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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八十八章 河灯2 难以抑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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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子禾坐回石头上,来回扒拉“鹦鹉”河灯。小灯确实精致,只是放眼望去,水里也没有一个鸟形的...
--该不会是被小孩骗了吧?
“穗哥?你手上拿着什么?”
穗子禾闻声望去,是楼螣向他走来。
“你回来了!”穗子禾欣喜地挥挥手,端起河灯道:“刚才有个小孩在卖河灯,我就顺手照顾照顾她生意。”
“这样啊...”楼螣若有所思地靠坐在穗子禾身旁,手往身后稍了稍,把东西藏得更深。“穗哥,你怎么不买花型的?”
他刚才没忍住,还是去买了个河灯。那小摊的架子为每种款式的河灯都标注了月份,楼螣一看就懂是什么意思,利落买下心仪的小灯。
而鸟型的,他也看到了。
作为“万用灯”的鸟型,虽然能代表所有月份,但它价格高又不如花型精致,只能孤零零躺在架子角落,无人问津。
楼螣的心在打鼓,他没料到有流动商贩兜售,摸不清穗子禾对河灯有多少了解。
穗子禾淡定道:“哦...花的啊...我看这儿到处都是花的,鸟挺新颖的,就买了。”
滩头昏暗,楼螣眼神不好,确实没看出对方表情有什么不对。
--呼...原来是随手一买~
他点点头,摩挲着手里的小灯安心不少。
“嗯,确实少见。”
“你买了什么呀?藏着掖着的,拿出来看看?”穗子禾好奇地伸过头。
越是含糊其词,穗子禾越会捉弄,楼螣大方地一摊手,露出蓝色宝塔状小花灯。
--是飞燕草!
穗子禾一眼认出这外形独特的河灯,看看灯又看看青年,一时语塞。
楼螣当然察觉出对方神色有变,故作镇定地解释道:“...我看它形状最特殊,蓝色又很漂亮,就买了。”
谁信啊。
穗子禾红温两度,机械棒读:“哇哦,确实很特殊,少见、好看。”
聚集在岸边的游客渐渐散去,两人找到一处较为干燥的落脚点,准备放灯。
点亮的小灯浮在水面上飘飘忽忽,一鸟一花在二人跟前慢慢打转,迟迟不肯顺流而去。
“...这咋整啊。”穗子禾叉着腿,蹲在岸边挠头:“推一把有用吗?”
楼螣双手抱膝,乖巧地收作一团。光点在漆黑的瞳中跳动,他望着“飞燕草”出神地喃喃:“河...不收...吗?”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穗子禾想用手推河灯,够了几下,碰不到。
楼螣回过神:“没什么!”
穗子禾的副耳都蹦出来了:“哇!那么大声吓我一跳!”
“抱歉抱歉!”
楼螣迅速加入战局,两人趴在岸边,对着湖水奋力狗刨,终于将两盏河灯顺利送入活水。
等两颗“小星星”摇摇晃晃汇入河灯的“星河”,他俩才放心起身。
其实,穗子禾刚才有听到楼螣的自言自语。
虽然这么说脸皮很厚,但他就是笃信楼螣手中象征七月的飞燕草是为自己而放。毕竟他对楼螣也是同样的...
“穗哥...”
穗子禾从那光点上挪开眼:“嗯?”
楼螣站得笔直,远眺河灯的方向:“我...是二月的,二月二十一。”
说完这句,楼螣直想扇自己一耳光。
--啊啊啊!哪有自报家门丢脸死了!穗哥你赶快忘记刚才听到的!我不是要自爆!我没有自爆!
楼螣在心里发疯,嘴皮都要咬烂了。
--诶...?
一瞬间,穗子禾手指扣紧,心率飙升。他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皮肤在充血、每一根毛发都紧张地往上竖起,夜风也无法带来清凉。
--天啊!他知、知道那个鸟是、是是!完了完了完了...!
“也、也也没有别的意思,嗯,就是、就是突然想起来没说过,跟穗哥说一声,嗯,这样...”楼螣别过脸,翻找着什么。“额,穗哥,等一下。摸了湖水要擦手。”
他抽出一张湿巾,抬头露出通红的脸:“...我,我帮你擦手。”
穗子禾还在混乱中,任由青年牵起他的手。
一根手指接一根手指,楼螣轻柔地擦拭着,像对待宝贝似的,珍惜至极。
穗子禾屏着呼吸,静静注视着垂眸的的青年,心底有什么在动摇。
--要离开...
--为什么一定要离开?
--我不想离开,他...
呼吸突然窒住,心脏一阵抽痛。
穗子禾捂住心口剧烈咳嗽,像是要把所有的不舍倒出来似的。
“穗哥!”
楼螣惊呼,连忙握紧穗子禾的手,搀扶着把他揽入怀中顺气。
“咳咳,我、咳...没事咳咳咳...”
一滴滚烫的泪珠滴落在掌心,瘦弱的肩随着咳嗽阵阵抽搐,零零碎碎地发出些声音。楼螣紧捏着摔碎的泪花,无言地搂紧怀中人。
回到堤上,穗子禾的脸色仍不太好,两人默契的保持沉默,路过平桥画舫、穿过骑楼长廊,一路随人流走走停停,驻足于菩提树前。
劲拔的树干足有五层楼高,茂密的树冠经历百年风霜,最瘦弱的枝丫也有婴孩的小臂粗。
树枝上挂满了褪色的朱红布条和铜铃。无数个日夜的风吹来,吹响了铜铃上的斑驳,也吹落了朱红上的字迹。
年轻的情侣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菩提树,他们面带或幸福或憧憬的笑,将新的朱红系在树旁的栅栏上。
穗子禾老远就看到了异常葱绿的树冠,他时常感叹异世界的植物长得繁茂,花草树木都会大三圈,而这棵更是前所未有的巨大。
闻到香火味,他的面色红润了许多,拉住楼螣的手臂往人堆里钻。
“我们走近点看看。”
“等等!”楼螣反手将人捞回了自己身边:“你看——”
穗子禾循着楼螣的视线找过去,乌泱泱的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黑脑袋和一个白脑袋。
--咦?是柯柯和崇总!
桥柯柯认真地在布条上写着什么,写完又交给猫猫崇系好。不一会儿,两人黏黏糊糊地绕向菩提树另一侧。
“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楼螣问。
“不了...”穗子禾欣慰地望着桥柯柯的后脑勺。
奶茶色的小耳朵立得笔挺,一看就知道他很开心。
--真好...
浅浅的酒窝难掩满溢而出的羡慕。
“看他们进展挺顺利的...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得好。”
等到一黑一白手牵手离开,探头探脑半天的两人才敢走近菩提树。
越走近越是人挤人,香火味也更浓,香气从树前放置着黄铜宝鼎飘来,袅袅细烟弥漫四周,游客穿行于此,树枝、树干和周围栏都挂满了大红的笺布和同心锁。
穗子禾向脑海发问:你在吗?有事问你。
一阵类似信号连通却接触不良的沙沙声流过,模模糊糊听见一声“在”,耳畔又恢复了静默。
穗子禾被客服A的怪声吓了一跳,想到或许是信号不好,放下疑惑又问:能不能打个商量,我想带走这里的记忆...行吗?我可以用所有积分换,或者你派个什么任务给我,我拿任务换!
嘈杂电流声再次响起,客服A的语气机械且时断时续,像是受了严重的电流滋扰滋:不行。这里的,记忆...黄粱一梦...没、有...义。
乱糟糟的杂音时而尖锐时而沉闷,像是电钻伸进脑子。为了分辨客服A说的话,穗子禾必须听得仔细,一段对话下来,钻得他脑袋嗡嗡响。
--但楼螣会记得我?
短暂的静默,恼人的滋滋声更大了:
“楼螣”,会,永远记得“穗子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