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宠，农家夫郎的傻子赘婿》悬壶J4

129、农家闲事 买锅

　　“路上给你和孩子们带了点东西。”他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首先拿出来的，是那个用锦袋小心装着的雪云狐皮大氅，他轻轻抖开，那柔和如雪后云霞的浅褐色皮毛在灯光下流淌着内敛的光泽。
　　“东港城瑞祥裘的成衣，说是雪云狐的皮子，轻薄暖和。”柳子韫将大氅展开，披在宋小树肩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宋小树微微一怔，放下手中的针线，触手之处，是难以形容的柔软温暖，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却似将初冬的寒意瞬间隔绝，他低头看了看，样式简洁大方，毫无赘饰，正是他喜欢的风格，尺寸也果然如那掌柜所说，恰好合身，略微宽松，行动方便。
　　“这……太贵重了。”宋小树摸着那滑顺的皮毛，心里又暖又有些无措，他惯常节俭，何曾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件衣裳。
　　“给你买的，哪有什么贵不贵重。”柳子韫看着他被暖色皮毛衬得愈发温润的侧脸，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冬天出门，穿着它，暖和。”
　　宋小树抬眼，望进柳子韫含笑的眼眸，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疼惜与心意，他心头一热，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化作一句低低的：“嗯，很暖和……谢谢你，夫君。”
　　柳子韫笑了笑，又拿出给孩子们的礼物，那对晶莹剔透的琉璃铃铛，用红绳系着，轻轻一碰，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动听。
　　“给金宝银宝的，挂在床头或玩要时戴着，响动好听。”还有那几个精巧的木质机关玩具，小马车、会点头的小鸟，虽不算稀罕物，但做工有趣，显然是花了心思挑选的。
　　“他俩今日怕是累了，已经睡熟，明早醒来看到，定要欢喜得蹦起来。”宋小树拿起一个小马车，轻轻拨弄一下轮子，看着它灵活转动，眼中满是为人父的温柔笑意。
　　“还有这些，”柳子韫又拿出几个小一些的包裹，里面是给宋小树带的东港城特色香膏、一柄小巧精致的木簪子、几样口味清雅的茶点，“零碎东西，你看着用。”
　　宋小树一样样接过，每一样都仔细看了，那股被人时时记挂在心尖上的暖流，几乎要溢出胸膛，他并非贪图物质，而是珍视这份无论走到哪里、都将他与孩子放在首位的深情。
　　油灯静静燃烧，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交融在一起。屋外夜色沉沉，寒风偶尔掠过窗棂；屋内却暖意融融，弥漫着礼物带来的欣喜，更流淌着无需言说的温情与安宁。
　　柳子韫伸手，将宋小树连同那件柔软的大氅一起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嗅着发间熟悉的淡淡皂角香。
　　宋小树依偎在柳子韫怀里，听着他低沉的嗓音缓缓道来这趟东港之行的种种。
　　从巧遇胡商老哈桑解决牛油来源，到在玲珑阁高价售出香皂，再到牙行管事引领下看了数处铺面，甚至深夜探访那光怪陆离又危机四伏的鬼市……柳子韫说得简洁，只挑关键处略提，但其中的波折、机遇、惊险与决断，宋小树却能清晰地感受到。
　　他能想象夫君在外独自面对陌生环境、与人周旋谈判时的谨慎与魄力，也能体会他深夜踏入那未知之地的胆识与考量。
　　当听到柳子韫最终以一千一百五十两的价钱，买下了港口以东道庭山下那处原为货栈、地段极佳的五开间两层大铺时，宋小树不由得微微直起了身子，眼中流露出惊讶与钦佩。
　　一千多两银子，对他们而言绝非小数，夫君却能如此果断地拿下，这份眼光与决断，令他心折。
　　“那铺子……真好？”宋小树忍不住轻声问，带着好奇与一丝对未来的憧憬。
　　“嗯，位置、格局、用料，都难得。”柳子韫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氅柔软的毛锋，“后院极大，厢房也多，将来无论做什么，都施展得开，就是旧了些，需得好好整饬一番，我想着，等明年开春天暖了，带你和金宝银宝一起去看看，东港城临海，风光与咱们这儿不同，也让孩子们见见世面。”
　　宋小树听着，眼前仿佛已能勾勒出那气派铺面的轮廓，以及未来可能的红火景象，心中也跟着泛起波澜，他用力点了点头：“好，都听你安排。”
　　这时，柳子韫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叠规整的银票，就着灯光，能看清最上面一张的面额。
　　“这是这趟出去剩下的。”柳子韫将银票递给宋小树，“当初带了家里八百两，卖香皂得了三千六百两，买铺子、买人、置办货物车马、路上花销，七七八八用去一些，还剩这些。”
　　宋小树接过来，入手是纸张特有的质感，略沉，他虽不精于算计，但大致数目心里有谱，当初柳子韫带走几乎全部现银时，他不是不担心的，此刻见到不仅本钱安然归来，还带回了如此巨额的盈余，更添置了产业人手，心中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涌起的更多是骄傲与踏实。
　　他仔细数了数，厚厚一沓，足有两千七百两之多。
　　这数目，莫说在宋家庄，便是在整个叶县，也足以让一家人跻身殷实富户之列了。
　　“竟……还剩这么多。”宋小树轻声感叹，小心地将银票重新包好，握在手中，感觉像是握着沉甸甸的未来与保障。
　　“往后用钱的地方还多。”柳子韫将他的手连同银票包一起握住，“铺子要修缮，新店要筹备，腐乳要扩大，山地的租子也得开始规划……这些钱，便是咱们下一步的本钱，你收好，家里开销，你管着。”
　　“嗯。”宋小树郑重应下，将油纸包仔细收进床柜的隐秘处，上了锁，他转身，重新靠回柳子韫肩头，轻声却坚定地说：“夫君在外头闯荡谋划，我在家里，定把后方料理得稳稳当当，这些银钱产业，还有新来的那些人，我都会仔细看顾好。”
　　柳子韫低头，在他额间轻轻落下一吻：“有了这些人和银票，咱们也算是有了不错的本钱，”他声音愈发低沉柔和，带着困倦的沙哑，“我暂时应该不会再出去了，外头奔波，终究不如在家里踏实。”
　　宋小树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赞同，没有什么比一家人齐齐整整更重要的了。
　　“明天我得去一趟县城，”柳子韫继续说着明日的打算，思绪却已有些飘忽，“东街那铺子，算日子该装修得差不多了……我定制的那些铜锅，铁匠铺那边也该交货了，既然牛油供应有了着落，县里的生意，差不多也该提上日程了……”
　　他顿了顿，想起另一桩要紧事，问道：“对了，家里的羊，收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宋小树精神了些，轻声回道：“从你走后，陆续收了有十几头了，都是按你的嘱咐，挑的年岁不大、肉质该是细嫩的小山羊，家里和食肆后院都放不下，暂时送到几位爷爷家帮忙养着了，说好了按只给些草料钱和照看辛苦费。”
　　柳子韫听了，放下心来，山羊是火锅，尤其是未来可能推出的“红汤”锅底的重要食材之一，肉质来源必须稳定优质。
　　“办得妥当，等县里铺子开了，用量大了，咱们还得琢磨着自家养，或是跟几家签下长契更稳妥。”
　　“嗯，我记下了。”宋小树应道，将这事也放在心里。
　　话说到这里，柳子韫的语速越来越慢，气息也越发绵长，连续多日的车马劳顿、精神紧绷，此刻在熟悉安宁的家、在夫郎温软的怀抱中，终于彻底松懈下来，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最后一点清明也如潮水般退去。
　　宋小树听着他变得均匀悠长的呼吸，知道他已沉入梦乡，他没有立刻动，依旧安静地依偎着，直到确认夫君睡得安稳，才极轻极缓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拉好被子，将两人盖得严实。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宋小树最后轻轻握了握柳子韫放在身侧的手，也闭上了眼睛，在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中，渐渐沉入梦乡。
　　……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柳家宅院便有了动静。
　　柳子韫精神抖擞地起身，一夜好眠洗去了连日奔波的最后一丝疲惫。
　　宋小树比他起得更早些，已从灶间端来了热腾腾的早饭——小米粥熬得稠糯喷香，新蒸的白面馒头松软，配着李大梅腌的爽口小菜和几片昨晚带回来的酱肉。
　　两人对坐用了早饭。
　　宋小树细心地拿出一个厚实的棉布钱袋，里面是昨晚点算好的、今日柳子韫可能用到的银票和些许散碎银子，递给他。
　　柳子韫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他笑了笑，将钱袋仔细揣进怀里：“今日去看看，结算些尾款，这有些多了吧。”
　　如今食肆的运转已上了轨道。
　　何青和李大梅搭档，将后厨打理得井井有条，味道稳定，出菜也快；小榆和小桃两个丫头，跟着宋小树学了一阵，算账、记账已颇有些模样，偶尔还能到前堂帮杨婶子点单、传菜，手脚麻利，嘴也甜；宋小树只需每日或隔日去对一下账目，把握大方向即可，不必再像从前那般事事亲力亲为、起早贪黑。
　　这份从容，也让柳子韫能更安心地在外拓展。
　　用过饭，柳子韫走到前院，仇虎已将那辆青篷大车套好，枣红马精神奕奕地喷着鼻息，赵鼎也早早候在车旁，一身半旧的靛蓝布衣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齐，见柳子韫出来，连忙躬身行礼：“主家。”
　　柳子韫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选择带赵鼎去县城，他自有考量，赵鼎一家三口都在柳家，有妻女为牵绊，比之独身一人的周福，显然更容易建立信任，也更“稳妥”。
　　柳子韫有意培养他成为县城新铺的账房，一来分担宋小树将来可能增加的管理压力，二来也是给这个新加入的家庭一个明确的位置和盼头，今日带他去，便是让他先熟悉环境，了解未来的工作场所。
　　“上车吧。”柳子韫简短道，自己率先登上了马车。
　　仇虎执鞭坐在车辕，赵鼎略一迟疑，在柳子韫的示意下，也坐进了车厢，车厢宽敞，两人对坐也不显拥挤。
　　马车驶出村口，踏上通往县城的官道，清晨的空气清冽，路旁的草木挂着薄霜。
　　柳子韫闭目养神，心中盘算着今日要办的事情，查验铺面装修进度、验收定制的铜锅、与工匠结算工钱、卖些做火锅底料的香料……事情不少。
　　赵鼎则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上，目光偶尔好奇地掠过车窗外飞逝的景色，更多的时候则是微垂着眼，心中既有些忐忑，又充满了对新差事的期待。
　　他知道这是主家给他的机会，必须牢牢抓住。
　　马车驶入叶县城门时，日头已升得老高，街市上正是热闹的时候，柳子韫吩咐仇虎先去了城东的铁匠铺。
　　还未到铺子跟前，便听得里头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铺子老板是个精壮的中年汉子，认得柳子韫，见他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擦了把手迎上来：“柳相公！您可来了！您定制的那些锅子，前几日就全做得了，正等着您来验看呢！”
　　说着，引着柳子韫来到后头宽敞的工棚，只见地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摞黄澄澄、亮闪闪的铜锅，有中间带隔断的鸳鸯锅，也有浑圆一体的单锅；锅身造型略有差异，有的深些宽口，适合京式涮肉的豪爽，有的略浅却肚大，更贴合川式火锅聚拢香气的要求，数量着实不少，在棚内天光下泛着沉稳而华贵的光泽。
　　柳子韫仔细查看了一番，锅壁厚薄均匀，焊接处打磨得光滑平整，隔断严丝合缝，手柄牢固，他满意地点点头：“师傅手艺精湛，这些锅子我很满意。”
　　结清了剩余的尾款，柳子韫又客气地请铁匠铺派两个伙计，稍后将这批锅子送到东街正在装修的铺面去。
　　老板自然是满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