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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九章 告别时刻 穗子禾像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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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子禾无法形容听到这句话时的心情。
“楼螣。”他抬起头,望着一缕缕朱红,脸上的血色又减去两分:“我们也去系一个吧。”
楼螣一脸为难:“可是...”可看到穗子禾目光涣散的侧脸,他又有些犹豫。
“往后...我们或许,很难再见了。”
穗子禾拉着青年的手,径直往前走,双眼不知何时失了生气,空洞地注视着前方,仿佛在回应虚空的召唤。
“就当做,纪念我们的‘友谊’...”他喃喃道。
楼螣沉默。
--很难再见...是很难再见,还是他不愿再见?
眼前又浮现出水中飘飘荡荡的小鸟花灯。
--...他、他明明也...为什么?
青年缓缓驻足,指尖在熙熙攘攘中失落彼此。
“对不起...穗哥。”
穗子禾缓慢转过身,周遭的欢闹并不能照亮他死气沉沉的眼。他静默无言地站着,过了好一会儿,乌黑的眸子才慢慢缩紧。
“我不能。”
他不接受用“友谊”为这段关系画下句点,他要一个机会、一个可能性的未来。
此后再无话可说,南大门的牌坊近在眼前。
两人站在高大的木牌坊下,相对无言。
穗子禾的还完人情,离别前得说几句场面话。
“今天,谢谢你陪我来。这儿很热闹、很开心,下...”
穗子禾硬生生闭嘴。
“不客气。”楼螣淡淡一笑,像是没注意到对方卡壳。“有机会...我们再一起来。”
楼螣说得很轻松,像是能实现一样。
心脏像是被牢牢攥紧,穗子禾背起双手,攥得指节发白。
“那...那我走这边。”
楼螣很快留下一道清瘦的背影,影影绰绰,很快便会彻底没入阑珊的夜里。
“——等!”
穗子禾再也无法忍耐,趔趄着急急追去:“等等!”
青年应声停下,却不肯看他。穗子禾的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艰难的吞咽下喉头的酸痛,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哪说起。
热闹的节日还未结束,欢闹的人群在此分散、在此聚集,人来人往、笑语喧阗。
矗立的两人,格外突兀。
“...穗哥?”
穗子禾的手抖得厉害,低下头:“我,我...要两年才能回来!”
“嗯,我等你。”
他的脖颈发烫,后背像被蒸汽熏蒸似的冒着汗:“不止两年,可能要五年...或者更久!”
“...知道了。我会等你。”
“你!”
穗子禾的眼前一片模糊,喉咙如被利箭射穿,每次呼吸仿若刀割。他艰难地摆出笑的表情:“我,跟你,讲个笑话...你别当真...”
他必须趁现在全盘托出,不论有何种后果,他得告诉楼螣真相。
“其实,我是穿越者。从别的世界来,碰巧也叫‘穗子禾’。因为一些原因就用了这个‘穗子禾’的身体...我、我也有系统、有任务,跟小说里写的一样,做完任务能实现愿望。”
他笑着。自带圣光的天使笑容,此刻扭曲如人偶的劣质面具,怪异又难看。
客服A没有制止,他一边承受着身体上被放大数倍的疼痛,一边暗暗庆幸没有遭到惩罚。
“...什么...?”
楼螣的声音很小,听不出情绪。
“诶。”
一想到真相在对方眼里只是梦话,穗子禾忽然感觉难堪至极。
“这、这个玩笑,是不是很好笑、很离奇?我们,我们要不换个话题...”
楼螣缓缓走近了两步,一步虚浮一步沉重。他难以置信的望着穗子禾欲泣的脸:“你说,穿越...?”
忽然,他捂嘴笑了起来,像克制的低泣一样轻声笑着。
“呵,呵呵呵,穿越。呵...”漆黑的双瞳看不清情绪,他颤抖的叹了口气,释然道:“这样啊...原来是这样...”
穗子禾震惊地注视着青年,嘶哑的喉咙艰难挤出几个字:“你。相、信,我...?”
楼螣的嘴角勾起弧度,却不是笑:“我相信。”
他轻轻扶住一旁的石狮子,不着痕迹的靠着石狮下方的须弥座。
“穗哥是穿越者...然后呢?你的任务,和我有关吗?”
“...是。”
不知为何,他快要说不出话了。
“这样啊...”
楼螣长叹一声,眼里充满疲惫和不知名的东西。
“我相当于任务对象?”他摸索着基座上的石雕纹路,忽然收紧手指,小心翼翼地问:“那...穗哥的任务,完成了吗?我有帮到穗哥吗?”
穗子禾尝试着发声,喉咙磨得火辣辣地疼,还是出不一个字。
他害怕了,额角冷汗直冒。疼痛是其次,真正让他害怕是——
自楼螣相信他的那一刻起,他在逐渐丧失对这具身体的掌控。
不能发声,穗子禾艰难地点头。
楼螣低着头,嘴唇咬得绯红。他抬手挡在眼睛前,不让穗子禾看清他此刻的表情:“...任务完成了吗...然后呢?你...”要去哪?
回应他的,只有对方脸颊滑落的一道泪。
楼螣的世界忽然变得无声。
不是无声。
而是尖锐的耳鸣刺破鼓膜,让人什么也听不见。
楼螣很想笑。他只是“任务对象”罢了,穗子禾的“任务”结束,他便没有用处,竟然还想问穗子禾去哪里。
楼螣很想哭,他以为“在梦见过穗子禾”已经是够荒谬的事了,他以为穗子禾终究会承认两情相悦,为此还任性地拒绝了系许愿笺。
--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
鼻尖氤氲着咸咸的水汽,是眼泪的味道,涣散的视线重新聚焦在穗子禾身上。
眼前的人后背绷得笔直,双臂紧贴着身子,过分安静的立在原地。不时有泪从脸颊滑落,却没出任何声音。
楼螣忽然意识到什么:“穗哥,穗哥...”
穗子禾梗着脖子,发丝轻颤着。他咬紧牙关,拼尽所有力气缓缓抬头。
一根手指、一块皮肤...身体的感知在慢慢消解,穗子禾快要感受不到自己的躯体了。
--这就是说出真相的“惩罚”吗?
--好痛...好难受...呼吸!要,不能呼吸...呼、呼...我是要“离开”了还是要死了?不行,不能在楼螣面前...
胸口以下,毫无知觉的□□停留在原地无法驱动;胸口以上,每块肉都像被重物挤压、被砂纸揉搓。
穗子禾太疼了,每次试图发声,喉咙都像被刀片刮过。过载的疼痛打湿了他每一根头发,但这些都不重要。
--最后,必须,告诉楼螣...
楼螣用力怀抱穗子禾,拼命地像要从谁手中夺回什么似的。
“...w、o我...xi、喜——”
穗子禾无力的吐出两个字,嘶哑的声音几乎听不出是自己在说话。
--!
他明白,此刻的穗子禾也做着同样徒劳的挣扎。
青年默默闭上眼睛,泪水不断滚落在穗子禾的肩头...
下一秒,纤细的双手“彻底”推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