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宠，农家夫郎的傻子赘婿》悬壶J4

103、农家闲事 设宴

　　宣读完毕，县令将喜报郑重交到柳子韫手中。
　　柳子韫双手接过，再次躬身：“学生侥幸，蒙圣上洪恩，考官垂青，父母官栽培，方有今日，感激不尽！”
　　接着，县令又亲自展开那卷杏黄绫子的旌表文书，上面用端庄的楷书写着对解元及其家族的褒奖之词，并准许其减免部分赋役等殊荣，他高声宣读，声音在秋风中传得很远。
　　最后，是揭匾仪式，县令与柳子韫一同走到那覆着红绸的匾额前，两人各执一角红绸，在众人瞩目下，用力一拉！
　　红绸滑落，露出底下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文魁解元”
　　落款是渤海省提督学政衙门。
　　“文魁解元！”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和欢呼，这四个字，比任何话语都更直观地彰显了柳子韫此刻的荣耀与地位。
　　柳子韫看着那金光闪闪的匾额，心潮澎湃，但面上依旧保持镇定，深深施礼：“多谢朝廷恩典，多谢县尊大人亲临嘉奖！”
　　县令满意地捋须微笑，又示意衙役送上一些实用的赏赐：两匹上好的杭绸，一封五十两的官银，还有一套文房四宝。虽然价值不如私下承诺的祭田和铺面，但这是官面上的荣宠，意义非凡。
　　“柳解元年少有为，前程似锦，望尔日后砥砺前行，勤勉向学，早日金榜题名，报效朝廷，亦为我叶县再添光彩！”县令最后勉励道。
　　“学生谨记县尊教诲，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厚望！”柳子韫肃容应答。
　　至此，官方的嘉奖仪式算是圆满完成，但事情还没完，县令亲至，岂能让人家宣读完喜报、送完匾额就空着肚子打道回府？那于礼不合，也显得主家不懂事。
　　柳子韫当即上前，态度愈发恭敬热络，拱手相邀：“县尊大人一路辛苦，亲临寒舍，蓬荜生辉，还请大人及各位差爷赏光，入内稍歇，容学生奉上清茶，略备薄酒，以表寸心。”
　　县令今日目的已达，心情舒畅，也有意与这位前途无量的新科解元多亲近亲近，便含笑应允：“柳解元盛情，本官却之不恭，只是叨扰了。”
　　“大人言重了，您能光临，是学生的荣幸。”柳子韫说着，请县令及随行的县丞、主簿等几位有品级的官员移步正堂上座，那是宅中最正式、最体面的待客之处。
　　同时，他也没忘了其他衙役，这些跑腿办事的“小鬼”同样重要，他朝旁边的阿左使了个眼色，阿左会意，连忙上前，客气地将那些衙役、轿夫等人引至倒座房的外客厅休息，那里宽敞，也有桌椅，虽不如正堂气派，但招待他们正合适，也显尊重。
　　族长宋云天、里正宋大东，还有几位辈分高、德高望重的族老，也被柳子韫亲自邀请，一同进入正堂作陪，这既是给县令面子，也是给族里体面。
　　将主要宾客安顿好，奉上阿右提前准备好的上等香茗，柳子韫作为今日绝对的主角，必须留在正堂陪着县令和几位官员说话，脱不开身，但招待宴席的事情必须立刻安排下去。
　　他眼光在院内尚未散去、兴奋议论的人群中一扫，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岳父宋大河，宋大河正满脸红光地跟人吹嘘自家哥婿如何了得，见柳子韫看他，连忙挤了过来。
　　“岳父，”柳子韫将宋大河拉到一边，飞快地低语，同时从袖中掏出一锭足有五两的雪花银塞到他手里，“事情紧急，劳烦您立刻去村里跑一趟，问问谁家有羊要卖，最好是肥嫩些的，买一只回来，越快越好！咱们得赶紧准备宴席，招待县尊大人。”
　　他特意强调是“羊”，因为他知道，像县令这种出身世家大族、讲究饮食规格的官员，宴请时猪肉一般是上不得正式台面的，至少不能作为主菜，这个时代，至少在士大夫阶层的宴饮中，羊肉才是最高规格、最体面的肉食，象征身份和礼仪，鸡鸭鱼虽然也可，但远不如一只整羊或大块羊肉显得隆重、有诚意。
　　宋大河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捏紧了银子，连连点头：“我懂，我懂！羊！我这就去，定挑最好的！”他也明白事关重大，不敢耽搁，揣好银子，转身就小跑着出了门，去村里寻羊了。
　　这边安排好了最主要的硬菜来源，柳子韫又快步走向厨房方向，宋小树已经带着阿左和原本就在厨房备菜的阿右开始忙活了。
　　“小树，”柳子韫在厨房门口低声交代，“岳父去买羊了，很快回来，羊一到，你亲自动手，做成红焖羊肉或者烤羊排，一定要体面，其他菜式，你看着安排，务必精致些，量要足，前头我陪着县尊，后面就全靠你了，人不够的话一会儿岳父回来就让他去老宅找人。”
　　宋小树擦了擦手，郑重点头：“你放心，我晓得轻重，一定办好。”
　　安排好这些，柳子韫才稍稍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和表情，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转身返回正堂，那里，县令正端着茶盏，与几位族老说着勉励地方教化的话，气氛融洽。
　　柳子韫快步上前，歉然道：“县尊大人，各位前辈，晚辈方才去略作安排，稍有怠慢，还请海涵，家中已命人去备些乡土粗食，还请各位稍候片刻。”
　　县令笑着摆摆手：“柳解元不必客气，倒是我们来得突然，给你们添麻烦了。”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对柳子韫这迅速而不失礼数的安排却颇为满意，年轻人，有才华，会办事，知进退，难得。
　　正堂内，茶香袅袅，话题渐渐从科举功名，转向了地方风物、民生治安，柳子韫应对得体，既不过分卖弄，也不显得木讷，偶尔提及自己在经营食肆、开垦荒山时对农桑、市贸的些许见解，引经据典却又贴近实际，让县令和县丞等人听得暗自点头，觉得此子果然不只是会读书，于实务亦有见识。
　　而厨房和后院，则已是一片紧张有序的忙碌，宋大河很快牵着一只肥硕的山羊回来了，从食肆赶回来的李大梅立刻接手，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宋小树指挥着阿左阿右，将其他菜肴一样样准备起来，新宅的第一次正式宴客，还是招待县令，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就在厨房方向飘来的饭菜香气越来越浓郁，引得堂上众人腹中微鸣、精神愉悦之际，县令脸上的笑容也更加意味深长，他给身旁一直安静陪坐的主簿使了个眼色。
　　那主簿会意，立刻从袖中取出一个薄薄的、以蜡封口的信封，恭敬地双手呈给县令。
　　县令接过，在满堂众人——柳子韫、几位族老、县丞以及侍立一旁的阿右——的注视下，从容地拆开信封，从里面取出几张质地精良、盖着鲜红官印的契书文书。
　　他先举起最上面的一张，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地说道：“柳解元，此乃你身为本省解元，按朝廷定例，应得的百亩官田赏赐之地契，本官已依你先前所请，与户房仔细勘核，将此地与你所租赁的那片山地的南坡对应区域进行了置换，自此，那山南百亩上好坡地，便正式归入你名下，作为你的祭田，可传子孙，永享朝廷优免。”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震。
　　百亩祭田！这可是实打实的、能传家的根基产业！比那虚的匾额、绸缎银两，分量重了不知多少倍！几位族老看向柳子韫的目光更是灼热无比，柳家这一支，算是真正立下百年基业了！
　　县令话锋一转，接着道：“此外，为了表彰柳解元开垦荒山、不与民争利的良善品格与远见卓识，县衙经报请府衙同意，特作如下决定，将那片山地上剩余未租赁的四百亩山地，以远低于市价的优惠价格，同样租赁给你，并且，考虑到开垦荒山之艰难，为示朝廷鼓励垦荒、优渥士子之意，将你原本支付的五百两、二十年租期的契约作废，改为一百年长期租约，租金不变！望柳解元善加利用，不负朝廷期望！”
　　此言一出，连见多识广的县丞和几位族老都忍不住低声惊呼，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恩典！百亩祭田直接赐予，剩下四百亩山地近乎白送，还给了百年租期！这意味着，柳子韫几乎可以用极低的代价，完全掌控那片数百亩的山地，进行长期、大规模的开发！其潜在价值，远非几百两银子可以衡量！
　　柳子韫心中也是波澜起伏，但他强行按捺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激动与感激，上前一步，深深躬身，双手高举过头，郑重地从县令手中接过那两份沉甸甸的契书——一份是百亩祭田的地契，一份是四百亩山地百年租期的新契书。
　　“学生……柳子韫，叩谢朝廷隆恩！叩谢县尊大人及各位上官厚爱！定当竭尽全力，开发荒山，造福乡里，绝不辜负朝廷与各位大人的期许！”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得情真意切。
　　县令满意地点点头，将柳子韫扶起，然后，他又从信封里取出另外四张契书，两张是房契，两张是地契。
　　“还有这个，”县令语气变得平淡了些，但意思明确，“这是前次纠纷了结后，王友德自愿作出的赔偿，官道旁那间‘罗记食肆’的铺面房契、地契，以及其在县城东街的一处铺面的房契、地契，现已过户到你名下，此事，便算是两清了。”
　　他将这四张契书也递了过来，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自愿赔偿”、“两清了”几个字，却是在明确告诉柳子韫，也告诉在场所有人，王员外构陷你的事，官府已经处理，他本人也受到了惩罚，至于王姨娘、杜师爷、刘捕头那些具体的人和事，就不再提了，到此为止，翻篇了。这是官场处理此类“不光彩”事件的惯常手法，模糊细节，给予补偿，达成表面的和解与平衡。
　　柳子韫心领神会，县令这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和实惠，同时也划下了底线——这件事，在官方层面，已经圆满解决，你不要再追究，也不要再扩大影响，他立刻再次躬身，双手接过那四张契书，态度恭顺：“是，学生明白，多谢县尊大人主持公道，了结此事，过往种种，学生不会再多言。”
　　他这话，就是给了县令明确的保证：我不会再拿这件事做文章，也不会再去追究王家或县衙里的具体某人，事情，按您定的调子，了了。
　　县令闻言，脸上笑容更显轻松真诚，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用一个前途无量的解元的“闭嘴”和感激，来掩盖下属的不法和自家内宅的些许不谐，同时还能收获一份不小的政绩和潜在的政治盟友，这笔买卖，对他来说，划算至极。
　　“好了，公事已毕。”县令将空信封交给主簿收好，朗声笑道，“本官可是被这厨房飘来的香气勾得食指大动了！柳解元，今日可要好好尝尝贵府的佳肴啊！”
　　“县尊大人说笑了，粗茶淡饭，只怕怠慢，各位，请移步餐厅，咱们边吃边聊。”柳子韫顺势接过话头，热情地邀请众人前往东次间餐厅。
　　待众人落座，柳子韫告罪一声，快步来到厨房，这里已然是一片热火朝天却有条不紊的景象。
　　除了原本就在的李大梅、宋小树和阿左阿右，老宅的大伯么谷小草和岳母翠娘不知何时也已经赶了过来帮忙，两位长辈手脚麻利，正在将李大梅炒好、炖好的菜肴装盘、保温，或是处理一些零碎的配菜。
　　显然，她们听到县令亲至的消息，知道柳家要办大事，立刻放下家里的活计赶来支援了，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让柳子韫心头一暖。
　　“大伯么，岳母，辛苦你们了。”柳子韫连忙道谢。
　　“不辛苦，不辛苦！这么大的喜事，我们哪能不来搭把手！”谷小草笑得合不拢嘴，翠娘也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