥妥当当。
　　柳子韫和宋小树则带着玩得小脸通红、兴奋不已的金宝银宝，回到了温暖的正房。
　　餐厅已被手脚麻利的阿左阿右收拾干净，盥洗室里，两大桶热气腾腾的热水已经备好，地上铺着厚厚的草垫和布巾，以防滑倒。
　　夫夫二人先合力给两个玩得浑身是汗、沾了些烟火气的“小泥猴”洗澡，用的是自家作坊产出的、带着淡雅清香的香皂，细腻的泡沫将两个孩子包裹起来，柳子韫和宋小树一个负责洗头，一个负责搓背，配合默契，热水氤氲，屋子里烧着火墙，暖意融融，丝毫不觉寒冷。
　　两个小家伙在夫夫温柔的侍弄下，舒服得直哼哼，很快就洗得白白净净、香喷喷的，被用大棉巾裹着抱了出来，擦干后换上柔软暖和的崭新睡衣。
　　将两个洗得香喷喷、开始打哈欠的儿子安顿在宽大的炕上，盖好被子，柳子韫和宋小树才轮流去洗漱。
　　等两人都收拾清爽，换上舒适的寝衣回到卧房时，金宝银宝已经抵不住困意，头挨着头沉沉睡去，小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除夕守岁，按照习俗是要熬过子时的，柳子韫和宋小树吹熄了明亮的烛火，只留一盏小小的油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两人并肩靠在炕头，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耳边是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窗外隐约还能听到零星的爆竹声和更夫悠长的梆子声。
　　“又是一年了。”宋小树轻声感叹，将头靠在柳子韫肩头。
　　“嗯。”柳子韫揽住他，另一只手从炕边的小几上拿过一个厚厚的账本和一把算盘——这是周福傍晚时整理好送来的，里面记录了柳家今年各项产业的收支总览。
　　“趁着守岁，咱们盘盘账，看看今年这家底，到底厚实了多少。”柳子韫笑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当家男人的满足与期待。
　　油灯如豆，映照着账本上密密麻麻却工整清晰的数字，夫夫二人头挨着头，低声细语地开始核算。
　　“食肆这边，刨去所有开销、工钱、分红，净利大约是这个数……”
　　“县城火锅店，开业不到两月，但生意极好，扣除成本、货款、租金、工钱，盈余颇丰，尤其是后半月……”
　　“东港城铺面购置花了大头，但香皂生意一次便回笼了大量现银，还有剩余……”
　　“老宅豆制品生意整合前的收益……”
　　“各处零散收购、牲畜养殖的投入与初期产出……”
　　“给村里修桥铺路、工坊筹备的预支……”
　　在油灯昏黄的光晕下，算珠最后归位，柳子韫和宋小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惊讶、随之而来的欣喜，以及一种脚踏实地的满足感。
　　账本上最终汇总的那个数字，墨迹清晰，除去所有成本、开支、预留发展基金及必要流动资金后，本年度净结余——白银三千八百九十六两。
　　三千八百九十六两！
　　这个数字，已经远超他们年初时所能想象的最好的情况，要知道，柳子韫当初全部家底，不过是当玉佩剩下的钱，短短一年时间，从几乎一无所有，到拥有近四千两白银的净利，以及数项潜力巨大的产业，这进展已堪称神速。
　　“竟有……近四千两？”宋小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他反复核对着最后的算式，指尖轻轻点着那个数字，“我原想着，能有三千两盈余，已是极好了。”
　　柳子韫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他快速心算了一下，玲珑阁的香皂货款是最大一笔进项，但刨去昂贵的牛油、香料成本和给梅掌柜的分润，实际利润并非天文数字；县城火锅店开业火爆，利润丰厚，但时间尚短；食肆生意稳定，利润持续；老宅豆制品生意整合前也有收益；加上一些零散收入……能积攒下近四千两净银，已是精打细算、生意顺利的结果了。
　　“主要是香皂和火锅店开了个好头，”柳子韫低声道，语气欣慰，“食肆也一直稳当，咱们运气不错，但也确实步步为营。”
　　宋小树点点头，最初的惊喜过后，迅速恢复了平日的冷静：“银子看着不少，可明年要花钱的地方更多，建工坊、修路桥、开山地、整饬东港城铺面……还有黑山县收羊、扩大养猪，哪一样不要先投钱进去？还得留足店里和家里的周转，不能动了根本。”
　　“正是如此。”柳子韫赞同道，他就欣赏宋小树这份不盲目乐观的清醒，“这三千八百多两，是咱们明年大展拳脚的‘血本’，也是底气，得精打细算地花，花在刀刃上，让它变成更多的产业、更多的进项。”
　　他合上账本，轻轻揽住宋小树的肩膀：“具体怎么分配，咱们还得细细规划，工坊启动要一笔，山地初步整治要一笔，东港城铺面修缮要一笔，收羊和养猪的启动资金也要留出来……好在，有了这笔钱，咱们想做的事，就有了实实在在的起点，不至于空有想法，被钱难住。”
　　宋小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份因为共同奋斗而愈加坚实的依靠，心中充满了踏实与对未来的期待，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守岁的静谧时光里，他忽然想起一事，仰头看向柳子韫。
　　“对了，夫君，明天初一，仇虎、周福、赵鼎他们，还有大梅姐、阿左阿右他们，肯定一早要来拜年，他们这一年，里里外外都跟着咱们忙，也出了不少力，是不是……该给他们发些奖励？也算讨个新年的好彩头。”
　　柳子韫闻言，低头看着宋小树亮晶晶的眸子，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到，发，当然要发，这段时间大家确实干得不错，该奖。”
　　他略一沉吟，问道：“家里现银还有多少？支取方便吗？”
　　宋小树心里早有盘算，答道：“日常开销和应急的现银还留了些，约莫有百十两，放在匣子里，另外，柜上还有几十两散碎银子和铜钱，预备着给来拜年的村里孩子发红包的。”
　　“嗯。”柳子韫点点头，快速盘算了一下，“这样，明天一早，你先把匣子里的现银点出来，仇虎、周福、赵鼎、王大牛、韩勇、冯大山、冯二山，这几个算是家里的骨干，大人一人给十两红封；阿左阿右虽然年纪轻些，但一直忠心勤快，也跟着咱们最早，也按十两给；大梅姐和钱芳是妇人，操持家务也辛苦，同样十两；娇娇和妞妞是孩子，图个吉利，一人给五两吧。”
　　十两银子，对于家中仆役来说，已是一笔不小的额外奖赏，足以显示主家的厚道与看重，五两给孩子，更是厚礼。
　　“至于其他可能会来拜年的村里人，或是孩子们，”柳子韫继续道，“就按咱们这儿往年的惯例，准备些十文、二十文的红封就行，是个心意，也热闹。”
　　宋小树认真记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分装这些红封，既体面又不会弄混，他想了想，又问：“那……老宅那边，爷奶、大伯么他们？”
　　“爷奶和大伯么、小叔他们，自然另有节礼，回头咱们亲自送过去，不在这个例里。”柳子韫道，“这些奖励，主要是给咱们自家这些跟着咱们做事的人，让他们也过个宽裕年，心里踏实，来年干活更有劲头。”
　　“我晓得了。”宋小树应下，觉得夫君安排得合情合理，既体现了对核心人员的重视，也不失对村里乡亲的礼数。
　　“还有，”柳子韫补充道，“明天拜年，估计族长、里正他们也可能过来坐坐，到时候泡上好茶，备些精致的茶点，若是他们问起工坊和修路的事，正好可以再聊聊，把开春后的具体章程定得更细些。”
　　“好。”宋小树点头，将这些都记在心里，虽然琐碎，但这些都是维系人情、推动正事不可或缺的细节。
　　最后，柳子韫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中盘旋已久的决定说了出来，他握住宋小树的手，声音低沉而认真：“小树，还有件事……我想了许久，还是得跟你商量，明年春闱，我……不打算参加了。”
　　宋小树闻言，心中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反手握紧了柳子韫的手，抬眼望向他，眸中带着询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柳子韫感受到他的紧张，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解释道：“你别担心，不是出了什么事，只是我觉得，举人的身份，对咱们家目前来说，已经足够用了，有功名在身，见官不跪，能免徭役，能置产业，也能庇护乡里，这些实惠，咱们都已经享受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也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冷静：“若是再考，中了进士，那就必须入仕了，不是留京做个清苦的小官，就是外放到不知哪个穷乡僻壤去做县令，官场……那地方，表面光鲜，内里却是暗流汹涌，倾轧不断，你相公我，性子算不上圆滑，也没什么背景靠山，贸然踏进去，未必是福，万一不慎，行差踏错，或是卷进什么风波里，轻则丢官罢职，重则……”
　　他没有说完，但宋小树已经明白了他未尽的言下之意——抄家灭门，流放千里，这些词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咱家现在日子正好，产业也有了起色，金宝银宝还小，我只想守着你们，把咱们的家业稳稳当当地经营好，让村里人也跟着沾点光。”柳子韫看着宋小树，语气恳切，“我不想为了那虚妄的‘官身’，去冒可能毁掉这一切、甚至危及家人性命的风险，考这个进士，对咱们来说，用处不大，风险却不小。你觉得呢？”
　　宋小树听他说完，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慢慢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认同与安心，他本就对做官没什么执念，当初柳子韫中举，他高兴的是家里有了依靠和体面，而非夫君能飞黄腾达，如今听柳子韫这般透彻的分析，更是觉得有理。
　　官场凶险，他虽未亲历，但也从戏文和老人的只言片语中听过不少，与其让夫君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挣扎，不如像现在这样，一家人齐齐整整，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把现有的生意做好。
　　“相公，”宋小树用力回握他的手，声音轻柔却坚定，“都听你的，咱不考了，举人老爷已经够威风了！反正现在家里的条件，足够咱们一家子过得舒舒服服，还能帮衬别人，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我只要你，要孩子们，都好好的。”
　　柳子韫心中一暖，将宋小树揽入怀中。
　　得夫如此，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