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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一百零一章 试探 横亘已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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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房门,穗子禾疲惫地靠着墙,缓缓滑下,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闭目不语。
还记得父亲是个高大壮实的人,会抹些发蜡,穿上他最喜欢的时髦夹克出门,和刚才那个佝偻邋遢人完全对不上。
他的父亲力气很大,一把就能提起他,会抱着他猛猛转圈直到两人都头昏眼花,再扑通一下栽倒在床上哈哈大笑。
还会陪他练骑自行车,在摔倒时拍手鼓励他“加油,站起来”。会在他尿裤子时,及时赶到幼儿园,把光屁股的他裹成一个铺盖卷扛回家。
每当他痛得哭鼻子,父亲都会悄悄摸到病房,塞糖给他吃。粗糙的糖果又甜又苦,谈不上好味,但能有块糖含在嘴里,肚子好像就没那么痛了。
...
忽然想起好多过去的事,穗子禾没忍住,抱着膝盖小声啜泣。
楼螣握着水杯,他想为红肿的脸颊消肿,看到那微微颤抖的瘦弱肩膀,抬起的手又默默放下,安静地靠坐在他身边。
哭出来的确能释然不少,穗子禾胡乱地抹了几下脸,低着头抱歉地笑:“不好意思啊,又让你看到难堪的一幕...”
楼螣轻声道:“不...”
--接下来,他会问吧?问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问不男不女是什么意思...没准,他已经猜到...
他抿着唇,忐忑等待下一秒到来的诘问。
“穗哥。”
穗子禾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一杯水递到眼前,他低着头接过。
楼螣看着他小心翼翼避开自己的模样心疼极了,轻轻贴上穗子禾的手指问:“我可以握你的手吗?”
穗子禾拘谨地点点头。
拉起微凉的手,翻转交握在一起,楼螣撒娇似的靠在恋人肩头,“感觉好久没有牵过穗哥的手了。我,真是个不称职的男朋友...”
穗子禾缓缓摇头:“不,你很称职。”反倒是无法说出真相的我太不称职。
“今天多亏有你,谢谢。”
楼螣蹭蹭对方的肩,算是回应。
“穗哥,跟我回家吧。”
杯口一斜,水差点洒出来。
“看到穗哥倒下去,我真的要被吓死了,大脑一片空白。”握紧手,他再一次劝说道:“正好穗哥要搬家,就搬到我家去吧,让我来照顾你,我保护你!”
“不行!”穗子禾抬起头,眼角与脸颊的红痕未消,显得楚楚可怜。
“那人是不会放弃的,找不到我,他肯定会去找我爸妈的麻烦,育幼园还有那么多崽崽...我必须要回去,我得保护大家!”
楼螣安抚般地顺着对方的后背:“我明白穗哥的心情,只是现在带着伤,回家肯定会让家人担心。不如现在先去我家,我们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商量对策,好不好?”
穗子禾垂眸,神色似有些动摇。
“穗哥肿得太厉害,伤口还有出血,但要是能好好休息一晚,肯定能恢复大半。我们先把行李都搬去我家,等明天、或者后天伤好了,就马上搬回去,好不好?”
穗子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头,伸手拉住青年的衣角:“这件事,你别告诉柯柯。”顿了一下又道:“我会自己告诉他。”
楼螣点点头,正要咧嘴,穗子禾瞥了旁人一眼,继续说:“还有,我知道你经常跟猫猫崇联系。”
笑容消失,青年像是怕被班主任发现的学生,单手悄咪咪塞回手机。
穗子禾装作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小动作:“这件事,也会告诉他吧...那就麻烦他多照顾我弟弟了。”
楼螣松了口气,飞快地点头。
准备起身,牵住衣角的手没有放下。乌黑的眸子贴着眼底转来转去,穗子禾忍不住问:“你...怎么...”不问呢...?
声音太小,楼螣没听清:“嗯?”
“没什么,”穗子禾立刻摇摇头:“我们走吧。”
刚结束和家人的视频通话,穗子禾有些兴奋。
在青年家中转来转去,相较上次,这回他的状态更好了,除了偶尔感到气闷,其他时候完全不受气息影响,甚至能心平气和地欣赏墙上的餐具。
刚才,他将今天发生的事有所保留地讲给家人。父母听罢,要他立刻回家,桥柯柯也吵着要来接他。
穗子禾心里暖暖,编了个借口说要在楼螣家留宿两天。孩子要留宿在蛇族家中,桥家夫妇起初是不同意的,可听到楼螣两次为穗子禾挺身而出,他们又改变了态度,要好好答谢小伙子的帮助。
桥柯柯则是夸张地在屏幕角落张牙舞爪,表演无声起哄。桥母看了嬉皮笑脸的小儿子一眼,若有所思,随即地岔开话题。
穗子禾小紧张一下,他没跟家里人提过跟楼螣的事,看她刚才的表情,多半是猜到了什么。
闲逛到卧室门口,偷偷向里望去。
青年还在打电话,投入的对着窗户叽里呱啦。穗子禾听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听明白,百无聊赖的瘫回沙发。
--哎呀,脑壳痒!可是上面才涂了药膏,不能挠吧...轻轻抠一下总行?
“——穗哥!”
楼螣大步跨到他身旁,迅速捉住不安分的手。
穗子禾尴尬地笑笑。
“说了不能碰!你忘记现在摸头皮会很痛这件事了吗?”楼螣一边说教,一边找来棉棒:“哪里痒吗?我帮你。”
“大概是这里吧。”
穗子禾隔空比划了一个很大的范围,楼螣沾上药膏,小心地在发根间戳戳揉揉。
“感觉好些了吗?”
穗子禾痒得扭来扭去:“好多了好多了。不用了谢谢!”
青年放下棉棒,又托起他的下巴,细细检查起面部的消肿情况。
被认真的目光盯得不自在,穗子禾“嗖”地从对方的手中溜走:“你的电话打完了?”
楼螣收拾起茶几上的空盘:“嗯!”
“打这么久,和你的阿崇有那么多话要聊吗~?”坏笑的嘴角刚挑起,又放下。他不想伤口再崩开。
青年的动作停了,脸色如便秘般难看。
“你的阿崇”——四个字让他后背发毛。
穗子禾忍不住了,捂着嘴轻笑:“哈,哈哈...”嘶——
见对方笑了,楼螣神情也随之柔软,露出两颗早已磨平的“尖牙”。
“太好了。穗哥,你终于笑了。”
穗子禾一愣。
“是呀!”他微笑着:“因为你帮我把伤口处理得很好~大家都没看出来,所以才开心呀~”
青年半天没接话,呆呆地望着他,像是在走神。
穗子禾顿时坐立难安,横亘在心头的问题又浮了上来,他心虚地别开脸,问:“我说,那个...你不问吗...?”
楼螣回过神:“什么?”
狠狠咬了下唇,话到嘴边穗子禾又有些后悔,颤颤的越来越小声:“‘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想问,他当然想问。
青年沉默的摇摇头。
“你就不好奇?”
青年还是摇头。
这倒完全在穗子禾意料之内,依楼螣的性格,他必然不会主动发问。
他故作怄气的哼了一声:“好吧,我知道了。你没兴趣,你不关心我~”
“!!”
楼螣惊得眼都瞪圆了,慌里慌张的想要解释。
穗子禾哈哈一笑:“别紧张~我开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