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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一百零二章 坦白一切 穗子禾五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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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池前,穗子禾小心擦尽水渍,细细检查着脸上的伤口。
嘴角结了一层薄痂,只要注意些,两天应该能好。
直视镜中的自己,穗子禾的目光忍不住缓缓下移...触电似的别开,不敢再看。
客厅正播放着搞笑综艺,发出阵阵笑声。他循着欢快的声响望去,就见青年端坐在沙发上,直愣愣对着电视,他架着厚厚镜片,看不出是认真还是发呆。
穗子禾垂眸:告诉他吧。
过了许久,穗子禾终于出了卫生间,墨墨迹迹地来到卧室门口。
三个绵长的深呼吸,他猛地推开门——
楼螣已裹成圆润的蚕蛹,乖巧地睡在床上,床头灯温馨的橘光落在脸上,照得他满脸安详。
床中间凭空出现了一道“工事”,由被单、枕头精心筑造,将床一分为二,左侧小块躺着“蚕蛹”,右侧大块给穗子禾。
穗子禾哒哒哒走到床边,叉着腰,又好笑又无语。
“你!”
“蚕蛹”听到动静,茫然地眯起眼看着他。
天知道穗子禾是鼓起多大勇气打算坦白。
他设想了最浪漫的情况,沐浴着柔和的灯光,窝在青年怀中,将童年往事娓娓道来。青年听完心痛万分,温柔地抱着他说自己不介意,然后二人相拥而眠...
也设想了最坏的状况,推心置腹后,楼螣完全无法接受,两人就此好聚好散,过去的一切就当是他做了个美梦。
看到青年憨憨的表情,穗子禾的步调全乱了,现在的气氛既不缱绻也不严肃。
垮着脸把床上乱七八糟的东西甩进衣柜,霸道地爬到床上,冲墙角的蚕蛹招呼:“睡过来些。我又不吃人,你躲那么远干什么?”
“哦...”
楼螣蠕近了些。
“再过来点。”
又近了些。
“手伸出来。”穗子禾又命令道。
“哦。”
他抬抬下巴:“另外一只也要。”
楼螣疑惑,但听话伸手。
穗子禾满意地点头:“嗯,闭眼。”
“额?”
“快点。”
楼螣有些犹豫。
--该不会是要恶作剧吧?穗哥心情好的时候是爱捉弄人,但现在...不像。该不会、该不会是要亲、亲我之类的?嘿嘿嘿~
“哦、哦...”
青年越想越甜蜜,板正躺好,期待着幻想中的亲亲。
等了好一会儿,除了手上有点感觉外,就是肚子上挺沉的。
楼螣张开眼:咦?!
穗子禾居高临下地跨坐在他身上。楼螣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想揉揉眼。
--诶!手...动不了!
就在刚才,他的双手被类似绳子的东西绑在床头。
楼螣紧张又茫然,脑袋跟个钻木取火的木棍似的,在枕头上钻来钻去,试图弄清楚现状。
“这个...这、这是?”
穗子禾捏捏青年的鼻子:“别乱动。”
楼螣果真不动了。
--咦、不对!咦咦!穗哥怎么坐在身上?!
“接下来,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说...哎!都怪你搞刚才那一出,破坏了气氛,现在我们只能这样说话了。”
穗子禾调整了一下坐姿,发号施令:“从现在开始,我说的时候你不能打断我。我准你动你才能动,我准你说话你才能说话,明白了吗?”
楼螣正要点头,随着对方的动作,他开始慌乱地挪动起来。
--他、他在往后挪!啊!不妙,要、要碰到了!
青年在心中叫嚣,周身绷紧,正用一种奇怪的姿势扭动躲闪。
“你干嘛?背痒?”穗子禾问。
楼螣:这感觉...糟糟糟了!
某人不听话,穗子禾有的是办法。身子往后一滑,双膝紧紧钳住乱动的腿。
楼螣瞬间老实,翻着白眼,死死盯着天花板不敢动:“那个...穗哥...重要的事一定要这样才能讲吗?”
“啧!刚才不是说了不能说话嘛!”
光是不能动、不说话还不够,穗子禾又加上一条:“你闭眼听。再说一次,现在起你只能点头或者摇头,我允许,你才能说话。明白没?明白了就点点头。”
正和蛇意。楼螣闭紧眼,使劲点头。
不用直面青年的目光,穗子禾放松下来的同时又升起些许退缩:“...该从哪说起呢。”
视线又落回楼螣脸上:“不行,我得把你眼睛蒙上,免得你突然睁开吓到我!”
楼螣下意识笑了笑,立刻拉下脸,装作无事发生。
眼尖如穗子禾,手刀扎了一下青年的肚子:“敢笑!”
他抓来一根领带蒙住青年的双眼,又细细检查几遍手腕上的结,确认两只手都无法挣脱,才安心的坐回楼螣的肚子上。
“总之,我接下来要告诉你...所有,全部!你可能会觉得我说的话很荒诞、很难以置信,但这些都是真的...如果你听完,觉得我恶、怪异,你就直接告诉我,我会马上离开。”
多亏蒙住了青年的眼睛,穗子禾完全不用在乎表情管理。无论结果如何,他坚信最坏的下场也不会是“重蹈覆辙”。
--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听了穗子禾的话,楼螣心里的那些旖旎全散干净了,老实的用点头、摇头作为回应。
“呼——你知道的,我跟柯柯没有血缘关系,是桥家的养子。刚到石莲市的时候,在小雏菊保育园待过。后来生父母离婚,我被保育园的园长和老师领养,也就是现在的爸妈,他们听说我被送去福利院,很快就把我接回了家。”
楼螣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要说,为什么会去福利院...”穗子禾的脸色有些难看:“其实都怪我...”
楼螣缓缓摇头。
“呵,你摇头干什么?你又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等你听完,就不会摇头了...”
穗子禾勉强的翘起嘴角,忽然想起楼螣被蒙着眼,他又暗暗舒了口气。
“我的老家是个小地方,十里八乡都是熟人,我‘得病’的事很快就传开了。每天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很烦人,再加上我必须得到大医院治病吃药,生父母干脆就带我到了石莲。因为石莲很热,鼠族一般不会去。而且那时候的石莲对我们这类下位种族并不友好,所以才选这个城市定居,为的就是避开族人。”
穗子禾双目失焦的注视着虚空。
老家是模糊的概念,他只记得起红色旧砖墙下有一道水沟,沟里的水很少,沟的两旁是绿油油的草,可能是庄稼也可能是杂草。他喜欢找沟边挂着的软泥,找到了就踩两脚,就这么沿着水沟走,等听到别家的狗叫声,他就想象自己是被大黄狗追赶,惊叫着往回逃。
“那个人...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对我和妈妈都挺好的。不要我,真的是因为带着我活不下去了吧?哈,说实话,去年他在v信上找到我的时候,我是有一点点高兴的,甚至还幻想能做回父子。”
他做出一副“释然”般的假笑:“害!是我想多了,他肯定恨我啊!摊上我这么一个怪胎,家也回不去、老婆也跑了,人财两空哈...”
楼螣张嘴动了动,又闭上。
“好了,我现在要解释,为什么说我是‘怪胎’!你听好了?不要被吓到咯?”
穗子禾装得轻松,像讲个笑话那样,可发颤的音调出卖了他。
“我...我不是正常人。医学上叫‘先天发育差异’...就是说,就是说我、我,介于男和女之间...两个都不是,又两个都是...”
穗子禾的双臂止不住的发抖,他掐着自己大腿想要控制,却越抖越厉害。
他不想提自己是“双性人”,他连“性”这个字都不敢提,只怕楼螣听了会更恶心。
卧室太静了,他忐忑地盯着青年的脸。对方可能是被刚才的话震惊了,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楼螣的沉默就像未喷发的火山,不知道哪一秒就会爆发。穗子禾如坐针毡,想到对方也许是因为厌恶才不说话,他就害怕得不行。
他真恨自己是个“怪物”,拆散了家,现在还要吓跑喜欢的人。
穗子禾哆哆嗦嗦挪动着身子,心想着只要不碰楼螣,楼螣也许不会太讨厌他。
“对不起,现在才说...我很怪,你也傻眼了是不是?我理解的,你会后悔喜欢我...我理解的...”
鼻腔酸痛得厉害,大颗大颗的泪滴脱离眼眶,眼前模糊一片。他捂着自己的嘴,一只手撑着床,艰难地往床边移,不敢走漏一点声响。
--他要离开!
楼螣忽然剧烈“挣扎”起来,他扭动着身子往穗子禾所在的位置靠,摇头的力度之大,差点把领带蹭掉。
其实,就他的力气而言,穗子禾设下的束缚只能起到装饰作用,稍稍用点力就能解开。但他不会这么做,他不愿破坏与穗子禾的约定。
眼泪的咸味飘来,是穗子禾在哭。
楼螣急了,他挪动了些许距离,却还是感受不到穗子禾的体温。
--他到底在哪?他会不会误解我的意思?要是现在不拦住他,他会不会真的离开?
顾不得那么多,他拽着打结的领带,来回扭动着手腕,拔出手在身畔急切地摸索。
摸到那温柔的颤抖的手,楼螣松了口气,温柔的拉起对方的手,摩挲自己的嘴巴、眼部,希望穗子禾能允许他讲话。
--即使是现在,楼螣也会遵守约定...
擦掉泪水,穗子禾压压喉咙,努力使声音显得平常:“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穗哥!”
获得允许,楼螣瞬间挣脱所有束缚,倏地起身一把拥住穗子禾,不让两人之间有丝毫缝隙。
“你不怪!一点也不!我知道有这种情况的,虽然少见但你绝对不是怪胎!我也不会后悔,你就是我最喜欢的人!”
小心的避开头上的伤,楼螣温柔如抚摸小动物般,一下下为奶茶色的后脑勺顺毛:“别怕,穗哥。别担心,我的感情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动摇。”
穗子禾僵硬的梗着脖子,喉咙胀得发痛,泪水又蓄起模糊了眼。
他又轻拍几下穗子禾的后背:“穗哥,抱抱我吧。我不会做让穗哥讨厌的事,相信我...”
僵硬的身体动了,穗子禾缓慢地回抱住青年,埋在对方肩头克制的轻啜:“...这不,是小事。你是不是太笨了,没听懂...”
“——我懂的。但这就是小事,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我喜欢的是‘穗子禾’,不管是‘穿越’来的像小太阳一样开朗自信的穗哥,还是现在温柔又坚韧的穗哥,都喜欢得不得了!”
穗子禾缓缓摇头。
“穗哥是在意我对‘性别’的看法吗?”
怀里的人一颤,脑袋动了动。
楼螣怜爱地将恋人抱回自己腿上:“我想想,怎么说呢...就像说做蛋糕吧。蛋糕胚、奶油、水果、装饰,全部加在一起,才算一个蛋糕。”
穗子禾不明所以,用额头顶了一下楼螣的肩:“...你是笨蛋吗?”
有的泪干了,有的还在流,深一块浅一块挂在穗子禾泛红的脸上。
楼螣轻轻抹去它们,温声解释:“人和蛋糕很像,只是复杂一些,内在有更多层次的夹心,外形装裱也各有风格。有主料是草莓的,也有是蓝莓的,两种口味没有好坏之分。偶尔会出现‘全都要’的情况,蛋糕师会把两种主料放进同一个蛋糕,混合口味和单一口味本质上没有不同,都能做成很棒的蛋糕。”
他双手小心的捧住穗子禾的脸,怜惜的揉搓着泛红的脸颊:“穗哥,你只是遇到了贪心的蛋糕师而已。你没有错,也不奇怪。”
穗子禾怔怔望着青年,绯红的眼眶再度蓄起暖意。眼泪流着流着,他忽然笑出声:“哪有这么不负责的‘蛋糕师’...”
他轻轻捶了一下楼螣、又捶了一下。
连揍青年好几下,干脆抓着对方的衣领呜咽道:“你干嘛说这些给我听!你怎么不像那些人一样害怕我、讨厌我!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接受...我明明就很奇怪!他们都说我是怪物!连医生都说怪...你、你是不是在骗我?是不是等到明天,你就会反悔、会逃走、会消失不见?!”
楼螣搂住对方颤抖不止的肩。
“当然不会!我怎么可能逃走!倒不如说...”
他捡起掉落一旁的领带,一圈圈缠绕在自己和穗子禾的手上,露出和下位种无异的牙齿:
“我为穗哥磨掉尖牙,你本来就要对我负责,现在还知道了秘密,穗哥更是逃不掉啦。”
哭声止住。
楼螣连忙解释:“额!我没有威胁的意思...就是很高兴,穗哥能告诉我这些!”他挠挠脸颊上残留的雀斑,扭捏道:“我也有‘秘密’想告诉你...还记得那张小时候的合影吗,我和我哥穿着银环花纹的...”
小剧场:
鼠:你老实说...真的不在乎我的性别吗...假的吧...
蛇:唔...其实,我有过猜测。
鼠:什么意思?
蛇:第一次见到穗哥,我就怀疑过,穗哥到底是男生还是女生...
鼠:卧槽?!你瞎啊!我很帅好吗,怎么可能会看成女的!
蛇:因为穗哥的腰很细,又很柔软...
鼠:你?!
蛇:声音也很细,比男生高,很好听...
鼠:啥玩意儿?!
蛇:不是帅,应该叫清秀?可爱?嗯,可爱。
鼠:——够了,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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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柯柯...你老实说,哥帅不帅?
狗:...(在“昧良心”和“伤害他”之间,我选择沉默)
鼠:是不是一眼就知道是个帅哥?
狗:。(有眼睛的人都不会这么觉得)
鼠:有人质疑我的帅,说看到我第一眼...分不清男女...
狗: !(哇,是谁这么勇?!)
鼠:还说...我长相属于...可爱那挂?
狗:你有揍说这话的人吗?
鼠:......没。
狗:得亏是螣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