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宠，农家夫郎的傻子赘婿》悬壶J4

134、农家闲事 新店

　　只见乐安道长身材清瘦，穿着一袭半旧的道袍，须发已见花白，面容却红润平和，眼神清明，他一手一个，抱着金宝和银宝。
　　两个小家伙如今分量可不轻，圆滚滚胖乎乎，寻常壮年人抱着走一段路也得喘口气，可看乐安道长，步履依旧轻缓稳健，气息丝毫不乱，仿佛手里抱着的不是两个沉甸甸的肉团子，而是两片羽毛。
　　柳子韫心中微微一动，想起之前仇虎曾私下里感叹，说这位道长看似寻常，但观其步履气息，恐怕是个深藏不露的内家高手，只是不知深浅，此刻亲眼所见，果然如此，能将两个活泼好动、分量不轻的孩童如此轻松地“掌控”在手中，这份举重若轻的功夫，绝非寻常老人能有。
　　他心中不由再次庆幸，这份机缘，实在是两个孩子，乃至他们全家的幸运，有这般人物为幼子开蒙，不仅仅是学识上的引导，恐怕在心性、见识乃至身体根基上，都能打下非同一般的基础。
　　“道长。”柳子韫连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土，恭敬地行了一礼，仇虎、李大梅和阿左阿右见状，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向乐安道长问好。
　　乐安道长将两个孩子放下，含笑颔首，目光扫过后院忙碌的景象，最后落在那个初具雏形的大土灶和旁边那口刷得锃亮的大铁锅上，温声道：“柳相公这是要烹制什么大菜？动静不小。”
　　金宝摇摇晃晃地跑到柳子韫腿边，仰着小脸，指着土灶和大锅，奶声奶气地问：“父亲，做……做大肉肉？”银宝也凑过来，好奇地摸着冰凉的锅沿。
　　柳子韫弯腰，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头，笑着对乐安道长解释：“回道长，倒不是做大菜，是在准备新店开业要用的锅底秘料，需要猛火大锅炒制，家里的灶眼不够大，便临时搭一个。”
　　乐安道长点点头，并未多问具体配方，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原来如此，民以食为天，这灶火兴旺，亦是家业兴旺之兆。”他又低头对两个眼巴巴看着“大工程”的小家伙道，“金宝银宝，你们父亲正在为大事忙碌，我们莫要在此捣乱，走，随贫道回去，昨日教你们认的那几个字，可还记得？”
　　金宝银宝虽然对后院的新鲜事物恋恋不舍，但对乐安道长却很是信服依恋，闻言乖乖点头，一人一边，牵住了道长的手。
　　乐安道长对柳子韫道：“柳相公且忙，贫道带他们回去温习功课。”说完，便牵着两个孩子，步履依旧从容，缓缓离开了后院。
　　目送他们离开，柳子韫心中感慨，有乐安道长在，不仅两个孩子有人精心教导，家里也仿佛多了一根定海神针，让人安心不少。
　　他收回思绪，看向已经垒好、正在晾干泥浆的土灶，和旁边摆放整齐的各种香料配料，眼神重新变得专注。
　　“好了，灶一会儿就能用，大梅姐，配料都齐了吗？仇虎，准备引火，阿左阿右，把那边准备好的牛油块搬过来。”柳子韫一连串吩咐下去。
　　土灶里的柴火被仇虎用干草引燃，发出噼啪的欢快声响，很快，火焰便舔舐着厚重的锅底，将那份粗粝的温暖扩散开来。
　　李大梅已将称量好的所有香料和配料分门别类，整齐地摆放在几个干净的笸箩里：红艳艳的干辣椒段、深褐色的花椒、暗红的豆瓣酱、乌黑的豆豉、切成大片的生姜、拍碎的蒜瓣、挽成结的葱段，还有草果、八角、香叶、桂皮、小茴香、丁香等十数种香料，各自散发着或辛辣、或芳香、或醇厚的气息。
　　旁边，是从库房搬出来的、已经凝固成乳白色块状的新鲜牛油，散发着浓郁的油脂香气。
　　柳子韫洗净双手，挽起袖子，站到了这口特制的大铁锅前，火光映亮了他沉静而专注的侧脸。
　　“大梅姐，记住了，火候是炒制底料的灵魂，先化牛油。”柳子韫说着，示意阿左将两大块牛油放入锅中，牛油遇热，迅速融化，化作一锅清澈滚烫、香气扑鼻的脂油。
　　“油温六成热，下葱、姜、蒜，炸出香味，去其生涩，增其底味。”柳子韫一边操作，一边低声讲解，葱姜蒜入锅，刺啦一声，浓郁的辛香被热油激发，瞬间升腾而起。
　　“炸至微黄，捞出，油留用。”这一步是为了取其味而不让料渣影响口感。
　　“现在，是关键。”柳子韫神色更加专注，“油温控制好，先下豆瓣酱和豆豉，小火慢炒，炒出红油，炒出酱香和醇厚的发酵香气，一定要有耐心，火大了容易糊，味就苦了。”
　　在他的指挥下，仇虎控制着火势，李大梅紧紧盯着锅里的变化，豆瓣酱和豆豉在滚油中慢慢散开，颜色由暗红变得鲜亮，油色也逐渐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红亮，一股复合的、咸鲜中带着微辣的浓郁香气开始弥漫。
　　“好，现在下干辣椒和花椒。”柳子韫将准备好的辣椒段和花椒倒入锅中，“辣椒要炒出糊辣香味，花椒要炒出麻味，注意翻炒，均匀受热。”
　　辣椒与热油接触的瞬间，一股更加霸道、直冲鼻腔的辛辣香气轰然炸开！这香气极具穿透力，混合着先前炒出的酱香、油香，形成一种复杂而诱人的复合气味，花椒的麻香也紧随其后，悄然融入。
　　后院里的几人，包括仇虎这样沉稳的汉子，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喉头微动，这味道，实在太勾人食欲了！
　　“最后，放入所有香料。”柳子韫将草果、八角等香料悉数倒入，“继续小火慢炒，让所有香料的味道充分融合，渗透到每一滴油里，炒到香料色泽深润，香气完全释放，油色红亮清透，就成了。”
　　他手持一把特制的长柄木铲，在锅中不疾不徐地翻炒着，那口大铁锅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各种香料在滚烫的红油中翻滚、沉浮、交融，香气也随着他的翻炒，一层层叠加、融合、升华。
　　起初是牛油的浓香，接着是葱姜蒜的辛香，然后是豆瓣豆豉的咸鲜酱香，再是辣椒花椒的麻辣暴香，最后是数十种香料的复合醇香……这些气味并非简单混杂，而是在精准的火候与时间控制下，奇妙地融为了一体，形成一种厚重、霸道、层次丰富到极致的奇异香气！
　　这香气如同有形的波浪，以柳家后院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开去，它穿透了院墙，飘过了屋顶，弥漫在宋家庄清冷的初冬空气里。
　　很快，便有人吸着鼻子走出了家门。
　　“嚯！什么味儿？这么香！”
　　“好像是柳相公家传来的？”
　　“这……这也太香了！辣乎乎的，又香得很，勾得人馋虫都出来了！”
　　“柳相公这是在弄啥好东西呢？闻着就想吃口馍！”
　　连在村口闲聊的几位老人也停下了话头，朝着柳家宅院的方向张望，脸上露出惊讶和垂涎的神色。
　　这香气，不仅诱人，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力，在这个调味相对简单、饮食清淡为主的乡村，如此浓郁复杂、刺激强烈的香气，简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巨大的好奇与惊叹。
　　后院中，柳子韫额角已见微汗，但眼神依旧明亮，他看着锅中色泽越来越红亮诱人、香气达到顶峰的底料，终于示意仇虎可以撤去大部分柴火，只留余温慢慢烘着，让味道进一步沉淀融合。
　　“好了，炒好了。”柳子韫长舒一口气，放下木铲，他看着锅中那一汪红艳艳、亮汪汪、凝聚了无数香气的牛油底料，眼中充满了成就感和期待。
　　这香飘十里的动静，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未开店，先声夺人！这霸道的香气，便是最好的、最直观的广告，可以想见，不用等到开业，仅仅凭借今日这“香阵”，柳记火锅的名头，恐怕就要先在这十里八乡传开了。
　　李大梅看着那锅底料，眼中满是敬佩，她做厨娘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繁复又如此诱人的炒料手法，仇虎和阿左阿右也是大开眼界，光是闻着这味道，就知道主家这新店的生意，差不了！
　　柳子韫擦了擦手，对李大梅道：“大梅姐，这炒制的过程和关键火候，你可看仔细了？日后，这炒制底料的重任，恐怕就要交托给你了。”
　　李大梅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主家放心，大梅一定用心学，绝不敢辜负主家信任！”
　　柳子韫心中一定，点点头，又环视了一眼还在散发着惊人香气的大铁锅，以及旁边脸上都带着兴奋与好奇的几人，最后叮嘱道：“这底料炒好了，还不能直接用，等它自然晾凉，温度降下来，油重新凝固之前，需要灌入专门的模具里，做成一块块方便取用和保存的‘底料砖’，这样既干净卫生，也便于控制用量。”
　　说到这里，柳子韫忽然顿住了，眉头微蹙，他光想着炒料，却把后续成型的关键工具——模具给忘了！家里哪有现成合适的模具？总不能用碗盘凑合，那样形状不一，也不好脱模。
　　“算了，”他很快释然，对阿左阿右道，“先用家里干净的长方形浅木盆或者深一点的托盘试试，垫上油纸，应该也能将就，你们先照看着，等底料温度降到不烫手但还未完全凝固时，就小心地舀进去，尽量铺平，然后搬到阴凉通风处让它彻底冷凝。”
　　阿左阿右连忙应下。
　　“你们几个先忙着，我去去就回。”柳子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仇虎和李大梅也交代了一句，便转身出了后院。
　　他径直走向前院，准备出门，刚走出宅门，还没到村道上，就被几个在附近徘徊的邻居婶子大娘拦住了。
　　“柳相公！刚才你家后院飘出来的那是什么香啊？香死个人喽！”一位姓张的婶子嗓门洪亮，脸上写满了好奇。
　　“是啊是啊，闻着又辣又香，勾得我晌午饭都没心思做了！”另一位也附和道。
　　“柳相公，是不是你家新店要弄啥好吃的？啥时候开张啊？到时候可得让我们也去尝尝鲜！”
　　柳子韫被热情地围住，只得停下脚步，含笑解释道：“各位婶子大娘，刚才是在试着做新店开业要用的调料，让大家见笑了，新店定在十月二十八，在县城东街开张，到时候欢迎大家有空去捧场！”
　　“十月二十八！好好好，一定去！”
　　“哎呀，光闻着味就知道错不了！”
　　“柳相公真是有本事！”
　　又寒暄了几句，柳子韫才得以脱身，他走在村中土路上，几乎每遇到一个相熟的村人，对方都会主动跟他打招呼，话题总免不了绕到那“香飘十里”的奇特香味上，柳子韫一一耐心回应，心中却也暗喜，这无心插柳的“广告效应”，看来是达到了。
　　他直接朝着路木匠家走去。
　　到了路木匠家，院子里堆放着各式木料，空气里弥漫着好闻的木屑香气，路木匠正在屋檐下仔细刨着一块木板，见柳子韫进来，连忙放下工具迎了上来。
　　“柳相公，您怎么有空过来了？快请坐。”路木匠热情招呼。
　　“路叔，不客气，我来是想麻烦您做点东西。”柳子韫开门见山，从怀里掏出一张路上简单画好的草图，“我想定做一批木头的模具，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路木匠接过草图，凑到眼前仔细看，图上画的是一个长方形的浅框，尺寸标注得很清楚：长约一尺，宽约半尺，深约一寸半，结构简单，没有盖子，就是四边围合的一个无底浅框，但要求内壁光滑，边角圆润，木板拼接紧密，不能有缝隙。
　　“这是……用来做糕点的模子？”路木匠有些疑惑，这尺寸和深度，不像常见的糕点模。
　　柳子韫笑着摇头：“不是做糕点，但也差不多的作用，做成一块块的，方便取用，所以对密闭性要求不高，但内壁一定要光滑平整，容易脱模，木质也要选干燥无异味的。”
　　路木匠虽然还是不太明白具体用途，但柳子韫的要求说得很清楚。
　　“明白了，柳相公要多少个？用什么木料？普通杉木就行，干透了的，没什么味道，也便宜。”
　　“先做二十个吧。”柳子韫估算了一下用量，“木料就按您说的，用干透的杉木，大概多久能做好？我这边急用。”
　　路木匠心里盘算了一下：“二十个……不算多，我手头正好有合适的板料，加紧做的话，三天，顶多四天，就能给您送过去。”
　　“好！那就麻烦路师傅了，工钱料钱您算好，我回头一起结。”柳子韫爽快道，三天时间，正好赶在底料需要大量定型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