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宠，农家夫郎的傻子赘婿》悬壶J4

104、农家闲事 火锅

　　柳子韫扫了一眼灶台和案板，只见各色菜品已经准备得七七八八，红焖羊肉在大陶锅里咕嘟着，香气扑鼻；清蒸鱼、白灼虾色泽鲜亮；几样时蔬小炒青翠欲滴；还有炖得软烂的鸡汤、炸得金黄的豆腐丸子……琳琅满目，分量十足。
　　而厨房中央，宋小树正专注地守在一个新物件旁边——那是一个崭新的、擦得锃亮的黄铜大火锅，中间竖起高高的烟囱，下面炭火正旺，锅里的清水已经滚开，冒着袅袅白气，旁边案板上，摆着几大盘切得薄如蝉翼、纹理漂亮的鲜羊肉片，还有洗净的青菜、豆腐、粉丝等涮品。
　　这正是柳子韫前些日子画了图样，特意去镇上铁匠铺定做的“铜锅子”，刚拿回来不久，他原本只是想着天冷后和家人尝尝鲜，没想到第一次正式使用，就赶上了招待县令这等大事。
　　“子韫，你来得正好。”宋小树看到柳子韫，擦了擦额角的汗，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地低声道，“按你之前说的法子，羊肉片都切好了，够薄吧？这……这‘火锅’，真能行吗？就这么清水涮着吃？会不会太简单了，怠慢了县尊？”他还没炒出柳子韫提过的“牛油底料”，眼下只能用最原始的清汤锅。
　　柳子韫仔细看了看那羊肉片，刀工极佳，肥瘦相间，薄而不散，赞道：“切得很好！放心吧，这‘火锅’吃的是羊肉的本味和新鲜，蘸料调好了，别有一番风味，既新奇又体面，县尊他们吃惯了精致菜肴，换换口味或许更觉有趣。”他之前已经简单教过宋小树调制麻酱、韭菜花、腐乳等蘸料的方法。
　　“菜品都差不多了，”柳子韫对众人道，“阿左阿右，开始上凉菜和先准备好的热菜，大伯么，岳母，麻烦您二位帮着传一下菜，小树，这火锅和羊肉片，等热菜上得差不多了，最后上，作为压轴的主菜，我来亲自为县尊演示吃法。”
　　“好！”众人齐声应下，立刻行动起来。
　　阿左阿右端着托盘，将一道道香气四溢的菜肴井然有序地送入餐厅，谷小草和翠娘也帮忙传递，确保桌上菜肴摆放美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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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次间那间宽敞明亮的餐厅里，早已布置妥当，那张直径两米六、带双层旋转桌面的特制大圆桌，稳稳居于房间中央，铺着喜庆的红色绣花桌布，周围摆放着高背椅。
　　县令自然被让到了主位，左右分别坐着宋家族长宋云天和桃源镇的县丞，按照大渊朝的官吏制度，在县之下，于重要的乡镇一级设立乡公所和镇公所，作为县衙的派出机构，协助管理地方。乡公所通常由县衙的主簿兼管或派驻吏员，而像桃源镇这样地处官道要冲、商贸繁盛的大镇，则设立镇公所，由县丞直接主管。因此，县令此番下乡至宋家庄，主管此镇的县丞自然要随行陪同，以示重视。
　　其余几位随行的官员以及宋家庄几位德高望重的耆老，也依次在下首落座。
　　众人甫一落座，目光便不由被眼前这张巨大的、结构奇特的圆桌所吸引，寻常大户人家宴客，多用方桌或较小的圆桌，需仆人不断穿梭布菜，或者客人自己伸长手臂甚是不便。而眼前这张桌子……
　　“咦？这桌面……似乎有两层？”县丞首先发现了端倪，好奇地用手轻轻碰了碰那层略高的桌面。
　　一位眼尖的耆老也探身细看：“下面好像有木轴和滚珠？”
　　正疑惑间，阿左阿右开始上菜，他们并未像寻常仆役那样需要走到每位客人身后或侧方费力摆放，而是将菜肴稳稳放在那上层可旋转的桌面上，然后轻轻一推——
　　只见那上层桌面，竟然平稳而顺滑地转动了起来！刚刚放在县令面前的菜肴，随着转动，缓缓移到了县丞面前，再转至下一位客人……而下层固定不动的桌面，则摆放着碗筷、酒杯、蘸碟等个人用品。
　　“妙啊！真是巧思！”县令见状，不禁抚掌赞叹，脸上露出惊奇又欣赏的笑容，“柳解元家中竟有如此便利之物！如此一来，我等想品尝哪道菜肴，只需轻轻转动这外圈桌面即可，省却了仆人频繁布菜的繁琐，也免去了客人伸长手臂的不雅与不便，既显主家待客之周到，又合‘自取所需’之雅意，甚好，甚好！”
　　县丞也连连点头：“确实巧妙！这设计看似简单，实则匠心独运，柳解元不愧是心思灵巧之人，于这日常用具上亦有如此创新。”
　　几位族老更是看得啧啧称奇，与有荣焉，这可是他们宋家庄出来的解元公想出来的好东西！脸上都倍儿有光。
　　“柳相公打小就聪明，主意多！”一位耆老捋着胡子夸道。
　　“这桌子转起来真稳当，一点声音都没有，做工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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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农家“硬菜”上桌，县令和几位官员、族老都是眼前一亮。
　　这些菜或许不如府城酒楼那般雕龙画凤，但用料实在，火候到位，香气浓郁，一看便是用了心的。
　　“柳解元府上这厨艺，果然不凡！”县令夹了一筷红焖羊肉，入口酥烂醇香，不禁点头称赞。
　　“都是内子他们胡乱做的，县尊不嫌弃就好。”柳子韫谦虚道，心中却稳了几分。
　　待桌上菜肴上了大半，气氛正酣时，柳子韫起身笑道：“县尊，各位前辈，今日仓促，家中还备了一样新奇的吃食，乃学生偶然想出的法子，名为‘火锅’，特请各位品鉴一二。”
　　说着，他朝门口示意，只见阿左阿右小心翼翼地抬着那个燃烧着炭火、热气腾腾的铜火锅走了进来，稳稳放在餐桌中央预留的位置上，随后，宋小树亲自端着那几大盘薄如纸的鲜羊肉片和各色涮菜进来，摆放在火锅周围。
　　那奇特的铜锅造型、滚沸的清水、以及那近乎透明的羊肉片，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哦？此物倒是新奇！”县令颇有兴趣地看着，“这便是‘火锅’？如何食用？”
　　柳子韫拿起一副特制的长筷，夹起一片羊肉，在众人注视下，放入滚沸的清汤中，左右涮了不过两三息，肉片变色卷曲便立刻提起。
　　这羊肉片是李大梅切得，薄厚适中，刀工非凡。
　　“回县尊，便是如此，将这极薄的羊肉片，在这滚汤中轻轻一涮，即刻便熟。”他将涮好的羊肉在自己面前由麻酱、韭菜花、腐乳等调制而成的蘸料碟中蘸了蘸，然后放入口中，做示范状，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羊肉鲜嫩无比，原汁原味，辅以蘸料，别具风味，各位不妨一试？”
　　新奇的做法，加上柳子韫亲自演示，顿时勾起了众人的兴趣，县令率先尝试，学着柳子韫的样子涮了一片羊肉，蘸料后放入口中，眼睛顿时一亮：“唔！果然鲜嫩异常，毫无膻味，这蘸料也调配得恰到好处！妙！着实妙！”
　　其他官员和族老也纷纷动手，一开始还有些生疏，在柳子韫的指导下很快便掌握了窍章，自己动手涮肉的乐趣，鲜嫩羊肉的口感，以及围炉共食的热闹气氛，让宴席达到了新的高潮。
　　“柳解元不仅文采出众，于这饮食之道也颇有巧思啊！”县丞笑着赞道。
　　“此物甚好，冬日里一家围坐，热气腾腾，想必更是惬意。”一位族老也捻须点头。
　　看着众人对这“火锅”赞不绝口，柳子韫和匆匆进来瞥了一眼的宋小树相视一笑，心中大定。
　　宴席的气氛在火锅的热气与众人自己动手的乐趣中达到了顶峰，羊肉片被迅速消耗，又及时补上，青菜、豆腐、粉丝等涮品也颇受欢迎。
　　县令甚至饶有兴致地尝试了不同的蘸料搭配，对那碟腐乳蘸料表现出了特别的兴趣。
　　“柳解元，这碟中白色的酱料，滋味颇为独特，咸鲜之中带着一种醇厚的发酵香气，似乎……并非寻常酱料？”县令指着自己碟中那抹白润问道。
　　柳子韫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他恭敬答道：“回县尊，此乃学生近日尝试制作的一种新式佐餐小食，名为‘腐乳’，是以豆腐经过特殊发酵、腌制而成，可佐餐，可调味，亦可如这般作为蘸料，其味咸香醇厚，能提鲜开胃，且耐储存，方才调制蘸料时，学生便加入了一些尝试，看来还合大人口味？”
　　“腐乳？豆腐所做？”县令闻言，又仔细品了品，点头道，“确有豆香，但这般醇厚风味，实非寻常豆腐可比，制法想来颇为不易？”
　　“确需一些时日和特定条件进行发酵。”柳子韫略作解释，并未详述工艺，只道，“如今尚在摸索改进之中，待其风味更加稳定醇熟，或可作为一门小生意，亦能为百姓餐桌上添一味佐餐之物。”
　　他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点出了这是自己的“新发明”，又暗示了其潜在的商业价值，同时还显得很为民生考虑。
　　县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柳解元果然处处留心，于民生经济亦有见解，此物若成，倒不失为一桩好物产。”
　　旁边县丞和几位略有见识的族老也暗暗记下了“腐乳”这个名字，能让县令都说“好物产”的，想必不差。
　　火锅的热闹渐渐平息，其他菜肴也被品尝得七七八八，宴席进入尾声，众人酒足饭饱，言谈更加随意。
　　“今日叨扰柳解元了。”县令放下茶杯，笑容满面，“酒足饭饱，见识了新奇之物，更领略了贵府殷实和睦之风，本官甚是欣慰，望柳解元日后勤勉向学，戒骄戒躁，早日蟾宫折桂，为朝廷效力，亦为我叶县再添荣光！”
　　“学生谨遵县尊教诲，定当努力。”柳子韫起身，郑重行礼。
　　县令又勉励了在场的族老和里正几句，无非是勉励他们支持柳解元，敦促族中子弟向学，维护地方安宁云云，众人自然连声应诺。
　　随后，县令起身，示意宴席结束，柳子韫率家人及在场族亲，一路恭送县令及各位官员至宅院大门外，衙役们也已在外客厅用了饭食，重新整队。
　　临别之际，柳子韫示意阿左阿右捧出几个小巧精致、以干净油纸封口、外缚红绳的粗陶小坛，每个坛子大约只比拳头略大，显得十分精巧可爱。
　　“县尊大人，各位上官，今日仓促，招待不周。”柳子韫拱手，态度恳切，“这腐乳虽非珍馐，却是学生一番心意，且便于携带存放，特备上些许，赠与各位大人及差爷们，聊表谢意，还请笑纳。”
　　县令闻言，颇有兴趣地看着那小陶坛，方才宴席上那腐乳蘸料的独特风味给他留下了印象，接过一坛，入手微沉，揭开油纸一角，一股熟悉的咸鲜醇香便飘散出来，里面是四五块方方正正、色泽温润如玉的白色腐乳块，浸润在清亮的卤汁中。
　　“哦？这便是那‘腐乳’本体？”县令仔细看了看，赞道，“色泽莹润，香气醇正，柳解元果然是妙手巧思，那本官便不客气了，带回衙中，也好让内眷尝尝鲜。”
　　他特意提到“内眷”，也是一种隐晦的示好，表示会将柳家的心意带回去。
　　县丞、主簿及其他官员也各自接过小坛，纷纷道谢，连那些衙役，柳子韫也特意让阿左阿右准备了一些，每人分得一小份，让这些跑腿办事的人也沾沾喜气，拿回去给家人尝尝，这细致的安排，让衙役们受宠若惊，连声道谢，对柳解元的印象更好了。
　　“柳解元有心了。”县令满意地点点头，将小坛交给随从收好，再次勉励了柳子韫几句，这才登轿起行。
　　目送仪仗远去，直到消失在道路尽头，柳子韫才真正松了口气。
　　今日之行，县令不仅带来了官方的荣耀和实实在在的产业，还带着他的“白腐乳”满意而归，这小小的回礼，成本不高，却可能在未来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