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宠，农家夫郎的傻子赘婿》悬壶J4

131、农家闲事 晚宴

　　马车回到东街铺面时，夕阳的余晖正斜斜地洒在簇新的枣红色门板上，泛着温暖的光泽。
　　柳子韫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了满意至极的笑容，上午还略显杂乱、充斥着收尾工序声响的店铺，此刻已然焕然一新，静静地等待着主人的检阅。
　　大堂内，青砖地面光可鉴人，崭新的桌椅板凳按照事先规划好的区域摆放得整整齐齐，擦得一尘不染，正对大门的那面墙下，是他特别定制的加长柜台，宽阔厚实，后面预留出充足的空间，将来可以摆放酒坛、茶具，甚至作为收银和菜品展示的枢纽。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北墙楼梯下方巧妙利用空间打造的一整面“墙”，那里并非实墙，而是由多组带有多层格架和抽屉的展示柜与调料架组合而成，架子打磨光滑，上了清漆，透着木料本身的温润。此刻虽然空着，但可以想象，未来这里将摆满各式各样的调料罐、酱料坛，甚至是一些特色腐乳的样品，成为视觉和功能上的双重焦点。
　　柜台后面的那堵墙上一共有两个门洞，一个在东北角连同后面的厨房，一个在东南角联通后院。
　　柳子韫信步穿过大堂，来到后院，后院也收拾得井井有条，原本院子北侧的四间房已被改造，西边两间的隔墙被打通，形成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厨房，和大堂相连，预留了多个灶眼和宽大的案板，足以应对店里高峰时段的繁忙；东边两间，一间作为专门的仓库，用来存放米面粮油、干货香料等物资，另一间则布置成了简单的休息室，放了床铺桌椅，未来可以给守夜或临时需要歇息的伙计使用。
　　院子的东南角，还新建了一间小小的砖砌茅房，虽不起眼，却解决了实际的大问题，让店铺的设施更加完善。
　　“张师傅的活儿，做得确实漂亮。”柳子韫由衷赞道，每一处细节都处理得妥帖，既符合他的功能要求，又兼顾了美观与实用。
　　他走进库房，只见里面靠墙整齐地码放着今日送来的黄铜火锅，在透过窗户的夕照下，一片金灿灿的光芒，仿佛沉睡的宝藏，只待开业之日，便要点燃灶火，大放异彩。
　　“很不错，”柳子韫环视一圈，最终下了定论，“该有的都有了，就等牌匾制好挂上，再请乐安道长择个黄道吉日，咱们便能开业迎客了。”
　　这时，他才注意到一直安静跟在一旁的赵鼎，赵鼎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放松，却也难掩疲惫，嘴唇有些发干。
　　柳子韫想起，他这一整天怕是都守在这里，午饭定然也没顾上吃。
　　“辛苦你了，赵鼎。”柳子韫温声道，“中午也没顾上吃饭吧？”
　　赵鼎连忙摆手：“不辛苦，为主家办事是应该的，午饭……小的不饿。”
　　柳子韫笑了笑，没再多说，而是走到库房那堆铜锅旁，挑了一口中等大小的单锅——锅身浑圆，造型经典，正是适合自家人尝尝鲜的尺寸。
　　“来，搭把手，”他对赵鼎和仇虎道，“从仓库里拿上这口锅，咱们今晚回家，就用这新锅，先自己尝尝味道！”
　　赵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受宠若惊又带着点期待的神情，仇虎也咧嘴一笑，上前利落地帮忙拿起铜锅。
　　三人最后检查了一遍门窗，尤其是后院和库房，确认都锁好后，便带着那口沉甸甸、亮闪闪的新铜锅，锁上铺门，登上马车。
　　马车驶离渐渐安静下来的东街，朝着宋家庄的方向归去。
　　驶入宋家庄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远处村中大多数人家都已熄了灯火，唯独自家食肆的窗户里，还透出暖黄明亮的光晕，在这静谧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温暖醒目。
　　柳子韫心下了然，定是自己迟迟未归，小树他们放心不下，还在店里等候。
　　仇虎将马车停在食肆侧边。
　　柳子韫下了车，推门而入，店里果然已经没有了客人，桌椅归拢整齐，地面也清扫过了，柜台后，宋小树正就着油灯光，低头拨弄着算盘，手指灵活，神情专注，面前的账本摊开着。
　　小榆小桃和何青几个雇工想必已经回家去了，后厨传来隐约的锅碗碰撞声和低语，是李大梅和王大牛在收拾灶间，前面，韩勇和冯家兄弟正拿着抹布，仔细擦拭着最后几张桌子的边角。
　　见柳子韫进来，几人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打招呼：“主家回来了。”
　　柳子韫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脚步不停，径直走到柜台旁。
　　灯光下，宋小树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见他靠近，抬起眼来，眸中映着跳动的火苗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在县城有些事耽搁了，回来的有些晚了。”柳子韫低声解释，带着歉意，“怎么，还没忙完吗？”
　　宋小树放下算盘，合上账本，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店里的事早忙完了，只是看你久久未归，左右无事，就趁着这个空当，盘一盘咱们店里这几个月的账目，都清楚了。”他顿了顿，问，“回家吗？”
　　“回。”柳子韫点头，声音里带上一丝轻快的笑意，“我买了些香料，还从新铺子带了口铜锅回来，咱们晚上，涮肉吃。”
　　宋小树眼睛亮了亮，显然也有些期待，他略一沉吟：“好，正好后厨还剩些羊肉，不过……”他看了看店里还在的几人，“怕是只够咱们自家几口，不够这么多人分的。”
　　柳子韫了然，立刻安排道：“无妨，我来安排。”他转向侍立一旁的仇虎，“仇虎，你去后厨看看，除了羊肉，还有多少猪肉？捡那肥瘦相间、纹理漂亮的部位，让大梅姐和王师傅都辛苦一下，切成薄片，越薄越好，晚上咱们涮着吃。”
　　他又看向已经打扫完毕、候在一旁的韩勇和冯家兄弟，语气温和道：“你们几个也别闲着，一起去后厨帮忙，多切点，吃就要让大家吃好、吃饱，怎么切，大梅姐会教你们，切好的肉片，还有厨房里现成的蔬菜、豆腐、豆皮、粉丝什么的，都用食盒装好，一会儿咱们打包带回家里吃。”
　　韩勇和冯大山、冯二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他们身为买来的仆役，平日里能有饱饭吃已是万幸，何曾想过主家会让他们一同吃肉，而且还是“吃好、吃饱”？
　　这几日相处，他们已觉出这位新主家待人宽厚，与别处不同，此刻听他这般吩咐，心中更是涌起一股热流，连忙躬身应道：“是！谢主家！”
　　几人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去了后厨。
　　后厨里，李大梅和王大牛听了吩咐，也是相视一笑，王大牛摩拳擦掌：“切肉片我在行！保管切得又薄又匀！”李大梅则利落地指挥起来：“韩勇，你去把那块后腿肉搬过来，大山二山，你们洗菜，把白菜、萝卜、还有那筐蘑菇都择洗干净了……”
　　前堂里，只剩下柳子韫和宋小树，柳子韫看着后厨方向隐约透出的忙碌光影和低声却透着干劲的交谈，对宋小树笑道：“今日大家都辛苦了，正好借这个机会，也算是给新来的几位接个风，让大家松快松快。”
　　宋小树点头，眼中满是赞同：“是该如此，人心齐，日子才能过得红火。”他动手将柜台上的账本笔墨收好，然后两人上了马车，赵鼎赶车，载着两人返回家中，一车的香料气味相互融合，别有一番味道。
　　马车嘚嘚驶近家门，还未停稳，就听见院里传来一阵急促而欢腾的脚步声，伴随着奶声奶气的呼喊：“父亲！爹爹！”
　　柳子韫和宋小树相视一笑，掀开车帘，果然看见两个裹得圆滚滚、像肉球一样的小家伙，迈着小短腿，炮弹似的从屋里冲了出来，直扑马车，后面，阿左阿右紧跟着，一边笑一边提醒：“小少爷们慢点儿！”
　　金宝和银宝一人抱住柳子韫一条腿，一人扯住宋小树的衣角，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嘴里还嚷着：“抱抱！饿！”
　　看来是真把家里这两个小宝贝给饿着了，柳子韫弯腰，一手一个将他们捞起来，掂了掂，笑道：“嗯，父亲这就去做饭，给我们金宝银宝做肉肉吃，好不好？”
　　“吃肉！吃肉！”两个小家伙一听，眼睛瞪得更圆了，小嘴吧唧着，仿佛已经尝到了肉味。
　　宋小树从柳子韫怀里接过银宝，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蛋，故意逗他：“都胖成这样了，还整天惦记着吃肉。”
　　银宝立刻扭着小身子，不依地往爹爹怀里钻，嘴里哼哼唧唧，金宝则在柳子韫怀里咯咯直笑。
　　院子里，赵鼎和阿左阿右已经开始卸车，将那一包包散发着浓郁气息的香料搬下来。
　　柳子韫对赵鼎道：“这些香料先搬到后院的库房去，厨房暂时放不下这么多。”又对阿左阿右说，“你们帮着搬一下，小心别弄混了。”
　　吩咐完，柳子韫和宋小树抱着孩子进了正房，屋里的炭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将两个兴奋的小家伙暂时交给宋小树看顾，柳子韫转身又出了门。
　　院子里，钱芳正有些局促地站在角落，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她刚来不久，丈夫赵鼎被主家带出去办事，自己带着女儿妞妞被安置在厢房，虽然主君和善，但总觉得像个外人，插不上手，心里空落落的。
　　柳子韫一眼看出了她的不安，走上前，语气温和自然地道：“芳姐，你来帮我烧些热水吧，一会儿涮肉，汤锅和洗涮都用得上。”
　　钱芳闻言，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忙不迭地应道：“哎！好的好的！我这就去烧！”她脸上顿时有了神采，脚步轻快地就朝着厨房走去，能帮上忙，心里就踏实了。
　　柳子韫则转身去了后院库房，借着库房门口挂着的灯笼光亮，他在那一堆新买的香料里仔细挑选起来，今晚依然是清汤锅，突出食材本味和蘸料的妙处，他取了适量的干贝、海米、几颗红枣、枸杞，又拿了一小把品质上乘的花椒和几粒八角，想了想，又拿了两朵品相完整的干香菇，增加汤底的醇厚层次。
　　选好香料，他回到厨房。
　　厨房里，钱芳已经麻利地生起了灶火，大锅里的水开始冒出丝丝热气，柳子韫先将家里原有的那口大铜锅和今天带回来的新铜锅都仔细刷洗干净。
　　然后，他在两口锅底分别放入挑选好的香料，再注入钱芳烧好的滚烫热水，清亮的开水瞬间激发出香料的复合香气，干贝和海米的鲜、香菇的木香、药材的甘醇、以及那一点点花椒八角的辛香，袅袅升起，融合成一种诱人而熨帖的味道。
　　这时，阿左阿右也搬完了香料回来复命，柳子韫让他们将点燃了上好木炭的两个铜火锅，连同盛着汤底的锅子，用厚实的托盘小心地端走，一口送到正房餐厅，那是他们自家人用；另一口则送到倒座房的外客厅，那是给仇虎、赵鼎、韩勇、冯家兄弟、周福等人准备的。
　　阿左阿右送完锅子回来，见钱芳还在灶前看着火，柳子韫便吩咐他们：“你们教教芳姐怎么调料碗，芝麻酱怎么澥开，腐乳、韭菜花、香油、香菜、葱花这些怎么搭配，按照咱们平时吃的口味来。”
　　“好嘞，主家！”阿左阿右应下，立刻拉着还有些紧张的钱芳，在厨房一侧专门摆放调料的长案边忙活起来。
　　阿左一边演示如何将浓稠的芝麻酱用温水一点点澥成顺滑的酱汁，一边讲解各种调料的特性和搭配比例，钱芳学得认真，时不时点头。
　　厨房里，灯火通明，香气弥漫。
　　当两口铜锅里的汤水再次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浓郁的香气随着蒸汽弥漫到房间每一个角落时，仇虎和李大梅也带着王大牛、韩勇和冯家兄弟回来了，几人手里都提着沉甸甸的食盒，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红润和隐隐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