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九十章 囚禁 系统不给穗 ...
-
霎那间，穗子禾的世界就像电脑关机一样一片漆黑。折磨他的疼痛尽数消散，周身出奇的清爽，双腿可以同时抬起，身体轻盈得像是没有重量。
衣服还在，肉也没少一块。置身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穗子禾浮在半空中扭动，惊恐大喊：“喂！喂！！发生什么事了？！”
四周异常寂静，声音传不到很远，所有响动很快被黑暗吸走。
他奋力挥舞着四肢探索边界，偶尔能碰到光滑的类似地面的硬物，但更多时候什么也碰不到。
搞不清自己此刻是站着还是飘着，晕眩得想吐。
“这是什么地方！客服！客服！放我出去！我的话还没说完！”
捂着嘴拼命挣扎，终于触到完整的平地。
地面像玻璃般光滑，他缓缓降落，半跪着摸索着地面，在绝对的黑暗中慢慢爬了几步。
没有障碍物，也摸不到墙，这地方似乎大得没边，得随时都提防着黑暗深处会蹿出点什么。
穗子禾爬了一段距离就不敢动了，抱着膝盖，惊恐地缩坐在这不知是宽阔还是狭小的空间一隅。
“我想见他...让我见他！我还有很重要的话没说完...”穗子禾喃喃道。
泪水再度冲刷着旧痕未干的脸，他胡乱的擦着脸，眼角、脸颊火辣辣的疼。
“我知道不能说‘真相’，但我不想欺骗他...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要让我把话说完...”
——啪嚓。
头顶斜上方忽然出现一簇光亮。
突然有强光刺激，穗子禾挡住眼，湿润的手背用力抹开堆积的泪水，又撩起衣服擦干净脸，费劲地从地上爬起来。
那是一块像电视屏幕一样长方形，倾斜的、远远的对着他，上面正以第一视角和第三视角来回切换的方式播放着“外界”的画面。
--是楼螣！
“楼螣！我在这里！”
穗子禾欣喜的往上蹦，想要离屏幕更近。
可每跳起一次，屏幕就自动退远一些，来来回回始终与他保持距离。
“呼、呼。喂——！”
穗子禾累得跳不动了，撑着膝盖气喘吁吁，眼巴巴望着高悬头顶的“天窗”。
楼螣还站在原地，他的表情先是错愕，渐渐的变得无比悲伤。
他伸手，似乎想要挽留。
然而视角却忽然后撤，“自己”的手挥开了青年。对方说了些什么，穗子禾听不见，正努力辨认着唇形，视角却越拉越远。
是“自己”在快速离开楼螣。
“不不不！”
穗子禾焦急的大喊，再度死命往上跳：“别走！楼螣别走！不——”
画面中的一切像是被按下慢速键，熙熙攘攘的人群如潮水般起起伏伏，青年默默矗立在煌煌烟火中，像一座裸露在迷离泡影中，寂寞的孤岛。
他的面容愈发模糊，不过三两个呼吸，便被人海彻底吞没。
到此，影像戛然而止。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穗子禾颓然跌坐在地。
黑暗中，屏幕再度亮起，不断的快进、倒带，挑衅似的反复放映刚才的情景。
淡黄的“小海星”出现在屏幕旁，如落叶般轻飘飘飞向穗子禾。
警告：穿越者3344号，禁止向非关联实体泄露身份信息。
客服A声音清冷。
穗子禾不语，拳头缓缓捏紧。
软绵绵的身体散发着淡淡光亮，又靠近了些：
当前状态仍处于可修正阈值内，请确保后续任务执行达到预期效能标准。
穗子禾猛地暴起，试图抓住半空中的小光团。
客服A稍稍一退，轻松躲开：你要做什么？
“...你说呢？都是你的错...该死的系统！都怪你...差一点就能告诉他了...”
他恨恨盯着这个“罪魁祸首”：“我说了我愿意接受惩罚！只求把话说完！！”
客服A停在半空，一双黑豆豆眼居高临下：该请求违反协议第3.2条，不予通过。
穗子禾被它的“傲慢”激怒，愤怒的大吼：“我本来活得好好的，是你把我拉到这个狗屁世界！还什么‘重生计划’，谁tm在意你们的计划！‘穗子禾’要死就死关我屁事！我有什么义务要替他活？！”
他崩溃的哭喊着，愤恨的捶打地面：“你们强行把我丢进仓鼠的身体，干涉我的人生...擅自塞给我没有的东西，给我家人、给我朋友...给我‘恋人’，让我体验从未体验过的事，教我尝到甜头又擅自收回...我的命很贱吗？凭什么要被你当球耍！”
屏幕还在反复放映着楼螣远去的落寞身影，青年悲伤的面容映在盈满泪花的眸子里，每播放一遍都是对穗子禾无能为力的嘲讽。
泪水汹涌的流个不停，整张脸被热泪刺红，他呆呆望着屏幕中的楼螣：“我只是想告诉他真心话而已...”
一道脉冲信号似的微弱闪光掠过客服A的眼底，淡黄的小小光团像是得到某种指令，缓缓上浮至穗子禾前方。
系统授权通过：由客服暂时接管身体主控权。若穿越者3344号执行效能未达预期，后续任务将默认移交至本系统客服延续执行。
“你说什么！”穗子禾慌了。
客服A：代替执行后续所有任务。恭喜穿越者3344号，你可以安心等待“重生计划”启动。
以这样的方式永远画上句点，穗子禾无法接受：“不行！放——”
心脏重重往下一沉，像要被外力狠狠拽离身体。
——我出去...
穗子禾蓦地向下坠去，随即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穗子禾浑身无力的躺在黑暗中，头顶高悬着熟悉的屏幕，上面随即播放画面，见过的画面是过去发生的，没见过的画面可能是正在发生的。
穗子禾不确定，他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连坐起身都办不到，双目未睁半闭，呆滞的注视着屏幕里那些和自己相干或不相干的画面。
屏幕大多数时候是第一视角，有时他会看到“自己”在破旧的出租屋里收拾行李，或者是与桥家人坐在温馨明亮的客厅里。画面晃动得厉害，模糊间看到桥母用纸擦着脸。
下一个画面又突然切换成商场，“自己”与桥柯柯、少离站在零食货架前，其间还不时夹杂着一些在店里和店员对话的画面。
--...好像...少了谁，没有出现...？
他向不起来，一动脑子就困得厉害，很快又陷入睡梦。
梦里是“穗子禾”的各种过往，周遭的事物忽大忽小，有在学校的、医院的，身边经过的都是没有颜色的陌生人，唯一有点熟悉感的是一对看不清脸的男女。
一入梦，身体就疼。不仅疼还怕，走路害怕、上学害怕，去医院更害怕。
还好在梦里不全是痛苦，至少手术后的水果糖是甜的,小柯基的尾巴是暖呼呼的...
--柯柯...爸爸...妈妈...还有...谁来着？
--有张很想见到的脸没有出现...到底少了谁...
--遭了，我好像，忘了，很重要的...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九十章 囚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