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宠，农家夫郎的傻子赘婿》悬壶J4

138、农家闲事 迎亲

　　“想应聘学徒？”柳子韫打量着来人，语气平和。
　　“是，小的叫孙河，在……在别家饭馆帮过两年工，会切点菜。”孙河有些紧张地回答。
　　“会切菜？那试试刀工。”柳子韫指了指案板上的肉和萝卜，“把这肉切成薄片，越薄越均匀越好，萝卜切成细丝。”
　　孙河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拿起厨刀，先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试了试刃口，然后凝神静气，开始动手，只见他下刀稳定，动作虽不算极快，但颇有章法。
　　猪肉片被他切得厚薄大体均匀，虽比不上冯家兄弟这几日苦练的成果，也远胜寻常生手，萝卜丝也切得粗细相仿，长短一致。
　　柳子韫在一旁静静看着，微微点头，这孙河，一看就是真正在后厨干过活的，基础扎实。
　　“可以了。”柳子韫叫停，问道，“为何离开原先的馆子？”
　　孙河放下刀，老实回答：“原先的东家……待人苛刻，工钱也低，还时常拖欠，听说柳相公这里新开，生意好，待人也好，就想来试试。”
　　柳子韫不置可否，又问了些诸如家里情况、能否吃苦、对工钱有何期望之类的问题。
　　孙河一一作答，态度诚恳。
　　“好，你被录用了，试用三日，管中午晚上两顿饭，试用期工钱每日三十文，三日后若留用，每月工钱一两二钱，做得好另有赏钱，住的话，店里后面巷子有住处，通铺，若愿意住，每月再补贴五十文饭钱；若回家住，则无补贴，你可愿意？”
　　孙河一听这待遇，眼睛顿时亮了，每月一两二钱，这在县城的厨行里已算不错，还管饭或有补贴！他忙不迭地点头：“愿意！愿意！小的愿意！谢东家！”
　　“嗯，去找赵账房登记一下，今天就上工，先跟着大山二山他们学，熟悉咱们店里的要求和节奏。”
　　孙河欢天喜地地去了。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整个上午和下午稍闲的时段，柳子韫几乎都在面试前来应聘的人，他面试的方式简单直接——看刀工，问经历，察品性。刀工是硬指标，品性是软门槛，对于那些眼高手低、或看起来油滑不实的，他客气地婉拒；对于踏实肯干、有基础或肯学的，他便留下试用。
　　最终，他一共招了三个学徒，除了孙河，还有一个叫李石墩的憨厚壮实小伙，刀工稍逊但力气大，适合处理大块肉骨；另一个叫□□的，年纪最轻，才十七，但手脚极为灵巧，切丝切片学得飞快，是个好苗子。
　　柳子韫并不担心他们学会“秘方”，火锅店的核心竞争力在于锅底和特色蘸料，锅底是提前在家中炒制好、凝固成块送来的，学徒们接触不到配方和炒制过程；腐乳更是独家秘制，外面根本没有。
　　店里后厨的主要工作，其实就是按照标准切配各种食材，保证新鲜和品相，这些技术，有心人看几天或许能模仿个大概，但精髓和稳定性却难以速成。更何况，他给的工钱在本地颇具竞争力，加上店铺生意红火的前景，足以让这些学徒安心做事，而不至于轻易生出外心。
　　安排三个新学徒跟着冯家兄弟和王大牛熟悉流程后，柳子韫总算松了口气，这样一来，后厨切配的人手压力大大缓解，冯大山和冯二山也能逐步抽身，回归他们护卫的本职了。
　　今天的生意比昨天更为火爆，经过一日的口碑发酵，不仅昨日的回头客早早前来，更有大量闻讯而来、充满好奇的食客蜂拥而至，店门口甚至一度排起了小小的队伍，引得东街上其他店铺的掌柜伙计都忍不住探头张望，又是羡慕又是惊叹。
　　新招来的三个学徒虽然初来乍到，但在王大牛和冯家兄弟的指点下，很快便适应了节奏，孙河刀工扎实，负责主要的肉片切配；李石墩力气大，帮着搬运食材、处理骨头；□□手脚麻利，洗菜、择菜、分装素菜，样样干得利落。后厨虽然忙碌，却忙而不乱，出菜速度比昨日有了明显提升。
　　前堂的五个伙计经过昨日磨练，加上宋小树和赵鼎的随时提点，招呼客人、传菜上菜、收拾桌位也熟练了许多。
　　赵鼎坐镇柜台，算盘打得飞快，收钱找零、登记账目，一丝不苟。
　　柳子韫和宋小树则像两条灵活的鱼，穿梭于前堂后厨之间，哪里需要便出现在哪里，协调人手，处理突发状况，应对客人的询问或小小的不满，宋小树尤其细心，不时查看菜品的品相，叮嘱后厨注意卫生，安抚等位客人的情绪。
　　整整一天，店里人声鼎沸，热气蒸腾，浓郁的香气几乎从未间断，铜锅沸腾的咕嘟声、食客们满足的谈笑声、伙计们清脆的吆喝声、后厨规律的刀砧声……交织成一曲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市井交响。
　　直到夜幕低垂，街上行人渐稀，最后几桌意犹未尽的客人才在伙计们委婉的提醒下结账离开。
　　送走客人，关上店门，众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疲惫，却也有着满满的成就感和兴奋。
　　柳子韫看着收拾残局的众人，心中既感欣慰，也觉得该让他们有喘息之机，他对赵鼎、王大牛以及新来的三个学徒道：“今日辛苦大家了，收拾整理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赵鼎，你负责统筹，安排好值夜的人。”
　　他又特意对新来的三人温言道：“你们三个今日表现不错，好好干，往后就按今日说的工钱和待遇来，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后面巷子里，一会让赵账房带你们过去认认门，被褥用具都是新置办的，好好休息，明日准时上工。”
　　孙河三人连忙道谢，脸上洋溢着对新工作和新生活的期待。
　　安排妥当，柳子韫、宋小树、韩勇便准备返程，韩勇赶着牛车，柳子韫和宋小树则上了自家的青篷马车。
　　马车驶离东街时，柳子韫回头望去，铺面已然熄灭了大部分灯火，只留柜台和后院一两盏灯笼还亮着，在深沉的夜色中勾勒出温暖的轮廓，赵鼎带着几个伙计和学徒，想必还在里面做着最后的清扫与清点。
　　虽然未能亲眼看到所有事情收尾，但柳子韫心中却很安定，赵鼎沉稳可靠，王大牛手艺扎实，新来的学徒看着也肯干，前堂的伙计们也渐渐上手，他将这份信任，给予了这些共同奋斗的伙伴。
　　马车和牛车一前一后，行驶在返回宋家庄的官道上。
　　夜风清冷，星光稀疏。
　　车厢里，宋小树靠着柳子韫的肩膀，几乎要睡着了，连续两日高强度的工作，确实耗神费力。
　　柳子韫揽着他，感受着他均匀绵长的呼吸，自己也慢慢放松下来，县城店铺的运营，经过这两日的磨合与调整，总算初步走上了轨道。
　　店里由赵鼎总揽日常，王大牛主厨，新招的三个学徒辅助，加上前堂五个伙计和临时帮工的婶子，足以应对；韩勇每日负责驾着牛车，在县城与宋家庄之间往返送货、取货，沟通两地；仇虎则坐镇村里，继续主持罗记食肆现已改作收购站的蔬菜收购，为县城店铺和家里提供稳定新鲜的食材来源；食肆那边的日常经营，则完全交给了李大梅、何青、杨婶子、赵二婶和小桃他们，也已形成稳定的模式。
　　如此一来，柳子韫和宋小树肩上的担子便轻了许多，可以从开业初期事必躬亲的状态中稍稍抽身，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更长远的规划和家里的其他事务上。
　　而眼下，就有一桩家里的大事迫在眉睫——宋小树的小叔宋大海的婚期，定在了冬月初二，眼看就要到了。
　　作为宋家庄如今最有出息的晚辈，柳子韫自然被寄予厚望，也需要代表自家出力，不过，像杀猪宰鸡、搬桌搭棚这类粗重活计，族里和爷奶都不会让他去沾手，那太“屈才”了，他的任务，是跟着岳父李大河一起，负责采买婚礼上要用到的一些精细物件和零碎。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柳子韫便时常套上马车，跟着李大河往镇上去，他们要采购的东西琐碎却重要，给孩子们分的饴糖、招待亲友的各式果脯蜜饯、婚礼宴席上用量大增的油盐酱醋、品质上乘的茶叶、写喜联用的红纸金粉、甚至还有给新娘子准备的一些小巧而体面的礼物。
　　李大河是干惯了农活也操持过家务的实在人，对镇上的行情门儿清，柳子韫则心思缜密，考虑周全，两人搭档，倒是相得益彰，将采买事宜办得妥妥当当，既没花冤枉钱，东西又置办得齐全体面。
　　宋小树则跟着自己的娘亲和大伯么，一起为小叔装饰新房，宋家这两年借着柳子韫的东风，豆皮生意不错，家里也宽裕了不少，虽然屋子还是那几间老宅，但屋顶的茅草早已换成了结实的新瓦，窗户也重新糊过，刷了桐油，显得亮堂整洁，屋里屋外都仔细打扫过，贴上大红喜字，挂上红绸，虽然简朴，却充满了浓浓的喜气。
　　忙活的间隙，宋小树也从娘和大伯么的闲聊里，听到了爷奶的一些打算，原来，爷奶见家里日子好过了，孙子宋小柳也渐渐大了，到了该议亲的年纪，眼下这几间屋子确实有些住不开了。两位老人琢磨着，等开春天气暖和了，手里再攒点钱，就把房子翻盖一下，或者索性在旁边再起几间新房。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是一起住，还是分开住了。”大伯么一边剪着窗花，一边轻声感叹，语气里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一起住，热闹是热闹，可久了难免有摩擦；分开住，又怕显得生分，让老人觉得孤单。
　　宋小树听着，没有插嘴，他现在已经不算是宋家人了，自然不愿意多言。
　　……
　　时间倏忽而过，转眼便到了冬月初二，宋大海成亲的正日子。
　　天色未明，柳子韫便已起身，今日他是要作为男方重要亲属，跟着迎亲队伍去接新娘的，需得早些准备。
　　院子里，韩勇已经套好了那辆平日拉货的骡车——家里的马被柳子韫特意留了出来，今日要给新郎官宋大海骑乘，马匹高大神骏，披红挂彩，显得格外精神喜庆。
　　宋大海也是一身簇新的新郎吉服，虽因紧张而面色微红，但眉眼间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与激动。
　　迎亲的队伍早已在宋家老宅门口集结完毕，除了新郎、柳子韫和几位同族的年轻后生，还请了村里吹鼓手，抬着披红挂彩的礼盒，牵着披红的高头大马，热热闹闹，锣鼓喧天。
　　冬月初的清晨，寒气侵人，但队伍里的每个人都被这喜庆的气氛感染，脸上红扑扑的，心中热乎乎的。
　　随着族中长辈一声令下，锣鼓铙钹齐鸣，喷呐声嘹亮欢快，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朝着新娘所在的邻村而去。
　　柳子韫和韩勇驾着满载礼物的骡车跟在队伍后面。
　　一路上，敲锣打鼓，欢声笑语，引得沿途村落早起的人们纷纷驻足观望，指指点点，说着吉利话。
　　新娘家所在的村子距离宋家庄不算太远，约莫一个时辰后，队伍便抵达了村口，早有女方的亲友在村口等候，见迎亲队伍到来，立刻有人跑回去报信，也有人上前迎接，双方说着喜庆的客套话，交换着简单的礼节。
　　进入新娘家所在的巷子，更是热闹非凡，女方家门口张灯结彩，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乡邻，院子里摆开了阵势，少不得一番“拦门”的嬉闹——这是此地的风俗，女方的亲友，尤其是年轻女子和孩童，会堵在门口，出些难题、讨要红包喜糖，故意为难新郎和迎亲队伍，增添喜庆气氛。
　　宋大海是个老实性子，面对这阵仗有些手足无措，涨红了脸，只知道憨笑。
　　柳子韫见状，便笑着上前，他口齿伶俐，又见过些世面，一边说着吉祥话，一边示意随行的后生们分发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和喜糖、花生、红枣等物，红包不大，但图个喜庆，糖食也是精心挑选的，很快便化解了“拦门”的小小刁难，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迎亲队伍被热情地迎进了女方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