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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唐玄宗李隆基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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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呼啦一声,围到李隆基身边。
高力士惨叫一声,上前扶住李隆基摇摇欲坠的身体,“太医!太医!快快为陛下诊治。张九龄,陛下自登基以来,革故鼎新、拨乱反正,国力更是蒸蒸日上,纵有微末瑕疵,又怎能与桀纣之流的无道昏君相提并论,你……”
高力士还未说完,张九龄眼一翻,咚一声倒在地上,将高力士的话尽数噎在喉咙。
但是,即使晕倒,张九龄的嘴也没闲着:“陛下欲效桀纣乎?强娶儿媳,荒淫无道,宠信奸佞……”
朝臣大气都不敢喘,静悄悄地盯着地板,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这哪里是忠臣之心,这根本就是找死之心啊。
不过,想到这颗忠臣之心天下皆知,陛下就算再震怒,也无可奈何,还必须把忠臣之心张九龄时刻放在身边,否则难以堵住天人的悠悠之口。
毕竟这可是神树亲口认证的大忠臣,长安城里人人都知道。若是日后陛下受不了,将张九龄远远打发走,那百姓可有话要说了。
嘶——
这么一想,危险的是他们啊!
皇帝震怒之下,不能动张九龄这个罪魁祸首,还不能拿他们撒气吗?!!
看着朝臣的脸色变来变去,寿椿龄摇摇头,暗道:“唉,老登的心眼还是不够大啊,张九龄喷得多委婉动听啊。这要是在网络时代,能喷得他李隆基死去活来无数次,让他祖宗十八代都抬不起头来。”
不过,想到李隆基的祖宗是武皇、是高宗、是太宗!
寿椿龄又觉得,还是张九龄喷得完美,喷得有深度、有广度、有内涵、有韵味。
子孙不做人,跟祖宗有啥关系。
看着李隆基铁青的脸,寿椿龄默默感叹老登身体倍儿棒,不过,他都吐血了,还是先不卖《葵花宝典》给他,要不然,大怒大喜,嗝屁了就难办了。
看来,今天自己跟李隆基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想着,她让系统将自己隐身。
神树一走,李隆基将目光重新放在张九龄身上,那目光冷得像刀子一样,恨不得将张九龄碎尸万段。
既然还能说话,那就死不了。
既然死不了……
这次,李隆基没有吩咐太医为张九龄诊治,刀子一样的目光,切割在静得出奇的朝臣身上。
片刻之后,他痛苦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说:“……诸位臣工皆是有成算的人,神树的缘分就像是水,水出深山则清冽甘甜,出浊地则腥臭浑浊,虽然都是水,但是味道纯度却大不相同,可见,这缘分未必全是造化。诸位爱卿,若见缘分,须三思慎行。”
“陛下圣德巍巍、体恤群臣、恩深似海……”
李林甫高喊着,从群臣中间爬出,“臣等皆知神树玩心重,缘分本就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缥缈之物,神树以为与人有缘,实则人也能以为与神树无缘。下臣就觉得,自己没有这个造化,与神树无缘。”
李隆基轻轻呼出一口气,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张九龄啊张九龄,你怨朕亲近李林甫之流,可是你听听李林甫又是如何奏对的呢?世人只知道谄媚幸进是奸臣,干练通达是能臣,可是为何不能二者共存呢?
李林甫不就是这样的人,他不仅说话动听,做事也一点不含糊,自己宠信他又有什么错?!
朝堂之上,若是个个都像李林甫一样,他又如何不愿意听?
臣子本就是为皇帝服务的,却不学着如何婉转,总想要强求皇帝听取逆耳忠言,岂不是倒反天罡!怎么就想不明白,忠言,它也可以不逆耳嘛!尽忠,它也可以很恭顺嘛!
李隆基对李林甫点点头,说道:“关于安禄山晋升一事,今日便再议一议。”
“陛下,安禄山虽有微末功劳,但边镇之中,功劳大于安禄山者比比皆是,骤然将其擢升高位,恐怕难以服众。且其人狼子野心,若再晋升,必是养虎为患。臣请陛下断其进阶之梯,以绝后患。”
默默听着严挺之的话,李隆基没有表示。
李林甫平素最会琢磨李隆基的性格喜好,见他不吭声,便知道他不满意严挺之的建议。
李林甫道:“陛下,老臣私以为,擢升圣旨已经下达,此时再反悔,反倒叫人以为朝廷朝令夕改、陛下君令反复。不若让安禄山照常擢升,等他到达长安城后,陛下可以将他长久留在身边,这样,安禄山徒有经略四府之名,却无掌控边镇军政之实,以陛下明察秋毫之能,必能洞悉其真心,亦可安天下之心。”
放在身边,这不是放了个定时炸弹么,万一哪天安禄山又哄了陛下开心,再给他封个四府节度使怎么办?!
严挺之上前一步,就要再奏。
李隆基一锤定音:“李相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言,安禄山擢升一事就这么办。至于安史之乱中的史姓之人,查一查安禄山身边可有这个姓的得用之人,统统杀掉!”
“陛下!”
“好啦,再说说伊、洛水患,张倚处理得如何了?”
“启禀陛下,御史中丞于上月底到达东都洛阳,已开仓放粮,按户赐帛,减免赋税,并着当地官员加固堤坝,恢复漕运城防等,东都民心已安。现张中丞正在赶往河北诸州的途中,诸州刺史、县令已经就地赈灾,组织百姓转移安置,清淤排涝。”
“陛下,水患未解,旱霜又至。中秋前,河南、河北、关中、河东多地上报旱霜,其中河南、河北乃是核心重灾区,水旱霜灾叠加,祸及数十州。请陛下降旨救灾,开仓放粮,平抑粮价,打击奸商。”
这么多的糟心事,李隆基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在心里骂道:贼老天,净会找事,就不能一路风调雨顺,让人过几年安心日子么。
脑子里猛地划过张九龄的话,他说未来的安史之乱导致天怒人怨,就连天上的神仙都觉得惨不忍睹。
再想想屡次咒骂自己的神树,难道,真的是自己……
不!不可能!
他若当真昏聩到连上天都看不下去的地步,神树这样的祥瑞怎么会出现在他面前?
英明如太宗、睿智如高宗、就连开天辟地头一个的那位祖母,都没见过真神。
尽管这样告诉自己,李隆基还是不由自主地坐直身体,问:“义仓储粮还有多少?”
“陛下,义仓储粮充足,约剩六千万石,赈灾用去三百万石上下,加上常平仓、太仓所用储粮,预计要用去五百万石上下。另有官籴、屯田、漕运临时补给无算。”
各仓的储备粮如此充足,李隆基不由松了口气,只要粮食充足,一切就好办,剩下的主要是如何监督的问题。
寿椿龄听着这个时期的储备粮的数量,对历史上的开元盛世,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认识。
难怪后来,那么多人拼命怀念这个时期,难怪在后世,李隆基后半生如此不靠谱,都还要将他评为半个千古一帝。
可惜,这样的盛世,始于他,也终于他。
因为他后半生的错误决策,为帝国和人民带来的痛苦和灾祸是无法弥补的,那些在安史之乱中死去的数千万人,不会因为他前半生的英明而活过来。
他们真实地痛苦过、恐惧过、绝望过。
而且,听听这场奏对,就知道,李隆基的刚愎自用一如既往。
哪怕自己透露了惨烈的安史之乱,哪怕张九龄如此破口大骂,李隆基都能为了自己的面子和喜好,继续擢升安禄山。
“统儿,修炼不完整的《葵花宝典》会怎样?”寿椿龄问。
系统:“主人,根据商品介绍,修炼《葵花宝典残篇》会走火入魔哦,短则五年,长则十年必死无疑。”
“把《葵花宝典》的第一页撕掉。”
“诶?主人,《葵花宝典》的第一页‘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八个字,是整本秘籍的核心,如果撕掉,会导致修炼的人走火入魔,短则……”
寿椿龄:“……”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小,“额,好像并不会怎么样。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撕掉呢?留下跟撕掉没有区别啊!”
“因为这是要卖给皇帝的《葵花宝典》。”
系统恍然大悟地闪烁一下,兴奋地说:“主人,我懂了。现在就撕掉《葵花宝典》的第一页。”
寿椿龄笑未扬起,便转笑为哭。
“主人,撕不掉啊!”
确实撕不掉。
寿椿龄脑中已经出现了警报声,警告她绝对不能损坏商品。
这个武功秘籍,可太适合李隆基了。
但是,撕不掉第一页的八个大字,还怎么卖给皇帝?皇帝怎么可能愿意自宫?!
寿椿龄冥思苦想,树枝都快打结了。
算了!
现在不是卖给李隆基的好时机,经过张九龄刚刚的一顿强力输出,这老登明显对自己起了戒心。
还是先出去溜达溜达,找找其他有缘人,再继续想想办法。相信以老登的尿性,是不可能放过现成的神仙的。
毕竟,根据史书记载,老登从天宝元年开始,便迷信丹药、宠信方士,甚至还亲自研究撰写丹方,开始大肆追求长生。
开元二十九年,十月初一。
神树的传说,经过将近两个月时间的发酵,已经传遍整个大唐,神树到处显灵,祂的有缘人更是增加到了十五个。
李隆基将这十五个人都请进了皇城,统一安排了个职位,是从九品上的书记员,根据各人交易所得的物品,分配在六部之中。
紫宸殿,刚刚跟朝臣商讨完正事,就听他们又开始上报神树的相关事宜,李隆基听着,只觉得心里烦躁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