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旧事 过往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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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
一首错漏百出的钢琴曲，顾宁伊同赵林午初遇。
他们对彼此的第一印象大概不太好——一个觉得对方吊儿郎当，一个觉得对方斤斤计较。
十二岁。
春节假期，顾宁伊陪弟弟去朋友家，意外发现弟弟的朋友的堂哥——就是那个古板较真强迫症的“小钢琴家”。
小孩子们凑在一起玩，大孩子们也尴尴尬尬地搭几句腔。
十五岁。
母亲不再出差，顾宁伊也终于结束“漂泊”生活，转回家乡的高中，但校服还没订，他就被安排去表演节目。
顾宁伊觉得，他的高中生活貌似也不会太美妙。
在这份预感里，他又遇见了老熟人。
高中生活非常无聊，但赵林午实在有趣。
顾宁伊发现他们性格习惯天差地别，发现他们生日只差一天，发现赵林午是个会一本正经回复玩笑的可爱少年。
但他们相谈甚欢，一起吃饭，一起翘体育课，一起放学回家。
他们是彼此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然后十六岁。
母亲突然离世，顾宁伊发现了自己的身世——他的生父是一位纪录片导演，而自己叫了十多年父亲的人，其实对他恨之入骨。
还没接受事实，他又被继父设计，在葬礼上公开出了柜。
祖父暴怒，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要打他、关他、送他去精神病院。
但赵林午挡在他身前，向真正古板的人说：“同性恋不是精神疾病，我也是。”
他的妹妹、弟弟、甚至弟弟的朋友，一个个站出来，说“我也是”。
后来的一夜混乱而漫长，顾宁伊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有一个念头——走，快走，走到阳光下去。
然后他离家出走，几乎放弃所有遗产，躲进深山的某个村落，将他生父所拍的纪录片看了一遍又一遍，萌生了进入影视行业的念头。
不知日月的野人生活过了半年，赵林午终于找到顾宁伊，忍着泪问他，还回来吗？是又要转学吗？我能不能也去？
赵林午的模样太可怜，顾宁伊没法不心软。
于是十七岁。
他们都转成艺术生，一起练声台形表，一起备考电影学院，从秋到冬，由春到夏，他们志趣相投，他们彼此最亲密。
自然而然地，顾宁伊对赵林午萌生喜欢。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顾宁伊牵着赵林午，在满城自由昂扬的氛围里奔跑。
风声将表白送进赵林午的耳朵。
但赵林午没有停留，只是继续向前。
顾宁伊笑着追上，一追，便追了赵林午一整个夏天。
十八岁。
他们在一起。
同校同班同专业，他们一同排戏，一同上课，一同租房，一同生活，一同试镜，一同签约公司，一同成为别人口中的天生一对。
他们互为知己，他们心有灵犀，他们携手并肩，他们志同道合。
故事到此本该非常圆满。
然后十九岁。
顾宁伊试上一部网剧的男二，兴奋得和赵林午聊了个通宵，甚至把他当成女主，翻来覆去地提前排演。
但入组还没一周，顾宁伊便高烧不退，晕倒在了拍摄现场。
反倒是赶来医院的赵林午被导演看中，代替顾宁伊拍完了那部戏。
半年后网剧播出，赵林午一炮而红。
二十岁。
赵林午每入一个剧组，便向导演制片等人推荐顾宁伊，他们虽未毕业，资源却都不少。
但经纪公司认为两人撞型，不但施压，将顾宁伊的角色通通删除或换脸，还私下暗示他，要暂时以学业为重。
彼时的赵林午，已凭数部同类型网剧，迅速巩固“霸总”人设，人气逼近一线。顾宁伊权衡之下接受，不再接影视剧资源，转而去面试各大话剧团。
赵林午无法理解。
他要同公司再谈判，甚至想就此退圈。
两人为此大吵一架，赵林午情急之下说漏，其实他并不喜欢演戏，只是因为顾宁伊，他爱屋及乌，只是因为能帮顾宁伊，他全年无休地上课拍戏。
顾宁伊难以接受。
他们开始热战。
有时没说几句话，有时甚至只一个眼神便开吵，吵不出胜负就做，做到筋疲力竭话都说不出，再安安静静度过清晨，各自出发做各自的事。
二十一岁。
毕业大戏前夕，顾宁伊突发车祸，膝盖骨折。
那时赵林午正在外地拍电影，机会不可多得，所以顾宁伊没告诉他。
他一个人治疗，烦闷得要命，忍不到出院便偷跑回学校。虽然正式演出时，他膝盖大约恢复不了，只能休学一年，但毕竟已经做过很多准备，他还是想帮帮忙。
但他运气实在太差，意外之后又是意外。
搭建舞台时，一块木板忽然从三米高处滑落，幸好发现得早，大部分人都及时躲开，只有顾宁伊拄着拐，跑得慢，还是被当场砸倒。
膝盖受到了二次伤害。
这一次，顾宁伊没瞒住。
赵林午了解过前因后果，当天便放弃电影拍摄，赶回顾宁伊身边。
刚进病房，他们又开始针锋相对。
他们已经吵了太久太久，太了解彼此，太懂得对方的执拗，那些心有灵犀通通变成了——我早知道你会这样。
顾宁伊知道如果赵林午得知他骨折，一定会放弃角色，因为在赵林午眼里，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赵林午也知道顾宁伊会不在乎治疗，拖着伤腿也要继续排戏，因为对顾宁伊而言，“戏比天大”。
他们的关系原本也仅靠一点爱维系，现在，感情被透支，耐心被消耗，告知与不告知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于是他们干脆沉默。
偶有交谈，也只导向争吵这一种结果。
更先斩后奏地，赵林午限制了顾宁伊的人身自由。
怕他再偷跑，赵林午聘了保镖，二十四小时轮流守着病房，能出院后，他又干脆把顾宁伊锁在家里，在人监视下休息、复健。
顾宁伊一直在忍，趁赵林午参加毕业大戏，不得不出门，便偷偷引开监视他的人，揣着破釜沉舟的心情，跳窗逃跑。
他单方面宣布分手，申请退学，辞去话剧团的工作，和经纪公司解约，背着一屁股债，离开赵林午在的城市，南下横漂。
二十二岁、二十三岁。
赵林午星途璀璨，接手公司，成了真霸总。
顾宁伊四处碰壁，为还债做群演、打零工。
二十四岁、二十五岁。
因《春梦无痕》，两人再度有交集，却阴差阳错地，又成了不清不楚的关系。
然后现在。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旧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