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唐玄宗李隆基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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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神侍说中隐秘的小心思，李隆基面色一沉，但是想到自己都是为了天下万民，不由理直气壮地拍案而起：“神树既然赐你神种，定是为了天下苍生。你将神种献出，朕与司农商讨过后，会开辟田亩，试种神种。沈珍珠，你可愿意？”
沈珍珠呼吸加重，双手紧紧抓住裙子的两边，掌心的汗水浸湿了衣裙。
看着端着盘子走到自己面前的高力士，沈珍珠的心脏砰砰直跳，她撒了个谎：“陛下，神种奇特，只有臣女方能解除封印，否则，它只有普通种子大小。”
说着，沈珍珠从怀里拿出个荷包，又从里面掏出一颗拇指肚大小的棕绿色种子。
种子静静地躺在沈珍珠掌心，李隆基激动地走下丹陛去观看。
沈珍珠趁机说道：“陛下，神树高屋建瓴，所看到的风光是臣女不敢想象的，神树赐下神种前，曾说臣女与之有缘，这缘分应在何处，臣女苦思不得。方才听陛下说要试种神种，臣女心有所感，陛下请看。”
说完，沈珍珠见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她将种子放在地上。
原本豌豆大小的僵尸马铃薯猛然长大，足足长到半人多高才停下。
“司农，你上前来看。”
李隆基话音落下，早就迫不及待的李齐物几步走到神种前面，仔细观察起来。
看着上面的白色嫩芽，李齐物捋着胡须皱眉道：“陛下，这等种子，老臣从未见过。老臣推测这嫩芽应是种子的根须，种子自然是要种在地里，至于具体如何种植，暂无头绪，臣等恐怕要多方尝试。敢问沈女郎，神树赐种时，可否说过种植之法？”
沈珍珠摸了摸袖子，那里面装着一片绿叶，那是神树的叶子，这叶子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她说谎说得比之前更轻松：“正要禀告陛下，陛下先时说到种植神种之事，臣女脑中便自动浮现出种植之法。”
说完这段谎话，并无任何祸事发生，沈珍珠便知道自己赌赢了，她前后两段对奏，都遮掩调整了一部分内容。
神种并没有什么封印，只要离开她，就会自动变大，变成一颗真正的种子，任何人拿着它都一样。
至于种植之法，神树也早在一开始就告知了。
她只是想让皇帝知道，神种之事，必然无法绕过她这个神树的有缘人。
今天她能突然得到种植之法，来日未必不能突然得到预防神种虫害的方法。
反正，这些人又没办法去找神树质问此事真假。
而且，她连续两次没有说出完整信息，神树并未降下神罚。
便说明，要么神树根本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要么神树也很支持自己这么做。
唐朝的女人是不一样的，她们的头顶高悬着一个太阳，这个太阳能够点燃所有女人身体内蕴藏的野心。
尤其是，对于沈珍珠来说，这个太阳远未熄灭，太阳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一个王府侍妾尚且满足不了沈珍珠，现在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她自然要拼命抓住。
“沈女郎，神种如何种植？如何预防病虫灾害？如何施肥增产？如何灌溉保收？产量几何？”
李齐物一连串的问题跑出来，恨不得现在就知道神种的一切。
“回司农大人，臣女脑中只有简略的种植方法，神种是块茎繁殖，需要将它的芽块完整切下，埋入土中，方能成活。”
“陛下，臣请在长安城内开试种田亩，召集天下经验丰富之老农，试种神种。事关重大，还要派重兵把守。这沈氏女乃天选之人，让其来打理试种皇田，最为合适。”
李齐物恨不得现在就去试种马铃薯，只要种成了，青史留名根本不在话下。
李隆基看着沈珍珠，心中无比警觉。
他比别人更知道女人有多厉害，女人的野心丝毫不比男人小。
她们就像是一颗小小的种子，只要给她们一点点合适的土壤，她们就能掀起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祖母是皇帝，他的姑姑是他坐上皇位不可或缺的助力，还有上官婉儿，想当第二个女皇的韦氏，天真地想要成为太子的安乐公主，还有很多很多其他女人……
李齐物并不知道，他无意的“天选之人”四个字，落在李隆基耳中如遭雷击。
他心底闪过浓重的杀机，这个沈氏女，留不得。
心底杀机四溢，李隆基脸上却对沈珍珠温和一笑：“沈珍珠，既然神树选择了你，这就是你的造化，朕另设司农寺监一职，从六品下，你便暂领司农寺监职位，全权负责神种种植一事。日后若是种植有功，司农寺卿的职位非你莫属。”
原本正乐呵着畅想未来的李齐物听到这话，心里一个激灵，看向沈珍珠的目光立刻变了。
他就是现任的司农寺卿，是唐朝的九卿之一，可谓是位高权重。
寿椿龄听出了老登暗搓搓的坏心思，正想提醒沈珍珠，却见沈珍珠往下一拜，“臣接旨，谢陛下恩典。”
看着沈珍珠的模样，寿椿龄释然了。
自己提醒了也没用，沈珍珠想要在名利场中挣到一席之位，就只能接受这种明刀暗箭。
李隆基的做法就是明晃晃的阳谋，言外之意就在嘴边，你若害怕，完全可以拒绝。
不过，老登毕竟是皇帝，他要想使坏，太简单了，不能让他闲着。
【主人，我们干嘛要回来皇宫，去外面看热闹不好嘛！那么多人讨论您、祭拜您，多壮观啊！】
神侍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兴庆殿内，殿内的朝臣对神侍的声音已经有了一定的熟悉度，原来神树方才没了声响，是出去了，当神仙真好啊，朝游北海暮苍梧。
知道神树定然是溜达回来了，一个个连忙弹衣折袖，正襟危坐。
【好啦，统儿，你主人我走到哪里，都是这么热闹，没什么好看的。我刚算到跟李隆基的缘分到了，把神功秘籍拿出来。】
寿椿龄伸展着树枝，渐渐显出身形，葱绿的枝叶展露在殿内。
众人的目光瞬间落在寿椿龄身上，神情灼热。
【哟，兴庆殿的朝臣都还在嘛！老登难得这么勤政，还没开完会，不容易啊！】
一个光团突然飞出，绕着神树转来转去。
光团发出急切的声音：【主人主人，秘籍不见了秘籍不见了。】
李隆基心里一咯噔，刚刚端起的茶碗砰的一声摔在地上，茶汤四溅。
朝臣惋惜的目光悄悄落在地上的碎瓷片上。
神树的声音却丝毫不慌：【行了，小统儿，别胡闹，把秘籍拿出来。】
【真的不见了，不信主人自己去找。我可不敢欺骗主人！而且，安史之乱还有十四年就要到了，李隆基作为国家最高领导人和决策者，是他的错误决策直接导致了这场大混乱，一场即将持续八年大混乱啊！怎么能把这样强大的神功秘籍卖给他呢？】
巨大的荒谬之感直冲李隆基的脑门。
安史之乱？持续八年的大混乱？
错误决策？直接导致？
他怎么可能做出错误决策，将大唐拖入那般的深渊？
自他继位以来，世人无不称赞他英明果决，烛照万里，雄才大略，经天纬地，明德惟馨，勤政爱民。眼前的盛世前所未有，乃亘古不曾有过的辉煌！
这不是神树！
这是来惑乱朝纲的妖魔！
李隆基已经被滔天怒火冲昏头脑，剑光闪过，他提剑冲下丹陛，直奔寿椿龄而去。
“陛下——”
数名朝臣直扑上前，跪在李隆基前面，恳求地看向他。
李隆基环视四周，所有的人都跪在地上，寂寂无声，沉默的头顶默默诉说着他们的意思。
哦吼，这就受不了了！
寿椿龄坐看殿内风起，心中波澜不惊。
还有更劲爆的呢，老登！
【没错，安史之乱确实是一场前所未有、规模浩大的内乱，流毒天下，盛唐从此由盛转衰，国力急转直下。一场安史之乱，造成将近四千万人死亡，多少人恨不得李隆基早死三十年。】
【就是说啊主人！不修炼秘籍他都能活到七十多，做出各种天怒人怨的昏聩决策。修炼了秘籍，唐朝直接灭亡在他手上都有可能。所以，即使他跟主人有缘，但神功秘籍卖与不卖，还不是全凭主人喜好。我们就当秘籍丢了，不要卖给李隆基，好不好嘛？主人。】
“噗——”
寿椿龄伸出树枝，寻声望去。
只见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膝行到李隆基面前，用力拉住他的龙袍，声声泣血道：“陛下！臣请……斩……”
老头泪如泉涌，字不成调，语不成篇，只喊了两声，便一头栽倒在李隆基面前。
李隆基知道老人口中要斩的人是谁，今年三月他才刚为安禄山加授特进，这是唐朝官场常见的政治镀金，意在为安禄山日后的升迁增加政治资本。
不同的是，安禄山的政治镀金并不是有血缘关系的父母为他操持的，而是李隆基这个不是亲爹胜似亲爹的皇帝，亲自为他准备的。
上个月李隆基一直在朝中与大臣商议，想要加封安禄山为营州都督、平卢军使，兼两番、渤海、黑水四府经略使。
当时便遭到张九龄的强烈反对，并且直言上谏安禄山日后必反，要他即刻斩杀安禄山，以绝后患。
李隆基大权在握，意气风发，并不觉得安禄山有本事脱离自己的掌控，执意下达加封圣旨。
此时，安禄山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只等几天后到了长安，就能立刻晋升。
手中宝剑猛地跌落在地，李隆基踉跄前扑两步，只觉得天旋地转，颤抖着抬起手指：“立刻传……太医，为张九龄诊治。”
【张九龄？唐朝著名诗人，也是开元年间的著名诤臣、贤相，眼光不可谓不高远，早就在老登面前力阻安禄山上位，可惜……老登他就是不听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唐玄宗李隆基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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