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宠，农家夫郎的傻子赘婿》悬壶J4

108、农家闲事 收铺子

　　两人没有点太多灯，只提了一盏明亮的油灯，手牵手，像探索宝藏的孩子，开始巡视他们今日的“收获”。
　　首先来到东厢房，白日里堆放杂物和部分赏赐的房间，此刻已被各式各样的贺礼堆得几乎无处下脚，最显眼的是一摞摞五颜六色的“尺头”，绸的、缎的、棉的、麻的，花色各异，足够全家上下做不少新衣裳；旁边是堆成小山的点心盒子，八珍糕、核桃酥、蜜饯果子……琳琅满目；还有成捆的宣纸、几刀徽墨、数支湖笔，显然是读书人送来的贺礼；角落里，甚至还有几床崭新的棉被和毛皮褥子。
　　“这些布料，除了自家用，还可以存一些，或送给关系近的亲戚。”宋小树用手抚过光滑的缎面，已经开始在心里规划用途，“点心不耐放，明后天就分给阿左阿右大梅姐他们一些，再给老宅和相熟的人家送些去。”
　　接着来到后院，原本空旷的后院一角，此刻用竹篱临时围出了一块地方，里面传出阵阵家禽的咕咕声和偶尔的扑翅声，借着灯光看去，竟是十几只肥硕的鸡、七八只嘎嘎叫的鸭、还有两只威风凛凛的大鹅！这都是村民送的“活礼”，象征着最朴实真挚的祝福。
　　“这些鸡鸭鹅……倒是省了咱们不少买肉钱。”柳子韫看得失笑，“养起来下蛋，或是年节时宰了吃，都极好，明日让仇虎哥帮着搭个结实点的棚子。”
　　再转到厨房，这里更是“丰盛”得令人咋舌，靠墙垒着好几坛未开封的酒，有清淡的米酒，也有醇厚的“状元红”；面粉、大米用麻袋装着，堆了半人高；梁上挂满了成串的腊肉、风干鸡、咸鱼；地上摆着好几筐鸡蛋、鸭蛋；水缸旁的大木盆里，还有几尾鲜鱼在游动；灶台上、案板下，各种新鲜的蔬菜瓜果更是塞得满满当当。
　　“这……怕是吃到过年都够了。”宋小树又是欢喜又是发愁，“有些得赶紧处理，鸡蛋鸭蛋可以腌起来，鱼和蔬菜不耐放，可以拿到店里。”
　　最后，两人回到最私密、也最安全的主卧室，这里，存放着今日收到的真正“重礼”。
　　卧室角落的多宝架和一张特意清理出来的八仙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一些明显价值不菲的物品，两个用锦盒装着的野山参，须发皆全，品相极佳；一柄镶嵌着宝石的玉如意，触手温润；几套成色上好的银制酒具和餐具；几个沉甸甸的、用红纸封着的银锭，显然是某些富户直接送的“红包”；甚至还有一套用紫檀木盒装着的、前朝某位名家的碑帖拓本，这礼物可谓送到了柳子韫的心坎上。
　　“这些……”宋小树拿起一个银锭，又看了看那玉如意，声音都有些飘，“太贵重了，尤其是这碑帖，怕是可遇不可求。”
　　柳子韫拿起拓本，轻轻翻开，墨香犹存，字迹古朴苍劲，他眼中也露出喜爱之色：“送此物者，必是真正懂行且用了心的，人情往来，记在心里便是，这些贵重之物，暂且妥善收好。银钱入账，参茸补品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或关键人情，玉如意和这套碑帖……先收藏着。”
　　两人就着灯光，又将今日收到的所有礼单仔细核对了一遍，哪些是寻常人情，哪些需要特别记档以便日后回礼，哪些可以自用或分发，一一理清。
　　等终于盘点完毕，夜色已深，窗外万籁俱寂，只有秋虫偶尔的鸣叫。
　　油灯下，宋小树靠在柳子韫肩头，看着虽然杂乱却满载着心意与认可的“收获”，轻声说：“从前只想着能把日子过好，不挨饿受冻，便是福气，从未想过，能有今日这般光景……像做梦一样。”
　　柳子韫揽紧他，吻了吻他的发顶：“不是梦，是我们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以后，还会更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柳子韫和宋小树便起身了，昨日流水席的疲惫还未完全散去，但新的一天总有新的安排。
　　两人简单用过朝食，安排好家中事务——宋小树今日要回食肆坐镇，并处理昨日剩余食材的分发和保存；柳子韫则要去县城一趟——便一同出了门，沿着熟悉的官道往食肆走去。
　　秋晨的空气清冷，官道两旁草木挂着薄霜，到达食肆时，小叔宋大海已经等在那里了，身旁停着他那辆用来拉货的骡车，宋大海常年跑船，身形精干，皮肤黝黑，眼神却很亮堂。
　　“子韫，小树，来了！”宋大海招呼道，“正好今天要给县城送咱们特制的豆皮和豆腐，咱们一道走。”
　　“麻烦小叔了。”柳子韫拱手。
　　“一家人客气啥！”宋大海爽朗一笑，拍了拍骡车，“上车，咱们早点走，晌午前能到。”
　　柳子韫与宋小树又低声交代了几句，无非是让他别太劳累，注意休息，宋小树点头应了，目送骡车吱吱呀呀地驶上官道，消失在晨雾里，这才转身进了食肆，开始一天的忙碌。
　　骡车行了一个多时辰，县城那高大厚重的城墙便出现在视野中，进了城，宋大海要去西市送货，与柳子韫约好午时末在城门口汇合，便分头行动。
　　柳子韫此行的目的明确，他首先去了位于东巷街的铁匠铺——之前定制铜火锅的那家，铺子里炉火正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掌柜的认得柳子韫，这位定制的“怪锅子”让他印象颇深，而且听说在县令面前都露了脸，因此态度格外热情。
　　“柳解元！您来了！可是那锅子用着还好？”掌柜的迎上来。
　　“甚好。”柳子韫微笑，“今日来，是想再定制一批，尺寸略有不同，我需要几种规格……”他详细说明了自己的要求，除了家用的中型火锅，还需要更小的、适合单人独酌或两人对食的“小暖锅”，以及更大、更适合酒楼宴席的“宴宾锅”。此外，他还画了简单的草图，询问能否制作配套的、带漏网的涮勺和长筷。
　　掌柜的一一记下，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还主动提出可以给柳解元优惠价，双方商定了数量、规格、交货时间和定金，柳子韫这才离开铁匠铺。
　　接下来，才是他此行的重中之重——去接收王员外赔偿的那间铺面。
　　按照契书上的地址，他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巷，来到了县城东大街，这里是县城主要的商业区之一，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绸缎庄、杂货铺、酒楼、茶馆、药铺……应有尽有，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议价声不绝于耳，繁华程度远非桃源镇可比。
　　王员外赔偿的铺面，就坐落在这条街的中段，坐东朝西，位置颇佳，柳子韫站在街对面打量，只见这是一座典型的临街二层商铺，砖木结构，青砖灰瓦，门脸宽阔，朱漆大门紧闭，上方空荡荡的匾额位置，昭示着这里已易主，铺面两侧的店铺生意都还不错，更显得这间关着门的铺子有些突兀。
　　他取出钥匙，上前打开门锁，推开厚重的木门。
　　“吱呀”一声，室内景象映入眼帘。
　　正如他所料，王员外办事相当“彻底”，店内空空荡荡，一尘不染，原来无论经营什么留下的痕迹——柜台、货架、桌椅、甚至墙上的挂饰——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连地面都像是被仔细冲洗过，阳光从临街的窗户和敞开的大门照进来，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铺面是标准的三开间格局，面宽足够，进深也尚可，显得颇为轩敞，靠北墙的位置，一架木制楼梯通向二楼。
　　柳子韫大致丈量了一下一楼的面积，心中已开始盘算如何布局，他穿过空无一物的店堂，推开后门，来到了后院。
　　后院果然如他所想，不大，是一个长方形天井，高墙围拢，显得有些幽暗，采光主要依赖头顶那一方天空，院中铺着青石板，角落有几丛枯萎的杂草，显是荒置了一段时间，院子北侧是一排四间平房，门都开着，里面同样空空如也，看来原本是用作仓库、伙计住房或厨房的。
　　他走进平房看了看，房屋结构还算结实，只是需要修缮和清理，院子东侧有一扇不起眼的小木门，柳子韫推开门，外面是一条狭窄的、仅容两人并肩而过的青石板小巷，幽深安静，与前面主街的喧嚣恍如两个世界，巷子不长，尽头隐约可见一方石砌井台，那里应该就是契书上提到的公用取水井。
　　“前店后宅，格局标准，位置极佳。”柳子韫退回院内，关好小门，心中评估着，“王员外这次，确实是‘自愿’出了大血，这铺面，放在东大街，价值不菲。”
　　他登上楼梯来到二楼，二楼比一楼稍小一些，也被清理得空空荡荡，但窗户更大，光线更好，显得明亮通透，这里原本可能是雅座、账房或主人临时休息之处。
　　俯瞰着东大街熙攘的人流与车马，柳子韫心中的计划已然成型。
　　这铺面位置绝佳，空置便是浪费，一个清晰的、符合当下条件又能为未来铺路的方案，在他脑中迅速勾勒完毕。
　　他不再犹豫，转身下楼，仔细锁好铺门，便径直朝着县城南街那家熟悉的木匠铺走去，铺子里的王师傅是他旧识，手艺扎实，为人可靠。
　　见到柳子韫突然来访，王师傅先是一愣，随即放下手中的刨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上，脸上难掩惊讶与愈发恭敬的神色——这位年轻的解元公，崛起的速度实在惊人，如今亲至，不知又有了什么新动作。
　　“王师傅，有劳，随我去个地方。”柳子韫拱手，语气温和。
　　“哎，好，好！”王师傅连忙应下，吩咐徒弟看店，便跟着柳子韫出了门。
　　两人脚步不慢，不多时便回到了东大街那间空铺面前，王师傅看着这气派的铺面门脸，又看看柳子韫拿出钥匙开门，眼中的惊讶更甚，却识趣地没有多问。
　　柳子韫推开大门，引着王师傅入内。
　　“王师傅，这铺面，如今是我的了，今日请您来，是想请您帮忙，按照我的想法，将这里重新布置装修一番。”
　　王师傅走进空荡荡的店铺，四下打量，连连点头：“好铺面！位置、格局都是顶好的！只是……太空了，不知解元公想作何营生？小老儿好多些计较。”
　　柳子韫点头，直接引着王师傅从一楼到后院，再从后院到二楼，里里外外、角角落落，仔细走了一遍。
　　他边走边低声述说，语速平稳，思路清晰，手指不时在空中或墙面上比划，勾勒出无形的格局与陈设，何处需设何物，何处该作何用，何处需打通，何处要隔断，甚至连某些细微之处的巧思与便利，都一一提及。
　　王师傅起初只是凝神静听，渐渐地面色变得专注而郑重，他不再仅仅将柳子韫视为一位需要巴结的解元，而是真正沉浸到对方所描绘的那个具体而微的空间蓝图之中，他时而点头，时而蹙眉思索，时而就着柳子韫的比划，从专业角度提出一两句关键询问或补充建议。
　　空旷的铺子里，只有两人低低的交谈声和偶尔的脚步声回响，阳光在地面上缓缓移动，光影变幻间，一个即将焕发新生的店铺模样，仿佛已在两人默契的交流中渐渐清晰。
　　约摸两柱香的时间过去，王师傅手中那本用来记事的糙纸上，已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尺寸、要求和备注，他心中对这位年轻雇主的审慎与远见，又添了几分佩服。
　　“大致便是如此，有劳王师傅费心。”柳子韫最后说道，语气诚恳。
　　“解元公放心，小老儿都记下了，定当竭尽全力。”王师傅收起纸笔，郑重承诺。
　　事情谈妥，二人不再多留，一同离开铺子，重新落锁。
　　王师傅揣着沉甸甸的嘱托和初步构思，匆匆返回木匠铺去着手规划详图与估算。
　　柳子韫则看了看天色，转身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来到城门口，远远地，柳子韫就看见了宋大海那辆熟悉的骡车，宋大海没坐在车上，而是靠车站着，手里似乎捧着什么东西，正低头仔细看着，嘴角还带着一丝不自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