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宠，农家夫郎的傻子赘婿》悬壶J4

109、农家闲事 收食肆

　　柳子韫走近些才看清，宋大海怀中抱着的，是一匹色泽鲜亮、红得正艳的绸缎子，那红绸在秋日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质地看起来相当不错。
　　宋大海用他那双常年劳作、略显粗糙的大手，极其小心地抚摸着光滑的缎面，眼神专注又温柔，与他平日跑船送货时那副干练爽利的模样判若两人。
　　柳子韫心下明了，这想必是宋大海特意为那位即将过门的未婚妻挑选的，多半是用来做嫁衣或婚服的料子，他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暖意和笑意，放轻脚步走到近前，轻轻唤了声：“小叔。”
　　宋大海闻声，像是做小动作被逮到的孩子，猛地抬起头，脸上迅速飞起一片红晕，手忙脚乱地将那匹红绸塞进骡车上的一个包袱里，还用其他东西盖了盖，这才看向柳子韫，嘿嘿笑了两声，试图掩饰尴尬。
　　“子韫，你回来了？事儿办妥了？”他挠了挠头，问道。
　　“嗯，都妥了。”柳子韫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车上那隐约露出一角的红绸，假装没看见宋大海的窘态，只微笑道：“小叔这是买了什么好东西？”
　　宋大海的脸更红了，支吾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带着几分期待和不确定，小声问道：“子韫，你……你觉得那布……好看吗？她……她会喜欢吗？”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长几岁、平日里风风火火、颇有主见的汉子，此刻竟流露出如此羞涩又忐忑的神情，柳子韫心中既觉有趣又感温馨，爱情与婚姻的期盼，果然能让最粗犷的人也变得柔软。
　　他认真地点点头，语气诚恳：“很好看，颜色正，料子也好，非常喜庆，做婚服再合适不过了，小婶一定会喜欢的。”
　　得到柳子韫略带揶揄的肯定，宋大海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许多，连眼睛都亮了几分：“真的？那就好，那就好！我挑了半天，就怕颜色不正，料子不够软和……”
　　两人上了骡车，宋大海挥鞭轻喝，骡车便吱吱呀呀地踏上了回程的路，或许是因为心中喜悦满溢，又或许是觉得柳子韫是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一路上，宋大海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他那未过门的妻子。
　　通过他的讲述，柳子韫也大致了解了情况。
　　姑娘姓于，是下河村一户普通庄户人家的女儿，今年刚满十八岁，比宋大海小了四五岁，虽然家境寻常，但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勤快、孝顺、性情温婉，一手女红和灶上活计都很拿得出手，上门求亲的人家不少，但她父母眼光也高，想给女儿寻个稳妥可靠、日子有奔头的人家。
　　“也是咱们宋家这两年，托你的福，日子眼见着红火起来了。”宋大海语气里带着感激，“你爷奶他们做主，给我备足了像样的聘礼，礼数周全，这才显得有诚意，再加上我咱家有这门手艺，虽说辛苦些，但收入稳定，比光靠种地强，她爹娘打听过后，觉得咱们家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家，我人也还算踏实肯干，这才点头应了这门亲事。”
　　他说起姑娘时，语气不自觉地放轻，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我见过她两次，一次是媒人领着远远看了一眼，一次是下定那天，话不多，但笑起来很好看，眼睛亮亮的……干活也利索。”
　　柳子韫安静地听着，不时附和两句，他能感受到宋大海话语中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对那位于姑娘发自内心的喜爱，以及对建立自己小家庭的向往，这份朴实而真挚的情感，在这秋日归途的微风中，显得格外动人。
　　“日子定在下个月，那时候家里还没忙起来，正好办事。”宋大海最后说道，脸上满是期待，“到时候，子韫，你可一定要来喝喜酒！”
　　“那是一定。”柳子韫笑着应承，“小叔大喜，我们全家都去贺喜，到时候，我和小树也备份厚礼。”
　　“嗨，人来就好，人来就好！”宋大海连连摆手，但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
　　骡车在食肆后院停稳，柳子韫跳下车，与宋大海道别，目送他赶着车往老宅方向而去，这才转身进了食肆。
　　午后已过，晚市未起，食肆里客人不多，宋小树正带着何青在柜台后核对今日的账目，见到柳子韫回来，宋小树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账本迎了上来。
　　“回来了？事情都还顺利？”他低声问，一边自然地接过柳子韫脱下的外衫。
　　“嗯，很顺利。”柳子韫点头，拉着宋小树到一旁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将今日在县城的安排——勘察铺面、与王师傅沟通装修构想、以及初步决定将那铺面打造成一家以火锅为主、兼具体验与商品销售的专门店——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宋小树听得十分专注，眼中异彩连连，他虽对县城的繁华和竞争有些本能地敬畏，但对柳子韫的眼光和规划能力却是深信不疑，听到要将火锅和自家的腐乳、未来可能的产品结合销售，他更是觉得思路开阔。
　　“这主意好！县城人多，见识广，接受新东西快，咱们的火锅和腐乳若能在那打开局面，日后就不愁销路了。”宋小树兴奋地说，随即又想到实际问题，“只是……县城铺面开销大，人手、食材供应都得重新打算，咱们这边怕是分不出太多精力。”
　　“不急。”柳子韫拍拍他的手，“装修就得一阵子，正好趁这个时间，咱们把腐乳再完善一下，看看能不能试制出适合的火锅底料，人手可以慢慢物色，食材供应，也可以从村里收了送上去，一步步来。”
　　有了柳子韫这番稳扎稳打的安排，宋小树心下稍安，点了点头。
　　正事说完，柳子韫起身，走到后院堆放杂物的地方，寻了块大小合适的木板，又回到前厅，就着柜台上现成的笔墨，略一沉吟，提笔蘸墨，在木板上写下两个端正醒目的大字——“收羊”。
　　写完，他拎着还带着墨香的木牌走到店门外，将它与另一块写着“收山货”的旧牌子并排摆放在显眼的位置。
　　宋小树跟了出来，看到牌子，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是要为火锅店备货？羊骨熬汤，羊肉涮锅，确实都需要稳定的羊源。”
　　“对。”柳子韫望着官道上来往的行人车辆，“未雨绸缪，火锅店一旦开起来，对羊肉的需求量不小，咱们提前在村里和附近收着，既能保证品质和供应，也能让乡亲们多个进项，价格可以比市价略高一些，但要定好标准，肥瘦、年龄都有要求。”
　　这既是商业布局，也是惠及乡里，宋小树自然赞同。
　　立好牌子，柳子韫转身，目光越过官道，落在了对面那间依旧门窗紧闭、贴着刺目封条的“罗记食肆”上，经历了之前的风波和王员外的倒台，这间曾经试图与他们打擂台的铺子，如今已彻底沉寂，成了这场商战失败的注脚，也成了柳子韫战利品的一部分。
　　“小树，”柳子韫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夫郎，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走，咱去对面看看？”
　　宋小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着那熟悉的门脸和陌生的封条，心中亦是百感交集，那里曾是他们一度压力的来源，甚至间接导致了柳子韫身陷囹圄，而如今，时移世易，它即将更换主人。
　　“嗯。”宋小树轻轻应了一声，握住了柳子韫的手。
　　两人携手，穿过不算宽阔的官道，来到了“罗记食肆”紧闭的大门前，猩红的封条交叉贴在门缝和门板上，盖着官府的朱印，在秋风中显得有些萧瑟，周围路过的人偶尔投来好奇或了然的一瞥，但很快就移开目光——谁都知道这铺子如今归谁所有。
　　柳子韫从怀中取出另一串钥匙——这是连同县城的铺面契书一起交给他的。他找到对应的那把，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柳子韫伸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而略带粗糙的封条纸面，他略一用力，“嗤啦——”一声，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午后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清晰，仿佛某种短暂却激烈的对抗被彻底终结，随即，另一道封条也被他干脆地揭下。
　　失去了封条的束缚，厚重的大门微微松动，柳子韫双手用力，向前一推。
　　大门应声而开，发出新木料特有的、尚未被岁月完全磨合的滞涩声响，一股气味扑面而来，主要是灰尘的味道，混合着少许新木头未散尽的漆味和封闭空间不可避免的闷浊感，但并没有预想中浓重的霉腐或食物腐败气息——毕竟，这处铺面从建成到被查封，满打满算还不到三个月。
　　店内光线涌入，照亮了眼前的景象，五开间的店面宽敞明亮，结构完好，梁柱门窗的木料都还带着新意，只是蒙上了一层均匀的薄灰。
　　桌椅确实东倒西歪地散落着，显示出查封时的仓促，但仔细看去，无论是厚重的八仙桌还是配套的长条凳，木料结实，做工也不算差，显然是新打制不久，柜台同样崭新，台面光滑，只是此刻空荡荡，落满了灰，柜台后的酒架上，整齐码放着的未开封酒坛酒壶，也多是新品。
　　宋小树跟在柳子韫身后走进来，四下打量，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建的时候，想必是下了本钱，想着要把咱们压下去……没想到，这么快就易了主，倒是给咱们做了嫁衣。”
　　他用手拂过一张桌面的积灰，露出底下还算光亮的漆面。
　　柳子韫点了点头，的确，这里的一切都还很“新”，甚至能看出当初罗家野心勃勃、试图在此地立足的痕迹，四间打通的大饭厅，空间开阔，能容纳不少客人；最里面单独隔出的厨房，虽然此刻器具凌乱，但灶台、案台都是新砌的，功能齐全。
　　两人穿过饭厅，推开后门进入后院，后院不算大，但地面平整，后墙那一排五间平房也明显是新盖的，青砖灰瓦，只是门窗紧闭，同样落满灰尘和些许枯叶，推开门看了看，里面空空如也，只是些建筑时残留的碎屑和厚厚的浮尘，显然还没来得及真正投入使用作为杂物间或伙计住房。
　　“收拾起来，其实比想象中容易。”柳子韫环顾四周，开口道，“房子都是新的，灰扑扑是因为没人气，打扫干净便好，桌椅柜架也都是现成的，修补整理一下就能用。”
　　宋小树也同意：“是啊，省了咱们再起新屋、打家具的功夫和银钱，这地方……其实不差。”他话里已没有了初时的复杂情绪，更多的是在客观评估这份意外获得的资产。
　　柳子韫站在后院中央，阳光照在簇新的瓦片上，这里紧邻官道，铺面崭新，格局实用，后院还有配套房屋，几乎是一处“拎包即可经营”的现成产业。
　　王员外当初确实是下了血本，企图一举击垮宋记食肆，却没想到最终为人作嫁衣，赔了夫人又折兵。
　　“暂时还没想好具体做什么。”柳子韫对宋小树说，语气平和，“县城铺面定了做火锅专门店，那是新尝试，需要精心打造，这里……位置好，基础现成，但做什么才能既与咱们现有食肆互补，又能充分利用起来，还得好好思量。”
　　“先找人里里外外彻底清扫干净，该修补的修补，该归位的归位，让它先干净亮堂起来，至于用途……留待后用，有时候，空着，反而能看清最适合的路。”两人不再多留，退出了院子，关上了铺门。
　　柳子韫和宋小树从对面回到自家食肆时，晚市的序幕已然拉开，食肆里渐渐热闹起来，几张桌子旁已坐上了熟客，何青在厨房与大厅间灵活穿梭，李大梅在灶前挥勺的沉稳背影透着令人安心的可靠，赵二婶和杨婶子则麻利地收拾着碗筷、招呼着新来的客人，一切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