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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巧合 座位表竟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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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位表竟然和幻想一样
军训结束那天晚上,柳楚颜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毛巾搭在肩膀上。她站在书桌前擦头发,擦着擦着,目光落在了那个关着的抽屉上。她站了一会儿。毛巾停在半空中,水珠从发尾滑下来,滴在桌面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圆。她伸手拉开抽屉,把那本旧笔记本掀开。那支防晒小样还躺在底下,包装纸皱巴巴的。她用两根手指把它夹起来,对着台灯的光转了转。然后她又把它放了回去。笔记本重新压上去。抽屉关上了。
她爬上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空空的,又满满的,像一杯水快要漫出来却还差最后一滴。铁架床吱呀了一声。她在想,四天见不到他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嘴角轻轻压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柳楚颜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了。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成一条细细的金线,正好落在她的拖鞋上。她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了。窗外有麻雀在叫,一声一声的,不紧不慢。楼下有人在说话,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她躺了一会儿,坐起来,踩上拖鞋。那双拖鞋还是从家里带来的,浅蓝色的,鞋面上有一只兔子的图案,耳朵缺了一小块。她踢着拖鞋走到客厅,哥哥已经出门了,桌上有张字条,压在一杯豆浆底下:"豆浆在微波炉里,热一分钟。"
她站在客厅中间发了一会儿呆。阳光照在地板上,照在沙发的扶手上,照在那张字条的边角上。家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的低响,能听见隔壁楼有人关门的声响,隔了几层墙传过来,闷闷的。她热了豆浆,坐在沙发上,端着杯子一口一口地喝。豆浆甜甜的,从喉咙滑下去,暖了一路。
上午就这么过去了。下午她窝在沙发上看剧,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亮着,剧情在演什么她也没太看进去。中间刷了一下短视频。拇指机械地往上滑,一个接一个的画面闪过去。然后她停住了。
屏幕上是一个图文视频。白底黑字,配着一段很轻的钢琴BGM,上面写着一行一行的话。大意是——你对一个人产生兴趣是很正常的,不应该把它误解为喜欢。有些人只是你人生中的过客,他注定与你擦肩而过。你在他身上花的心思,最终都会落回你自己身上。那些短暂的、莫名的在意,不过是青春里的一场起雾,太阳出来就散了。
柳楚颜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往下滑。她在想,这条视频是说给谁听的?是在暗示她吗?高中不要早恋,不要有喜欢的人,不要对谁产生不该有的念头。可是她脑子里转了一圈,竟然没有浮现出任何一个具体的名字。何初薄的影子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像水面被风吹皱了一下,又很快平复了。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沙发垫子上,屏幕朝下。
下午她又打开了手机。班级群很热闹,有人在发消息,有人在分享假期在做什么,有人在问有没有人玩同一款游戏。柳楚颜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还没有加全班同学的QQ。毕竟都是同班同学,要相处一个学期,加个联系方式也正常。她点开群成员列表,一个一个地发送好友申请。大多数人都很快就通过了,有的还会发一句"嗨"或者一个表情包。她一个一个地点"同意",备注姓名,拉到分组里。
轮到何初薄的头像时,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的头像是一个卡通人物——圆圆的脑袋,大大的眼睛,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笑容,露出两排白牙。那个卡通人物柳楚颜不认识,不是她看过的任何一部动漫里的角色,也不是那些常见的表情包形象。它笑得过分灿烂了,咧着嘴,弯着眼,一副没心没肺的开心样子。柳楚颜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两秒,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大帅哥竟然也用这么幼稚的卡通头像。她想象了一下他本人笑起来的样子,军训时见过几次,嘴角翘起来又很快收回去,带着一点少年的腼腆。可他的头像倒是一点都不腼腆,大大方方地咧着嘴,笑得像个七八岁的小孩。这种反差让她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可爱。他的昵称更简单——一个句号。"。"就一个字,圆圆的,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和他那张笑得过分灿烂的头像放在一起,有种奇妙的错位感。
她点了"添加好友",在验证消息里打了"我是柳楚颜"四个字,发送。消息发出去的那一秒,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了一下。
然后几乎是同一秒——"滴"的一声。验证通过。
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你们已经是好友了,开始聊天吧。"柳楚颜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心跳不知道怎么就快了起来。太顺利了。她以为他会很久才通过,或者干脆不通过,毕竟他们两个人没什么交集。可他秒通过了。她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嗨嗨",又删掉了。重新打了一个"嗨",又觉得太短了。最后她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那个圆圆的黄脸,嘴角微微翘着,眼睛弯成两道弧。对方过了一会儿才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一模一样,像一面镜子把她的表情原样照了回去。
柳楚颜把手机放下来,又拿起来。她忽然很好奇——像校园剧里的大帅哥,会发怎样的空间呢?她点进他的头像,进了他的QQ空间。他发得不多。每一条都隔了几个月甚至半年。最近的一条是中考前一天发的,只有一句话:"考完就好了。"下面有四条评论,有人在说"加油",有人在说"你稳的",有人回复了一个抱拳的表情。再往前翻,是一条关于游戏的截图,配文是"终于通关了",有人评论"带带我",他回了"下次"。再往前,是一条转发的音乐链接,一首英文歌,她没听过。
她把每一条都看了一遍。他发的每一条都公开着,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谁都可以看。每条说说下面都有好几条评论,有的多有的少,但每一页都有熟悉的名字在底下出现。她看完之后退出来,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推开一扇门看见了一个自己之前没想象过的房间——原来他的空间是这样的,原来他也会发这些,原来他也有那么多朋友。
四天假期很快就过去了。
开学第一天,柳楚颜走进教室的时候,阳光从窗户斜进来,把课桌桌面切成明暗两半。林书晴已经坐在位置上了,看见她进来,冲她招了招手:"你来啦。"
柳楚颜坐下来,林书晴转过来把下巴搁在她桌沿上,打量了她一眼:"四天不见,你好像白了点。"柳楚颜笑了一下:"在家窝了四天,没出门。"林书晴"嗯"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说:"你知道不,假期我加了全班同学的QQ,何初薄也加了,他居然秒通过,还挺快的。"柳楚颜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没有接话。她想起自己发过去的那条"我是柳楚颜",也是秒通过。
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地进来,教室里的声音慢慢从稀疏变得密集,椅子腿刮地的声响、拉链拉开的声响、有人问"假期你去哪玩了"的声响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头顶盘旋。
第一节课是语文。走进来一位中年男老师,穿着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他站在讲台上,没有急着打开课本,而是先讲了一长段关于"语文"这两个字的渊源。他说"语"是语言,"文"是文字,语言和文字合在一起,才是语文的全貌。他说读书有六大要点,每一点都要记住,说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让全班当场在笔记本上把他刚才说的要点抄下来。他的语速不快不慢,说话的时候带着一股古风小生的味道,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像从古代穿越来的",旁边的人笑了。一整节课下来,大家私下里已经开始管他叫"先生"了。那个称呼像从某本书里掉出来的,贴在他身上,居然刚刚好。
第二节课是地理。一个瘦高的男老师走进来,自称老高。他说学地理的人最浪漫,因为全世界的地名都是情话。他举了几个例子,底下一阵低低的笑声。然后他用一段地理知识配了一句情话,当成自我介绍的开场白,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笑开了。
一整天下来,每堂课都很轻松。老师们都没讲什么实质性的内容,自我介绍、提要求、定规矩,一节课就那么过去了。窗外的阳光从东边慢慢挪到西边,光线在课桌上转了一个半圆,从烫变暖,从暖变凉。
到了晚自习,教室里的灯亮起来,白晃晃的。李蔓站在讲台上敲了两下黑板:"今天晚上会换座位,不会大调,就是把前后左右稍微调整一下。"
话音刚落,教室里一阵椅子腿刮地的声响。柳楚颜没动,但她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她在心里画了一张小小的座位图——如果只是微调,那她大概会坐在现在的位置往后挪一排,在第三大组的倒数第三排,左边是林书晴,右边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名字填了上去。何初薄。前面应该是拐姐廖雨馨。后面应该是沈渡川。
她把这个想象在心里放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有点像在做梦。那种幻想太美好了,美好得让她自己都觉得离谱。她把它按下去,没有继续多想。
投影幕布亮起来。座位表一列一列地铺展开来,名字在白色背景上排成整齐的方阵。柳楚颜的目光从第一列开始往下扫,扫到第三大组的时候,她的视线停住了。她看见了自己的名字。第三大组,倒数第二排。左边是林书晴。右边是——何初薄。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愣住了。一模一样。她幻想的位置和真实的座位表,几乎别无二致。唯一的差别是,她猜的是倒数第三排,但座位表上写的是倒数第二排——往后挪了一排。就这一点出入,其他全对上了。她抬起头来,又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又抬起头来。她旁边的林书晴"哇"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但掩不住兴奋:"咱俩坐一起诶!何初薄坐你右边!你这位置也太好了吧!"柳楚颜点头,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又抿了一下,假装在认真看座位表。林书晴又凑近了一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说:"你运气真好。"柳楚颜低头翻书,假装没听见她话里那点别的意思。
换完座位之后,柳楚颜坐在新位置上,左边是林书晴,右边是——何初薄。何初薄后面坐的是沈渡川。她感觉自己的胳膊肘只要稍微往外偏一点点,就会碰到他的胳膊肘。她把手搁在桌面上,收得很紧,像怕越界似的。
过了一会儿,她想起白天化学老师说过的话。老师说,回家预习一下一水合氨。可那个"氨"字她不知道怎么写。"氨"和"安"长得不一样,她以前写错过。她犹豫了一下,偏过头去。
"那个……"她声音很轻,"一水合氨的氨怎么写?"
何初薄转过头来看她。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他眨了一下眼,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我化学不好。"
柳楚颜愣住了。她只是想问一个字怎么写而已。她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何初薄抬了抬下巴,朝后面的沈渡川努了努嘴:"你问沈渡川吧,他化学比我好。"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不带什么情绪,就是客观地指了条路。柳楚颜张了一下嘴,又闭上了。她不好意思转头去问沈渡川,隔着一条走廊的距离,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书晴在旁边看见了,低头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氨"字,轻轻推过来。柳楚颜低头一看,字写得工工整整,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圈圈了个重点。她小声说了一句"谢谢",林书晴摆摆手,转回去了。
柳楚颜把"氨"字抄下来的时候,余光感觉到右边的人似乎动了一下,但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晚自习正在进行,头顶的灯管嗡嗡地响着,空调出风口偶尔吹出一阵凉风,把桌面上摊开的纸页边缘掀起来一点。李蔓站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大家安静下来听她说话。她说从今天开始,高一都是九点半放学,九点整会有学生会的人来巡查,看有没有人讲话、吃东西、玩电子产品、或者随意下座位。如果有人被抓到,会扣班级分。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李蔓说完之后,把班长和萧武叫了出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门,站在走廊上,李蔓在跟他们说什么,隔着一层玻璃看不太清。
就在这时候,何初薄忽然侧过身子,转向后面的沈渡川。他半个肩膀探出去,胳膊搭在椅背上,轻声跟沈渡川聊了起来。柳楚颜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只感觉到右边的空气里多了一个倾斜的、松弛的身影,他的声音很低,偶尔笑一下,笑声短促地从喉咙里滑出来。她盯着摊开的课本,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朝窗外扫了一眼。走廊上李蔓还在和班长、萧武说话,偶尔抬手指一下教室的方向。距离九点还有几分钟,学生会的巡查员随时可能出现。柳楚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她想提醒他们,想把头偏过去小声说一句"别讲了",可是她张不开嘴。右边那个侧着的身影离她很近,近到她只要偏头就能看见他后颈的发梢。可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她只好时不时地往窗外看一眼,然后又赶紧收回来,装作在看书。她看见萧武正好也在往他们这个方向看,目光越过几排课桌,落在何初薄和沈渡川身上。柳楚颜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想跟旁边的人说,但她还是没有开口。林书晴坐在她左边,大约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又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窗外一眼,然后转回去,什么也没说。
过了一会儿,萧武推门进来了。他径直穿过教室的前排,沿着过道一路往第三大组的方向走。柳楚颜的心跳开始加速。萧武在何初薄和沈渡川旁边停下来了。他弯下腰,声音不大不小地丢下一句:"你们俩出来一下,班主任叫你们。"
何初薄和沈渡川都愣了一下,然后两个人站起来往门口走。何初薄经过柳楚颜桌侧的时候,她下意识地低了一下头,盯着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笔记本上的字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但她假装在看。
她偷偷朝窗外看了一眼。何初薄走出去的瞬间,他的身影恰好把走廊上的李蔓挡住了。柳楚颜什么都看不见了,不知道李蔓是笑着的还是皱着眉的,不知道她有多生气,不知道那两个人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她坐在位置上,捏着笔,笔尖抵在纸面上,洇出一小团墨。
林书晴转过来,用气声问了一句:"他们怎么了?"
柳楚颜摇头:"不知道。"
"我刚才好像看见萧武往那边看了好几次,"林书晴说,"肯定是抓到了。"
柳楚颜"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过了两三分钟。走廊上的人重新回到教室。柳楚颜抬头,看见何初薄和沈渡川走回座位的时候,两个人的嘴角都是翘着的。他们在笑。柳楚颜想开口问,又忍住了。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也不知道问了之后会发生什么。林书晴也看见了,她偏过头来,和柳楚颜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然后她听见李蔓站在讲台上说了一句话。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重:"刚刚讲了,九点整有学生会的人来查,这才开学第一天啊,你俩就给咱们班整了一张扣分单。"
柳楚颜的笔停住了。扣分单。
"明天你们俩给我拆开来坐,换座位。我不管你们换到哪,反正不能坐在一起了。"
柳楚颜感觉自己大脑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塌了一下。她明天要和何初薄分开坐了。她好不容易——她好不容易才和他坐到一起,一个小时都不到,就要分开了。她愣愣地盯着自己的笔记本封面,蓝色的,上面有一行白色的字,字迹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了。她什么也没说。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旁边的何初薄似乎没有太大反应,他把椅子往前拉了一下,重新坐好。沈渡川在后面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知道了老师",尾音拖得很长,听起来也不是很在意。
林书晴悄悄转过来,在柳楚颜的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这才多久就拆了。后面画了一个皱眉的表情。柳楚颜低头看了那张纸条两秒,没有回话,只是把纸条翻了过去。她的手搁在桌面上,指尖冰凉凉的。
那晚放学,柳楚颜背着书包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苏瑾瑶已经站在台阶底下等她了。她穿着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下巴缩在领口里。看见柳楚颜下来,她招了一下手:"等你好久了。"
两个人并肩往校门口走。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长了又缩短,缩短了又拉长。苏瑾瑶走了一会儿,侧过头看她:"你今天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
柳楚颜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换座位的事。她说她刚和何初薄坐成一排,班主任就说明天要把他换走了,因为他在晚自习和沈渡川讲话被抓到了扣了分。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声音低下去了一些:"我想着跟他做同桌做久一点的。"
苏瑾瑶没有马上接话。路灯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又分开。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你之前跟我说的时候,我觉得你只是有点好奇他。现在看起来,好像不只是好奇了。"
柳楚颜没有回答。她盯着前面路面上的光斑,一步踩一个,像在数着什么。
"你干嘛这么在意?"苏瑾瑶又问了一遍,这次的语气比之前轻一些,更像在问她,而不是在试探她。
柳楚颜的脚步没有停。她看着自己鞋尖前面的路,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苏瑾瑶没有再追问。
那个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铁架床的弹簧在身下轻轻响了一声。她在想,明天换座位,何初薄会被换到哪去。她还能不能再坐到他旁边。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闭上眼睛,又睁开。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床沿上切了一道细细的亮线。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什么都没有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