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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土狗 原来他也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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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也爱讲八卦
开学过了一个礼拜,李蔓重新调整了座位。那天晚自习刚上课,她站在讲台上拍了两下黑板,投影幕布再次亮起。柳楚颜低头假装在整理笔袋,余光却忍不住往幕布上瞟。她看见自己的名字还留在第三大组,但右边的名字换了——"沈渡川"三个字明晃晃地摆在那里,顶替了那个已经在教室对角线上坐了一周的"何初薄"。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失落吗?好像有一点。但沈渡川坐过来总比完全空了要好。至少右边的桌子有人坐了,不再是一张空荡荡的桌面。
沈渡川搬过来的时候,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他咧着嘴冲柳楚颜笑了一下:"同桌好。"
"同桌好。"柳楚颜回了一句。
旁边的林书晴正在低头抄笔记,听见动静,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沈渡川,又看了一眼柳楚颜,嘴角弯了弯,然后继续低头写字。柳楚颜瞥见林书晴草稿纸的边缘画了一小串省略号,像是"你们俩凑一起了"那种意思。
从那天起,她的右边就不再安静了。沈渡川是一个话很多的人。上课的时候他会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偏过头来,声音压得极低:"诶,你知不知道我们寝室昨天……"晚自习的时候他会把作业本往她这边挪一点,指着某道题说:"这题你会吗?"课间的时候他的声音会大一些,有时拍桌子,有时笑出声来。林书晴就坐在旁边,时不时被沈渡川的笑声带偏,也跟着笑一下,偶尔会插一句话,三个人课间就凑成一团。
沈渡川讲了很多八卦。谁和谁在食堂坐在一起吃饭了,哪个班的谁跟谁好像在谈恋爱,他们寝室昨天晚上谁打呼噜把隔壁床吵醒了。大多数时候柳楚颜都没认真听,她只是嗯嗯地应着,偶尔问一句"真的假的"。但有一件事她记住了——聊到寝室成员的时候,沈渡川随口说了一句:"我跟萧武一个寝室,何初薄也住我们那,不过他半住,不是天天在。"
柳楚颜正在抄笔记的手停了半拍。"哦,"她说,声音尽量放平,"他半住啊。"
"嗯,他家好像离学校不远,有时候回去住。"沈渡川耸了耸肩,又补了一句,"他在寝室的时候话可多了,我跟萧武都快被他吵死了。我们每天回去啥都不干就听他讲八卦——隔壁寝谁跟谁闹掰了,哪个老师上课又说了什么好笑的话。他什么都知道,像是全校的事他都有第一手消息似的。"
柳楚颜的笔彻底停住了。她转过头看着沈渡川,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何初薄……他也爱讲八卦?"
"那当然了,"沈渡川笑了一声,"你是不知道,他每天晚上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今天有什么新鲜事',要是没人跟他说,他自己能叨叨半个小时。上到老师换发型,下到食堂阿姨换菜单,他全都知道。上次还跟我聊隔壁班谁跟谁谈恋爱被班主任抓到的事,说得比当事人还清楚。"
林书晴坐在旁边,手里的笔也停了。她偏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和柳楚颜差不多——惊讶里带着一丝忍不住的笑意。"何初薄?"她重复了一遍,"爱讲八卦?"
沈渡川说:"你俩怎么一个反应?对啊,他话多得要命,我有时候都嫌他吵。"
柳楚颜没有说话。她在脑子里把"何初薄"和"爱讲八卦"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怎么都拼不上。她印象里的何初薄是军训时扛着班牌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影,是晚自习被老师点名说"我记住你了"时站在讲台上微微笑着的少年。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翘起来又很快收回去,带着一点距离感。那样的一个人——她一直觉得他应该是那种高冷型的校园剧男主,不多话,不八卦,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已经很好看。可沈渡川说他每天晚上都要叨叨半个小时,说他什么都知道,说他爱聊隔壁班的八卦。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她心里那个被他占了一小块的地方,原本放着一个她以为的样子,现在那个样子悄悄裂开了一条缝,透出里面一个她没想到过的——更鲜活的、更普通的、更像同龄人的何初薄。她说不清自己更喜欢哪一个。但那个她不知道的版本,好像让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林书晴转过来,压低声音对柳楚颜说了一句:"你想象得到吗?他讲八卦的样子。"柳楚颜摇头。林书晴想了想,又说:"我现在好想看他讲八卦的样子。"柳楚颜没接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沈渡川还在旁边说别的,柳楚颜把视线收回到笔记本上,发现自己在"线粒体"三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圈。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画的。她赶紧把那个圈涂黑了。
开学第二周,体育课。第一节课,体育老师站在操场边上吹了一声哨子,把整个高一年级的队伍拢到一起。他个子不高,声音却很洪亮,宣布了一件事——十月份会有领导来学校巡查,高一年级需要排练一套武术操,届时会在操场上集体展示。
大家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开始小声笑。武术操。柳楚颜脑子里浮现出那种公园里老爷爷打太极的画面,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不要笑,"体育老师叉着腰,"这是正经事。动作要整齐,要有力,要有气势。"
第一节课教的是前两节,就是一些基本的拳法和马步。体育老师在主席台上演示了一遍,动作利落有力。底下的人跟着学,有人做得像模像样,有人扭来扭去像在跳舞,笑场的人一个接一个。柳楚颜在队伍的中间偏右位置。她跟着做了几个动作,出拳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胳膊软绵绵的,像没有骨头。
"排一下位置,按高矮个,"体育老师拿着哨子走过来,一个一个地看,"高的往前,矮的往后。"
柳楚颜被拎了出来。她站在第一排的右边第二个位置,身后是整整齐齐的四列队伍。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几十号人,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如果她做错了,后面所有人都会跟着她错。她的呼吸紧了一拍。整节课她都在小心翼翼地跟着体育老师的动作,不敢快也不敢慢,出拳的时候用力到肩膀发酸,收回来的时候绷着劲儿不敢松。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她来不及擦。
下课后她的胳膊都是酸的,举起来的时候微微发抖。
第二节体育课。柳楚颜在操场上站好,等着体育老师点完名就开始继续练武术操。体育老师拿着花名册一个一个念过去,念到"沈渡川"的时候没人应。他重复了一遍,还是没人应。再念到"何初薄",也是空的。
体育老师放下花名册,皱了皱眉,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柳楚颜站在第一排,隐约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太清,但体育老师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他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这次语气明显恭敬了一些:"李老师,你们班的沈渡川和何初薄……没来上体育课。"
柳楚颜盯着自己鞋尖前那块被晒得发白的地面。逃课了。他们两个逃课了。她脑子里转了半圈——那个军训时扛着班牌走在最前面的何初薄,那个在晚自习被李蔓念了还要换座位的何初薄,那个被老师记住了名字的何初薄,居然也会逃课。而且他还会在寝室里叨叨半小时讲八卦。她嘴角动了一下,又抿住了。
下了体育课回到教室的时候,只有两个座位是空的。柳楚颜坐下来,右边的沈渡川不在,教室对角线上那个位置也空着。林书晴在旁边低声问了一句:"他俩人呢?"柳楚颜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两个人从后门溜进来,弯腰快步走回座位。沈渡川在她旁边坐下,拉开椅子。何初薄从过道经过,她没抬头,但余光能捕捉到他的身影从旁边闪过去,然后消失在教室的对角线尽头。
柳楚颜偏头看了沈渡川一眼。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你们……跑哪去了?"
沈渡川侧过头,嘴角翘了一下,带着一点"你猜"的表情:"打篮球去了。"
柳楚颜愣了一下。打篮球。她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水泥篮球场上,何初薄运着球跑过半场,抬手投篮,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落进篮筐里。他出汗的时候会把刘海往后撩一下,露出整张脸,在球场上应该不会像教室里那样把笑收得那么快。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心跳不知道怎么就快了半拍。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目光收回来,盯着桌面,假装在找东西。
林书晴在旁边听见了,偏过头来看了柳楚颜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柳楚颜能感觉到林书晴嘴角那一点弧度,像是想说"你怎么连这也要问",但终究没说出口。
"体育馆那边没人管,"沈渡川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了,"早知道第一节体育课就去了,白练了一节武术操。"
柳楚颜"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悄悄偏了一下头。李蔓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两个刚坐下来的身影,笑了一下。那个笑不太像生气的笑,更像一种"你们俩啊"的无奈。柳楚颜看见李蔓摇了摇头,嘴型动了动,隔得太远看不清她说的是"下次别了"还是"你们真是",但她的嘴角是翘着的。
柳楚颜转回头。她想,李蔓是不是看在何初薄那张脸的份上,才没有真正发火?她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点无聊,赶紧掐断了。
后来她问沈渡川:"你们逃课被抓住了,蔓姐没骂你们?"
沈渡川靠在椅背上,下巴抬起来望着天花板,表情懒洋洋的:"骂了。"
"骂得凶吗?"
"还行,笑着骂的。"他偏过头来看她一眼,"蔓姐对我们还是挺好的。"
柳楚颜"哦"了一声,没再追问。隔了几秒,她又问了一句:"你们打篮球……打了多久?"
沈渡川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问这么细干嘛?"然后他伸了个懒腰,"也没多久,刚投了几个篮就被抓了。何初薄还投进了一个三分,帅得很——可惜你没看到。"
柳楚颜低下头,拿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又划掉了。她不知道写的是什么。
又过了一两天,某天下午的课间,柳楚颜看见教室前面围着好几个人。他们聚在何初薄的座位旁边,低着头凑在一起看着什么。她装作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是一本厚厚的相册,封面印着某初中学校的名字,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了。何初薄的初中毕业相册。
她脚下慢了半拍。她本来也想凑过去看一看,但人太多了,她不太好意思挤进去。她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假装在看书,目光偶尔往那个方向飘一下。人渐渐散了。相册被传到了沈渡川手里。柳楚颜侧过头,看着沈渡川随手翻了两页,然后把相册合上了。她想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沈渡川,"她的声音有点轻,"那个相册,能给我看一下吗?"
沈渡川转头看她,手里的相册晃了一下。他没有立刻递过来,而是先笑了一下,那个笑有点微妙,嘴角歪歪的,眼角微微下压,像知道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没事,"他说,"何初薄肯定会给你看的。"
柳楚颜愣了一秒。"肯定会给你看的"——这句话什么意思?她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是因为何初薄这个人本来就对谁都挺好,借个相册看看不算什么?还是沈渡川在暗示别的什么?那个笑是什么意思?她没想明白,但沈渡川已经把相册递到她手上了。她接过来的时候,沈渡川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别人听见:"你知道吗,何初薄以前在他们初中有个特有名的绰号。"
柳楚颜翻开相册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绰号?"
"校花。"沈渡川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自己先笑了一声,像是每次提到都觉得好笑,"不是校草哦,是校花。"
柳楚颜没反应过来:"校花……不应该是女生吗?"
"对啊,所以才有意思。"沈渡川靠回椅背上,又补了一句,"他初中同学都这么叫,还有人叫他'何少',也有人叫他'楚楚'。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过确实挺贴切的。"
柳楚颜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校花。何少。楚楚。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这三个称呼挨个和何初薄的脸放在一起——校花,何少,楚楚。最后那个"楚楚"让她忍不住了。她低着头,嘴角弯了一下,又赶紧压住。
林书晴在旁边听见了,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赶紧捡起来,压低声音说:"校花?何初薄?"她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完全不合常理的话,然后又慢慢变成了一种"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不行"的微妙神色。
"……楚楚?"柳楚颜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在试一个字的重量。
沈渡川听见了,又笑了一声:"对,楚楚。我以后也这么叫他得了。"
柳楚颜没有接话。她低头翻开了相册,封面触感光滑,上面印着烫金的校名。她翻开第一页。
毕业照上的何初薄比现在要稚嫩一些。脸更圆一点,眉眼还没有完全长开,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那种干净和青涩。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心里想着,这中间明明只隔了两个月,怎么感觉差了好多。他的轮廓好像更清晰了一些,下颌线比照片里多了一点点棱角。两个月,一个人的脸会变这么快吗?还是她只是不习惯看见他更小的样子?
她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后面的页面是班级合照、运动会合影、各种活动抓拍。偶尔能翻到何初薄的身影——有时在人群里露出半张脸,有时站在边上被裁掉了一半,有时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站在一起笑。她把每一张都看了。翻页的时候她脑子里还在转着沈渡川刚才说的话——"何初薄肯定会给你看的"。为什么是"肯定"?为什么他笑成那样?她总觉得那句话不像是随口说的,但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校花""楚楚""何少"——她每看到一张他的脸,就忍不住把那些称呼贴上去试一下。好像……也没什么违和感。他笑起来的时候是挺好看的,好看得有点过分了。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张单人照。何初薄站在一个花坛前面,穿着白衬衫,领口没有扣到最上面那颗,露出锁骨的一小块弧度。他嘴角微微翘着,像是被摄影师喊住拍的时候还没准备好笑,但又不得不笑了一下。
照片下面的空白处,被人用手指抠着写了两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指甲盖划出来的,留下浅浅的印痕。柳楚颜凑近了看。
土狗。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她合上了相册。她把相册拿在手里站起来,穿过教室的过道,走到第一大组最后一排。何初薄正趴在课桌上,胳膊叠在一起,脸埋在臂弯里,像是睡着了。她站在他桌边,手里拿着那本相册。
何初薄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碎发被压得有点翘,眼睛微微眯着,带着刚睡醒的茫然。他看见她手里的相册,又看见她站在面前,眨了一下眼。
"还你相册。"柳楚颜说。
何初薄伸手接过去。柳楚颜没有立刻走开,她停了一下。
"那个,"她说,"你的相册里面……好像被人写了两个字。"
何初薄的动作停住了。他把相册翻到刚才那一页,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愣住了。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眉头皱起来又松开,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他"啧"了一声,低声说了一句:"肯定是沈渡川。"
柳楚颜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何初薄抬头看她的时候,她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两人对上了目光,一个有点无奈地笑着,一个嘴角还翘着没来得及压平。风从后窗灌进来,吹动了桌上的相册纸页,哗啦翻过一页。
柳楚颜站在他桌边,没有立刻走。
"那个……"她说,声音比以前轻了一点,"沈渡川说,你初中的时候被人叫'校花'。"
何初薄愣了一下。然后他耳朵尖好像红了一下,又好像没有。他把相册合上,放在桌角,偏过头去看窗外,说了一句:"沈渡川那张嘴真是……"
"还有'楚楚'。"柳楚颜补了一句。
何初薄转回来了,看了她一眼。他的表情有点复杂,像是一个被翻出旧照片的人正在经历"不知道是该承认还是该否认"的短暂挣扎。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嘴角却带着一点没藏好的弧度:"初中同学瞎叫的,别跟他学。"
柳楚颜"哦"了一声,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来,何初薄正低头把相册塞回抽屉里,碎发又垂下来遮住了眼睛。"楚楚"那两个字在她舌尖上转了一圈,她没有说出来。她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了。
林书晴在旁边,看见她回来了,凑过来低声问了一句:"怎么样?"柳楚颜说:"他说是沈渡川写的。""那绰号的事呢?"林书晴又问。"他说是初中同学瞎叫的。"林书晴点了点头,像在消化什么,然后说了一句:"'楚楚'这个绰号还挺适合他的。"
柳楚颜看了她一眼。林书晴摊了摊手,转回去翻书了。
沈渡川不知道从哪又冒出来了,坐下来的时候椅子腿刮地一声响。柳楚颜看了他一眼,沈渡川毫无察觉地摊开课本,哼了两句不成调的歌,跟着哼了一句"楚楚——"尾音故意拖得老长。林书晴在旁边笑了一声,柳楚颜也低了一下头。
柳楚颜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拿笔在上面写了两个字。土狗。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又把它划掉了。然后在旁边写了"校花",又划掉了。再写了"楚楚",没有再划掉。她盯着"楚楚"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又偏头看了一眼教室对角线的方向。何初薄正低头翻相册,手指停在那一页,表情看不真切,但嘴角好像还噙着一点没散尽的无奈。
窗外的暮色正从淡蓝变成橘红,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条金线,正好落在教室对角线两头之间——从何初薄的桌角,一直延伸到柳楚颜的脚边。柳楚颜低头看着那条光线上浮动的灰尘,在想,"土狗"这两个字,大概只有关系很亲近的人才会写在别人的相册上吧。"校花"和"楚楚"这两个称呼,也是同样——只有熟悉的人才能叫得出来。那种可以随便取外号、随便叫昵称的关系,她好像还差得很远。
沈渡川那句"何初薄肯定会给你看的"还在她脑子里转着。她不知道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他本来人就大方,谁借都愿意给?还是沈渡川知道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她没想明白,但那个笑容一直卡在她脑海里,像一道没解出来的题。
她在想,他投篮的时候,刘海被汗浸湿了撩到后面去的样子,是不是也像相册里那张照片一样,嘴角翘着,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她收回视线,把笔记本合上了,合上之前又看了一眼那两个字——"楚楚"。她把笔记本塞进桌洞最里面,像藏一件不想被任何人发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