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田小全今天也很头疼》》林炎之

5、殿下，你的桃花债炸了 太子妃索命

　　破庙外的马蹄声如闷雷碾过，火把的光亮将残破的窗纸映得猩红。

　　苏斩月按着刀柄起身，靴底碾碎了一根枯枝。

　　"六殿下！"

　　门外传来铠甲碰撞的脆响，十二名金吾卫齐刷刷单膝跪地。为首的统领手捧明黄卷轴，嗓音洪亮："奉旨恭迎殿下回宫！"

　　草堆里的萧景桓慢悠悠用《青囊书》盖住脸："认错人了。"

　　统领的视线在苏斩月染血的衣襟上打了个转，又扫过地上带血的绷带，喉结可疑地滑动了下："太子妃吩咐，若寻到殿下......"

　　"太子妃？"苏斩月刀尖一挑，圣旨"唰"地展开钉在梁柱上，"他成过亲？"

　　萧景桓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漏出的血染红了书页。苏斩月下意识去扶，却摸到他左手无名指——本该戴戒指的地方，只剩半截狰狞的断口。

　　"不是成亲。"他哑着嗓子笑，"是活殉。"

　　火把的光在统领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三年前大婚当日，殿下纵火烧了东宫偏殿。按律......"

　　"按律该斩。"萧景桓突然掀开书册坐直，苍白的脸上浮起病态的红晕，"可惜我那太子妃嫂嫂舍不得，非要我戴着镣铐拜完堂。"

　　他晃了晃残缺的左手，断骨处隐约可见烙铁的痕迹。苏斩月突然想起北疆雪夜里，那个蜷缩着为她挡箭的少年，后背也有这样的伤疤。

　　"殿下说笑了。"统领一挥手，侍卫们抬进镶金软轿，"圣上念在药王谷的情分......"

　　"情分？"萧景桓低笑出声，突然将染血的《青囊书》砸过去，"那老东西把我师父炼成人烛的时候，怎么不讲情分？"

　　书页散开的瞬间，苏斩月看清扉页的朱批——【逆徒萧景桓，永革药王谷门墙】，落款盖着天子私印。

　　金吾卫们齐刷刷拔刀。

　　苏斩月闪身挡在萧景桓前面，却被他按住肩膀。

　　"苏将军。"他贴在她耳后轻笑，呼吸带着血腥气，"帮我个忙......"

　　话音未落，破庙屋顶"轰"地塌了半边！

　　瓦砾烟尘中，柳轻烟绿罗裙翻飞如刀，手里拽着根麻绳——另一端拴着太医院药库的横梁。

　　"小神医！"她踩着碎瓦跃下，腰间柳叶镖叮当作响，"你欠我的合卺酒......"

　　话到一半突然噎住。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萧景桓残缺的左手上，脸色倏地惨白："药王谷的断指契......你是那个祭品？"

　　萧景桓已经软绵绵倒进苏斩月怀里，嘴角还噙着笑："现在跑......还来得及......"

　　他袖中滑出三枚金针，针尾拴着的红线缠上苏斩月手腕，在晨光中泛着血色的光泽。

　　统领突然暴喝："拦住他们！太子妃要活的！"

　　苏斩月揽着人破窗而出的刹那，听见柳轻烟在身后长笑："醉仙楼地窖！找'药奴十九'——"

　　一枚柳叶镖钉在她脚边，镖上穿着的纸条被风掀开，露出半角宫徽。

　　萧景桓在昏迷中攥紧了那截断指，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醉仙楼前，三拨人马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东宫侍卫的玄甲在左，柳轻烟的商队朱旗在右，中间杵着个戴白玉面具的素白轿辇——轿帘上银线绣的往生咒被风吹得翻飞，活像索命的幡。

　　"让开！"金吾卫统领第三次重复，"这是太子妃要的人！"

　　柳轻烟一脚踩在聘礼箱上，翡翠耳坠晃得人眼花："巧了，这也是本姑娘要的人。"她突然提高嗓音，"小神医！你答应过要对我负责的！"

　　二楼窗边，萧景桓正试图把自己缩成团往苏斩月身后藏："苏将军，江湖救急......"

　　苏斩月反手扣住他手腕，力道大得能听见骨节轻响："先解释清楚，什么叫'活殉'？"

　　素白轿辇里突然传出一声轻笑。

　　那只苍白的手再次掀开轿帘，戴着白玉面具的女子缓步走出。月白嫁衣下摆沾着暗红，像是干涸多年的血。

　　"景桓。"她指尖抚过面具边缘，"三年不见，你倒是......"

　　视线落在苏斩月扣着萧景桓的手上，声音陡然转冷："学会金屋藏娇了。"

　　萧景桓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间的红线若隐若现："嫂嫂说笑......"

　　"谁是你嫂嫂？"面具女子突然扬手，一枚玉印砸在他脚边，"婚书尚在，我一日不死，你永远是有妇之夫！"

　　玉印裂开的刹那，苏斩月看清上面刻着"萧柳氏"三个字。

　　柳轻烟突然笑出声："有意思。"她弯腰捡起半块碎玉，"我柳家祖传的合卺杯，怎么成了太子妃的信物？"

　　面具女子身形微僵。

　　萧景桓趁机拽了拽苏斩月的袖子："现在跑还来得及......"

　　话未说完，面具女子突然掀开袖口——手腕内侧赫然烙着与萧景桓如出一辙的断指契！

　　"三年前大婚夜。"她轻抚烙印，"你断指逃婚时，可没这么怂。"

　　柳轻烟突然甩出腰间账本："永和二十三年，柳家长女暴毙，嫁妆充入东宫。"她红唇勾起，"那现在站在这里的......是鬼吗？"

　　面具女子猛地后退半步。

　　萧景桓趁机将苏斩月往后一推："醉仙楼地窖！找第十九——"

　　一枚银针从轿辇暗格射出，直取他咽喉！

　　苏斩月挥刀格挡的瞬间，柳轻烟的柳叶镖同时出手。

　　"叮！"

　　银针与飞镖相撞，炸开一团紫色烟雾。萧景桓突然闷哼一声跪地，后背的衣衫裂开三道血痕——原本淡去的雪花烙印竟重新渗出血珠！

　　"药王谷的追魂印。"面具女子轻笑，"你以为逃得掉？"

　　烟雾散尽时，街道中央只剩裂开的玉印。

　　柳轻烟蹲下来摸了摸尚带余温的血迹，突然从袖中抖出张泛黄的婚书："姐姐，玩够了吗？"

　　风吹起轿帘，面具女子僵在原地。

　　醉仙楼地窖入口，萧景桓的血滴在台阶上，凝成诡异的符文。

　　苏斩月撕开他后背的衣衫，雪花烙印正在融化，露出底下金色的龙纹："怎么回事？"

　　"追魂印......发作......"他疼得指尖发颤，"找、找第十九具尸体......"

　　地窖深处传来铁链晃动的声响，像是某种回应。

　　醉仙楼的后院静得渗人。

　　苏斩月踹开厢房门的瞬间，浓烈的胭脂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梳妆台上的铜镜裂成蛛网状，镜前摆着半碗朱砂，混着未干的胭脂，像凝固的血痂。

　　"第十九个。"

　　萧景桓倚在门框上喘气，后背的追魂印还在渗血。他指尖的金针微微发颤，针尾红线指向床底——那里用血写着歪歪扭扭的【药奴十九】。

　　柳轻烟用鞋尖挑起床幔，突然"啧"了一声："这姑娘倒是聪明。"

　　床板内侧密密麻麻刻满了小字，全是日期和编号：【腊月初七，药奴十六暴毙】【正月廿三，新补药奴十七】......最新一条是昨夜子时：【药奴十九替我被带走】。

　　"替死鬼。"苏斩月刀尖挑起枕下玉佩，上面刻着太医院的徽记，"李院判的手笔？"

　　萧景桓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漏出的血滴在玉佩上，竟冒出丝丝白烟："不......是药王谷的'点将符'......"

　　后院突然传来"哐当"一声。

　　三人冲出去时，只见地窖的铁门大敞着，台阶上散落着几枚带血的铜钱。柳轻烟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就猛地缩回——铜钱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绿色。

　　"活人棺。"萧景桓声音发紧，"药王谷用这个标记炼药的材料......"

　　地窖深处传来铁链晃动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挣扎。

　　苏斩月率先冲下去，火折子的光映出墙上大片喷溅状血迹。十九口棺材呈环形排列，每口棺盖都钉着黄符，写着编号。

　　第十九口棺材的盖子斜开着，里面蜷缩着个穿嫁衣的女子——正是失踪的花魁。她心口插着三根金针，针尾系着红线，另一端连在......

　　"太子妃的轿辇？"柳轻烟挑眉，"有意思。"

　　萧景桓突然踉跄着扑到棺前，金针"嗡"地共鸣震颤。他扯开嫁衣领口，女子锁骨下方赫然烙着与他一模一样的雪花印！

　　"不是药奴......"他指尖发颤，"是药引子。"

　　棺中女子突然睁眼，一把攥住萧景桓的手腕："师......兄......"

　　地窖入口传来环佩叮当声。

　　白玉面具的女子缓步走下台阶，月白嫁衣下摆沾着新鲜的血："景桓，你果然来找她了。"

　　她掀开面具一角，露出被烈火灼伤的半张脸："还记得吗？这是你逃婚那晚......"

　　萧景桓后背的追魂印突然暴起一团血雾！

　　柳轻烟突然甩出账本砸在女子脸上："柳家嫡女从不用茉莉香粉。"

　　泛黄的纸页纷飞间，苏斩月看清其中一页记录：【永和二十三年，购砒霜十两，茉莉香粉遮掩】。

　　面具女子僵在原地。

　　棺中女子突然暴起，三根金针直射萧景桓心口！

　　"小心！"

　　苏斩月挥刀斩断两根，第三根却扎进他肩胛。萧景桓闷哼一声，反手拔出金针——针尖沾着的血竟是诡异的靛蓝色。

　　"晚了......"面具女子轻笑，"'春风笑'入心脉，他活不过......"

　　柳轻烟突然掐住她脖子："解药！"

　　"没有解药。"女子笑得癫狂，"除非用他的心头血......"

　　地窖突然剧烈震动，墙上的血字【药奴十九】竟开始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