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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得知身份 胭脂香 ...

  •   赵澈很克制,松松捂着,只是不希望裴容蕴惊叫出声引来追兵,但距离还是无可避免地被拉进。

      直接被拽走后,先是一闪而过的震惊,随即裴容蕴便感受到背脊间炙热的触感。

      她在紧贴着赵澈的胸膛,很结实,还极饱满,鼓囊囊的,大约是人有些紧张,软中带硬,莫名仿佛能听见心跳的窜动,呼吸开始变得迟钝,每吸一口气,就会轻松闻到身后人衣襟间苦涩清新的草木香,宛若漫步雨后山林中。

      裴容蕴完全弄不明白现在的状况了。

      赵澈亦是。

      两人双双僵在这,稍几,裴容蕴终于想起如刀斧般悬在头上的男女大防,着实吓极了,见挣脱不得后干脆用力向后狠狠肘击,几乎能听见细微的“咚”的一声。

      幸好,赵澈太抗揍了。

      他自幼勤练武艺,功夫极佳,又曾挨过父皇的不少教训,裴容蕴的力气不算什么。

      “嘶......”他忙收回手,好似被灼灼星火烫到般急促,“还请三姑娘听在下解释,我并无恶意,此举实在无奈。”

      裴容蕴退后几步:“站住,不许动我,你竟然能进宫,你到底是谁?”

      这道说话声便有些太大了,赵澈心急,想先带她沿小路离开,却被会错了意,裴容蕴以为这人又要来捂她嘴,下意识防备,瞬间抬手。

      “啪——”

      一巴掌落在赵澈的脸颊,可比刺痛先来临的,却是淡淡胭脂香。

      “停停停,别打别打,是我的错。”赵澈一壁捂脸,一壁制止她,侧首时微露赤红滚烫的耳根于正面,落入裴容蕴眼底。

      “对不起…真对不起...…但你的动作也太冒犯人了。”裴容蕴后知后觉,无心去猜测他为何耳廓泛红,目光滑落,停滞在华服上的威严蟒纹与金龙间,“等等,你穿的是亲王服制......”

      这样年轻却穿着亲王袍服,绝不可能是外面的藩王,只会是皇子,皇上就四个儿子,三个她都在宫宴上见过,那么惟有一个答案了。

      三公子是长于南京、恶名远扬的齐王赵澈。

      啊......

      完了完了完了,她的性命跟九族可能要毁于一旦了。

      传闻都说齐王乖戾放浪、桀骜疏狂,但她不仅给了对方一肘击还外加一巴掌,这人会不会向皇上告状然后抓她进牢狱复仇啊?

      裴容蕴略显瑟瑟发抖,赵澈意识到自己被认出,随即发觉她的惧怕,眼眸微不可查地失落下垂,颇感受伤。

      他早猜到了,身份暴露后,绝对会被三姑娘厌恶。

      又安静,曾相谈甚欢的一对知己默默无话。

      假山西侧的高墙边露出几道身影。

      “公公,您看哪呢,王爷就在假山那。”一跟随而来的锦衣卫趴在墙头,指指不远处的山洞中。

      御花园不算大,赵澈因偶遇裴容蕴耽误了逃跑,很快被常慎一行人追上。

      “你听好了,这替皇上办事,不仅要把事情办成,还必须办得让任何人都挑不出错来,力求十全十美,除却动手,也得动动你的脑子。”常慎一甩拂尘,“我问你,跟齐王说话的那位女子是什么人?”

      锦衣卫依稀分辨道:“看衣裙发髻不像女官更不似宫女,应当是秀女。”

      “你想想,皇上为何命你我来寻齐王,不就是想押着他回去选王妃么,如今依我看或许不用强迫了,倒是省去不少事。”闻言常慎一晲双眸,指点道,“文臣也好,锦衣卫也罢,切记三思而后行。”

      他十分受教:“原来如此,多谢公公指点。”

      又观望几许后,常慎笑吟吟拐入假山,并吩咐余下的锦衣卫堵住出路,省得赵澈再跑了。

      “奴婢常慎参见王爷,奉圣命来请您回去。”常慎行过礼,恭敬地望向尚未从震惊中脱离的裴容蕴,“这位是......”

      裴容蕴低声道:“我姓裴,出自靖安侯府,行三。”

      “原来是裴三姑娘。”御前近侍多,帝王心腹却只任谨与常慎二人,任谨不苟言笑,常慎与赵澈交好,言语风趣,“早听闻宁妃娘娘的两位侄女来参选了,而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都说四姑娘清傲如秋菊,三姑娘您则明丽若牡丹,各有千秋,不愧为侯府贵女,难怪顺妃娘娘那么喜欢您。”

      赵澈略意外,问裴容蕴:“你见过我母妃?”

      母妃为何没和他说?

      他挠挠头。

      “在姑母宫中见过几回。”裴容蕴只恨自己反应慢,早该因那泛着草药味的熏衣香想到他与顺妃是母子。

      常慎老辣,一眼看透两人隐隐的熟络,帮着打圆场:“三姑娘心灵手巧,搜寻来许多河南食谱,还指点万安宫小厨房的人为顺妃娘娘做了家乡菜,又陪伴顺妃娘娘与宁妃娘娘玩了投壶。”

      “伴伴的消息真灵通啊。”赵澈嫌他太殷勤,挡在裴容蕴身前。

      “王爷说笑了,老奴随口一讲,您随便一听便是,当务之急,还是请您速速回听雨轩,那边候着些锦衣卫,是皇上特意派来的,若您不肯,恐怕是难办呀。”常慎严防死守,生怕赵澈逃离。

      “行了行了,算我倒霉。”赵澈只得认栽。

      常慎不忘裴容蕴,唤来个小宦官替她引路:“这地方偏僻,三姑娘不如也一同回去吧。”

      无法,裴容蕴点点头答应,送她的宦官年岁不大但极机灵,懂得避嫌,到了地方后远远停步,由她一人回了秀女们赏花的坐席处。

      “你去哪了,可让我好找。”顾庆宜见裴容蕴失魂落魄的,还以为她冲撞了什么贵人,心下紧张,“没事吧?”

      她摇摇脑袋:“没事,我不喜欢吵闹的地方,腊梅姐姐告诉我锦鲤池那边的假山后面僻静,让我在今日去躲躲,说姑母提前允准过了。”

      “你有宁妃娘娘的准许,我本不该置喙,但宫中人多眼杂,你去那种角落反而会引来麻烦。”顾庆宜柔声叮嘱,“现今能剩下来的秀女除却性子安宁的,便是顾念着大家同为高门出身,利益牵扯盘根错杂,不好撕破脸下狠手,可谁能保证没有人会忽然昏了头,你要小心。”

      “嗯,我知道姐姐是为我好。”裴容蕴勉强笑笑。

      她面上状若平常,可心里久久无法平静。

      想入听雨轩则必须自坐席后登石阶,片刻后,常慎与锦衣卫齐齐拥着人回来,锦衣卫俱是蜂腰猿臂、样貌英武,但赵澈行走毫不逊色,还隐隐压了众人一头,大步流星,朱红色的亲王华服衬得他愈发潇洒风流。

      “他是谁啊,生得那般俊朗。”一中等人家的秀女见赵澈容姿出众,实在是没忍住,大胆发问。

      “呵,你既然觉得他好看,就去当他的王妃好了。”因母亲是长公主,顾七姑娘幼时也曾去过南京旧都的宫城拜见外祖母庄诚皇后,认得赵澈,然两家嫌隙颇深,难免不悦,“他是齐王。”

      赵澈的名声太吓人,那发问的秀女立马噤声,其余好奇的人也纷纷再不敢议论。

      众口铄金,况且赵澈本就不省心,从小到大做过的放肆之事说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譬如,杖打权宦。

      今上有两个心腹内侍,常慎只挂了个闲职,另一御前大监任谨却是真正的掌控司礼监、手握批红之权,结果有次不知哪里惹了赵澈,被他乱棍痛打,若非皇帝及时制止,不死也残废。

      又譬如,飞踢御史。

      彼时赵澈刚被允许入朝听政,不需他真做什么,只用照例行事,在大朝会那天露个脸,谁知忽逢御史弹劾他舅父,并借此劝诫帝王别放纵外戚。

      他思及真正恃宠而骄的佳贵妃与她母家,便觉着御史偏心,怒从中来,一点也不委屈自己,当场起身飞过去就是一剂窝心脚。

      假如没有御史中丞杨慎拼命拦阻,甚至和他打得有来有回,那奏报的御史早断气了。

      是故,顾庆宜扯扯遥望赵澈背影的裴容蕴:“快别看了,齐王性情乖戾疏狂,你千万别惹到他。”

      “也许...他没传闻说得那样不堪。”裴容蕴越说声音越小,可从未停过,“我不过是感觉相由心生,假如他果真是个形骸放浪、荤素不忌的纨绔,应当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怎会仍然形貌如玉呢?”

      是呀,细细想来,与她相处时的三公子绝非传言里的齐王。

      “美好的姿容不能决定一切,婚事的好坏会决定女子的后半生,定要谨而又谨,可不该被皮囊迷了眼睛。”顾庆宜语重心长。

      唉,常言道美色误人,阿蕴妹妹定是被齐王迷惑了,这可不行。

      裴容蕴下意识地反驳:“姐姐,我没有。”

      她穿越前也就比如今大几岁,论成熟,生母早逝的顾庆宜颇高于她。

      观她仍懵懵懂懂的,顾庆宜愈发忧心:“人之常情,这不是你的错。”

      她不知如何解释,忽觉心烦意乱,恹恹地趴在石桌边。

      —

      听雨轩。

      常慎回殿阁中复命,引赵澈入内。

      “哼。”明昌帝不语。

      赵澈拱手躬身:“儿臣拜见父皇。”

      他仍冷冷一哼。

      御座右侧是方皇后,她乃太子养母,因太子与赵澈一母同胞,连带着对他也很疼爱,端庄地笑言道:“三郎定然是知错了,皇上快免了他的礼吧。”

      方皇后年长帝王三岁,或许是从未生育的缘故,看上去却宛若比明昌帝小了些,历来宠爱平平,但因德行过人,很受敬重。

      “真的吗,朕可不信。”明昌帝深吸口气,强忍怒意,“赶紧入座,别挡在朕眼边,扰人得很。”

      真真儿女都是债。

      自皇子公主们渐大后,他简直有操不完的心,长子康王娶妻后偏宠妾室,闹得家宅不宁,太子和太子妃倒是相敬如宾,可惜子嗣艰难,到了老三就更难办了,老四很好,但......

      但别以为他看不透贵妃的小心思。

      也怪他以前太对贵妃太宽纵,而太子又实在过于出色,老四远远追不上,立储是国家大事,不该掺杂帝王的私心,可惜他看明白了,贵妃却不懂,还希望借选秀为老四寻个好王妃,助儿子夺权。

      至于公主,长女永宁跟驸马是对怨偶,他屡屡想下诏帮其和离,结果屡屡被拒,也不知女儿图什么,幼女长平年纪小,还没成婚,但还不如赶紧成婚呢,好让这跟老三同样顽皮的小猴崽子去折磨别人。

      事关儿女,不可多思,否则气不打一处来,明昌帝默默生闷气,方皇后也懒得劝。

      都是皇上自讨苦吃,她绝不愿白费口舌,事事操心人会老得更快,她必须惜福养身,否则怎样熬过皇上、佳贵妃?

      那边赵澈因心中烦忧而静静入座,乖顺得简直如同换了个人,引来太子注目。

      “为何心不在焉的?”太子遂问。

      赵澈烦躁地摆弄着玉盏,裴容蕴打得不疼,但他仍然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热辣的烫意蔓延,一路燃烧至心口:“二哥也不是不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想娶妻。”

      “唉......”太子慢条斯理饮茶,借着动作不动声色地打量弟弟,“算了,你一直是这种性子,我也习惯了,但你不可明着顶撞父皇,事后我去帮你求情。”

      果真?

      锦衣卫里有他的人,假山那边的事他也听说了,三弟与裴三姑娘之间可不似毫无感情。

      “幸好这次出身高的秀女少,不算你,也能全部赐婚出去。”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忽然这样说道。

      “都要赐婚?”赵澈剑眉微蹙,重重放下盛着桂花酿的杯盏,酒液倾洒在袖口间,他却丝毫未察觉。

      太子颔首:“自然,选秀不止为皇子择妻妾,还是展现天家恩泽的好时机,家世出挑秀女又都系勋贵名门之后,不当王妃,便是藩王府里的世子妃、宗室中的镇国将军夫人。”

      “不能自行婚嫁吗?”赵澈略显焦急。

      啧......

      太子暗暗重复一句这话,品味其中语气,只觉好笑。

      “都没落选,如何自行婚嫁?”太子笑眯眯,意有所指,“你为何问这么多?”

      赵澈语气极冲:“我乐意。”

      “嗯,你乐意。”太子见好就收,再不取笑他,只坐等着看戏。

      .

      明昌帝的怒意来得快去得也快,经常慎而得知赵澈与裴容蕴的事后不仅乌云转晴,还开始艳阳高照了。

      “太子看中的秀女是哪个?”他终于身心舒畅些,分出心思与方皇后共同翻翻秀女名册。

      方皇后指指裴容芝的名字:“是靖安侯府二房嫡出的裴四姑娘,她母亲姓宋,据说出身江南扬州宋氏,外祖父乃昭祖与高宗两朝的巡抚,病逝后被追赠尚书,有个舅父宋宣任浙江按察使司的副使。”

      “他倒是会挑。”明昌帝曾偏爱幼子蜀王,可储君已立,国本为上,他逐渐开始看重太子,还分了礼部与户部出去给其打理,“那就按照他的意思去选吧,另一个太子嫔和余下的妃妾你与顺妃来定,朕相信你们的眼光。”

      而后他饶有兴趣地起身,携手与方皇后行至花窗畔:“三姑娘呢,是哪个?”

      “在西角柳树下坐着,穿青色比甲白纱衫的。”方皇后道。

      “温婉娴静,至纯至孝。”明昌帝虽不熟悉裴容蕴,但一想心腹禀奏,讲皮猴似的三儿子能安安静静与这姑娘说话,遂大力称赞。

      方皇后笑意盈盈:“皇上这般看好她?”

      明昌帝道:“你没听常慎说的那些吗,敢对老三面不改色,必然是个沉稳贤淑的孩子,错过了她,可不一定能再遇见不会被老三吓哭的女子。”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太子跟老三看中了同一家的姑娘,他本不欲过重增加靖安侯府的分量,但事急从权,也只好这样。

      “也是,想来是两人有缘分了。”裴容蕴是宁妃最爱的侄女,又受顺妃喜欢,与二妃交好的方皇后便也认为她极有眼缘。

      明昌帝瞥瞥常慎,他心领神会。

      “传众秀女入听雨轩——”常慎拍了拍手,命徒弟去通传,随后侍立的小宦官们一个个依次宣报圣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得知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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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将于4.9号入v,另外有同类型小甜文《贵妇清闲录》求收藏,是预收文,写完这本就开《贵妇清闲录》 ,顺便推推已经完结的婢女文、偏美食向《长安婢女咸鱼日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