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唐玄宗李隆基08 ...
-
寿椿龄的树枝绕着张九龄一圈,在他倒地的时候轻轻托了他一下。
这样的历史名人,她是充满好奇的。
可惜没有手机,不然真想当场拍照留念。转念,想到平台上有买家使用记录,寿椿龄又开心起来。
不过,张九龄不会被自己爆料的安史之乱给气死吧。
【主人,张九龄眼光超前,不仅是开元贤相,还是直臣标杆。可是,这样一个忠臣,却在开元二十四年就被李隆基宠信的奸佞李林甫排挤罢相了,现在不过是个尚书右丞相,只是荣誉性的高级散官,并没有实际行政决策权。这样的人间帝王,根本就配不上主人的神功秘籍。】
被神侍直言是奸佞之臣,李林甫吓得魂飞魄散,但他一贯会看脸色,知道这个时候陛下盛怒之中,自己扑上去辩解,说不定正做了那个撒气的替死鬼。
连忙往朝臣中间跪了跪,试图将自己完全藏起来。
心里却在不停地思考对策,若是陛下稍后提起此事,自己究竟该如何应对。
“陛下,李相与张尚书一向不合。张尚书此刻吐血昏厥,臣请立刻查办李林甫,说不定就是他捣的鬼!”严挺之上前一步,指着下面的李林甫怒目而视。
反正要趁机把李林甫这狗东西给打压下去,就算不能罢相,至少也要让他脱层皮。
“另有安禄山晋升一事,臣与张尚书政见相合,以为此事还要再议。营州都督已是权力极大,再加平卢军使与四府经略使,则平卢军政全在安禄山一人之手,毫无节制,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此时御医匆匆赶到,昏迷中的张九龄又吐出一口血。
几个御医围着张九龄忙碌一通,跪在地上擦汗道:“陛下,张尚书身体已现油尽灯枯之相,恐怕……”
李隆基面色阴沉,脸颊上垂落的肌肉一阵颤动,才吐出几个字:“用心诊治,张爱卿不醒,你们就给他陪葬!”
至少,不能让张九龄死在他面前,要死,也让他死在外面。
李隆基深深地看向御医,传达着自己真正的意思。
寿椿龄心有戚戚道:“统儿,看看卖出僵尸马铃薯后,刷新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好哒。主人,刷新出来的是铁嘴直谏。”
“调出来给我看看。”
寿椿龄查看商品介绍,心里不由一乐。
这东西不正适合张九龄么!
卖给他!
立刻就能让这些人看看自己是如何施展神仙手段起死回生的,不仅能救张九龄一命,还能加强自己的神格,让自己的地位更加超然稳固。
“铁嘴直谏!”
“只要带上此商品,任何时候面对皇帝,只能说真话,讲真事,禀真相,大臣再也不用担心自己死谏以后后继无人了,因为带着这个装备,死了都能直言上谏。请老板将它卖给一个会撒谎的大臣,这样,这位大臣就能洗心革面,以后再也不能撒谎了!”
后面还备注了一行小字:此商品乃终身制,一旦带上,立刻融合,无法摘除。身体虽死,嘴还能说。请买家谨慎使用。
已知,张九龄是个诤臣。
说不定晕倒之前,正在遗憾,未能阻止刚刚得知的安史之乱。有了这个死了都能给皇帝上谏言的神器,寿椿龄不信张九龄不动心。而且,死了都还能说话,那不就是还没死么!
至于必须卖给一个撒谎的大臣,寿椿龄不信,张九龄长这么大,从没撒过谎。
“张九龄,你与吾有缘。”
声音落下,整个长安城的人再次陷入一片金光之中。
一回生二回熟,长安城从上到下,已经知道,这是神树要跟人交易了,只有跟有缘人交易的时候,神树的法相才会被所有人感应到。
“有缘人这么多,怎么就不能多我一个啊?!”
长安城中,无数人捶胸顿足,仰天长叹。
“不知道这次又是哪个人,这么幸运。”
“反正不是我。能再次看到神树显灵,我就谢天谢地了,这可是在世真神啊。”
“快拜拜!神树保佑来年风调雨顺,粮食大丰收。”
“……”
昏迷中的张九龄听见神树缥缈冷清的声音:“张九龄,此物乃是忠臣之心,买下此物,你便只能做诤臣、直臣、忠臣,此生不可改志,你可愿意?”
张九龄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树枝,那里挂着一个铁物件,分成上下两片。
若不是这物件是神树拿出来的,放在外面只会当成废铁卖了。
想到之前见过的仙帝穿过的裤衩子,张九龄悟了,神器就该是这样质朴无华,大巧若拙。
见张九龄久久不回答,寿椿龄看了看挂在树枝上的废铁,铁嘴直谏本来就是两片铁做的嘴唇子,为了符合忠臣之心的宣传,她可是费了老大劲才给掰成爱心形。
虽然抽象了点,但也丑萌丑萌的啊。
寿椿龄无声地咳嗽了一声,树枝一阵拂动。
张九龄道:“上神,大唐……”
想到交易是全城直播,未免未来之事引起民众恐慌,张九龄咽下了真正想问的话,点了点头,“下民愿意买下这忠臣之心,此生只做诤臣、直臣、忠臣,若违此誓,天人共诛。”
“一金。这枚忠臣之心就是你的了。”
“下民未带金银,身上有玉佩一枚,腰佩三枚,不知可否抵金?”
一根树枝伸到张九龄面前,轻轻触碰他腰上的玉佩,玉佩瞬间被交易平台回收,寿椿龄将那两片扭曲的铁片扔给张九龄,切断了直播。
张九龄一碰到铁嘴直谏,两片爱心铁片立刻化为点点星光,融入张九龄口中。
一瞬间,张九龄只觉得嘴巴痒得厉害,仿佛有什么要冲口而出,不吐不快。
张九龄突然捂着胸口睁开双眼,推开两边扶着自己的侍者,眼睛瞪得铜铃大,直勾勾地看向李隆基,熊熊火焰在他眼中燃烧。
“陛下!”
张九龄疾言厉色,“您莫不是以为早年开创盛世,便能凭此成就千古基业,高枕无忧!殊不知当皇帝也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陛下不仅不进,还步步后退,越退越远。如今陛下耽于声色,宠信奸佞,疏远忠良,将朝堂搅得乌烟瘴气!黎民百姓赋税日重,边关将士戍守苦寒,你宫中却夜夜笙歌,奢靡无度!长此以往,大唐基业,迟早毁于你手!”
“放肆!”李隆基拍案而起,对张九龄怒目而视。
嘶——
殿内的抽气声此起彼伏,朝臣们暗暗为张九龄捏了一把冷汗。
寿椿龄伸出两根树枝,隐身护在张九龄身旁,免得这老头过于激动,再晕倒过去。
张九龄吐沫星子喷到了李隆基的脸上。
“老臣今天就要放肆一回!安禄山狼子野心,朝野皆知,满朝文武屡屡上书劝谏,陛下却视若无睹,反信其谗言媚语!社稷安危对于陛下来说轻如鸿毛,竟比不上两句谗言媚语?”
带上了铁嘴直谏,张九龄说话都不带喘气。
李隆基被喷得抬不起头,只能拿手指指着他,气喘如牛,浑身不停地颤抖。
“昔日太宗皇帝宵衣旰食,方有贞观之治;天皇天后联手,方有威加四海之相;陛下登基之初,也曾夙兴夜寐,革除弊政。可如今呢?你沉迷享乐,荒废朝政,任小人当道,贤才遭贬!若他们泉下有知,定要掀开棺材板,跳出来打死你这个不肖子孙!”
李隆基的脸色青红白绿轮番上阵,眼睛瞪出了血丝。
朝臣们龇牙咧嘴,紧紧盯着李隆基,怕他一气之下砍了张九龄的脑袋。
张九龄还在吐着血,鲜血染红他胸前的衣襟,看起来格外凄楚惨烈,他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地看着李隆基,嘴上一刻不停:
“陛下以为事事尽在掌握,内有李林甫打理朝政,外有安禄山镇守边疆。错!大错特错!李林甫嫉贤妒能,祸乱朝纲;安禄山拥兵自重,伺机谋反!你今日的纵容,便是明日的滔天大祸!等到叛军兵临城下,陛下再想悔悟,可就晚了!陛下你睁开眼睛看看呐!竖起耳朵听听啊!来日祸患,天怒人怨!就连天上仙都觉惨不忍睹,为之痛惜。”
“你……你……”李隆基指着张九龄,浑身打着摆子,一副羊癫疯发作的模样。
朝臣不由自主地将身子往前倾,个个伸着脑袋,抻着脖颈,眼珠子一忽儿落在李隆基身上,一会儿放在张九龄身上,忙碌得不得了。
寿椿龄听的如痴如醉,小树叶子发出呼啦啦的响声,那是她在为张九龄鼓掌喝彩。
“纵使惹陛下惊怒,老臣还是要说!”
张九龄一蹦三尺高,双手挥得虎虎生风。
“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陛下如今失了民心,失了军心,失了贤臣之心!只顾着奢靡享乐,何曾看过千里饿殍,听过百姓哀号?如此昏聩,何以为君!如此耽乐,与桀纣何异!”
“张!九!龄!”
李隆基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白不停上翻,咬牙切齿地嚼着张九龄的名字,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再一张口,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往后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