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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众人闻声纷纷向外看去,人群中慢慢让出了一条不窄不宽的道。

      为首的男子身着青色圆领缺胯袍,脚上穿着一双乌皮六合靴,腰间的革带上别着一把短刀还有弓袋等物件。
      他眼神淡淡地扫过在场众人,之前还吵闹的客栈大堂,骤然变得鸦雀无声。

      男子身后还跟着约莫十人,衣着打扮与他无太大差异。

      瞧穿着,像是金吾卫。

      “哎呦,是许旅帅。前阵子您升官儿了,还以为今后都见不着您了。怎得您今日亲自出来巡街了。”徐桥一脸奉承,急忙迎了过去。

      “老方头家有事儿,告了假。我今日替他当值。”
      许载武抬了抬下巴,问到:“ 徐掌柜,你这客栈是打算改成武馆吗?”

      徐桥看了一眼谭文德,只见谭文德面色苍白,那只捂着伤口的袖子已经被血洇湿,另外一只手扒着桌子,但好像随时都要晕过去的样子。
      “自然不是,我这客栈是祖传的营生,怎么可能说改就改呢。”
      徐桥使了个眼色,小二赶紧倒了杯茶递到徐桥手上。
      徐桥接过,转头就递给许载武:“许大人,先喝口茶,歇口气儿。”

      许载武抬手推开徐桥递过来的茶,没有一点要给徐桥面子的样子。

      热茶烫手,徐桥赶忙将茶杯放在了最近的桌上。

      “这这这.....”
      "许大人呐,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这这这.....可不是我这客栈的问题啊。"
      徐桥言辞闪躲,瞥了眼刚刚在在他店里带头动手的“赵爷”,又把头低了下去。

      许载武眼风一扫,大堂里的人的头都低下去了大半。
      只有刚刚店里的那位“赵爷”正抬着头,扬着下巴,一脸饶有趣味地望向许载武。

      “好久不见啊,许载武。听说你上个月刚刚被提拔上来,当了旅帅。”
      “赵爷”步调懒散,眼神里却满是警告,走到跟许载武只差一个身位的位置驻足,低声道;"许旅帅,吃水不忘挖井人。我赵--五的事儿,劝你少管。"
      “赵”这个字被赵五拉得很长,语气里满是警告。

      许载武比赵五高半个头,他没有接赵五的话,而是眼神向下,俯视着赵五,一字一句道:“据《斗讼律》,斗殴致伤者,若致人‘折一齿’,则仗六十;‘折二指’,当徒一年。”
      言罢,又转头望向徐桥,继续道:“徐掌柜,藏匿罪人,与罪犯同罪。虽然减一等,但你这客栈......”

      “赵五,是赵五。”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常乐觉得声音有些耳熟。

      人群里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是赵五吗?”
      “是啊,你是没见着啊,赵五一拳下去,嘶......瞧见那人嘴角的血了没?”

      “赵五,今日这事可与你有关?”
      “与我有没有关并不重要,重要的事,与你无关。”
      “那只怕今日你得同我走一趟了。”
      许载武话音刚落,就有两个金吾卫从他身后走出。

      “许载武,我不信你今日真敢将我带走。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当了三年队正,怎么被提拔上来的?若不是我叔叔,这旅帅的位置轮得到你来做?你今日还要恩将仇报将我拘走好啊。咱们就去我叔叔面前分说分说。”
      赵五用手指着许载武,道:“有本事,你就讲我拘走。”

      赵五冷哼一声,看了一眼他的那些狐朋狗友,脸上一派洋洋得意的模样。

      许载武抬手,两个金吾卫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将赵五拿下。
      赵无挣扎着让金吾卫放开他:“呸,你姓许的算个什么东西,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今日还敢抓你赵爷我了。你给我走着瞧,走着瞧!!!!!!”

      赵五嘴里不停念叨着“放开,放开”,但是两个金吾卫一左一右,钳着他的双臂,他只能不停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身后两个金吾卫的钳制。

      许载武微微俯下身,看着赵五气急败坏的样子,道:“我也是按律办事,‘赵爷’,您请吧。”

      许载武前半句语调平淡,后半句多少带了点玩味。

      赵五猛地抬头,望向许载武,不怒反笑,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好,好,好。姓赵的,你给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能拿我如何?”

      许载武没有再搭理赵五,只是人将他带出去。
      他走到谭文德身边,道:"现下你可能随我去趟验伤房?"

      谭文德不发一言,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直直就往地上倒去。
      幸亏许载武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谭文德的腰带,才避免谭文德伤上加伤。

      许载武扭头正准备叫人去请大夫,耳边却传来一声清丽的女声;"扶他坐下。"
      扭头一看,正是刚刚站在谭文德身前不远处的姑娘。
      许载武不欲搭理,徐桥赶忙走近,俯身对着许载武低声耳语了几句。

      “当真?”
      “我骗谁也不敢骗您啊。呸呸呸,我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呢,哪里敢骗人呢。更何况是您。”
      “就昨晚的事儿,您大可以回去问问。”
      徐桥看了一眼常乐,又转过头对着许载武异常严肃的点了点头。

      许载武祖上是武将出身,曾立下先登之功,许家也曾显赫过一时,只不过后来渐渐就衰败了。到了他这一辈儿,能进金吾卫当差,已属不易。
      大多数时候,武将总比文官更易作出决断。

      许载武将谭文德扶着坐下,常乐几枚银针依次落下,不到半刻钟,谭文德就醒了过来。

      徐桥见谭文德醒过来,抚着胸口,长舒了一口了:“幸好......”
      常乐写了方子让伙计去医馆帮忙抓药。
      谭文德想要抬手叫住伙计,谁知全身的气力像是都被抽干了一般,手刚刚抬起便又落下,想要张口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额,额......’一类的气音。
      徐桥见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摆了摆手,让铜木拿着方子出去抓药:“去吧,眼瞅着就要腊八了。过了腊八就是年......”
      说着看了一眼谭文德,又续了一句:“就当日行一善,给自己积德了。快去快回。”
      “哎。”
      桐木得了徐桥的话,眨眼的功夫就跑得没见了人影儿。

      许载武见谭文德行动不便,道;"我先将赵五带回去,晚些时候会有人来接你去验伤房得。"
      徐桥满心欢喜的将许载武送出了门,转头又把那些围着看热闹的人都给轰走:“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我这是客栈,不是戏班子,要看戏去别处去。都走走走。”

      眼见事情告一段落,众人也就各自散了。
      兴文客栈里头又恢复了之前的光景,仿佛刚才无事发生,大堂里徐桥热络地招呼着客人点菜,铁木将谭文德送回房后,在大堂和后厨一趟一趟地跑,小半个时辰都没有停下来歇过气。
      他每次从后厨里头出来,右手托着的木盘里头都起码摞了四五个菜,左手不是端了一碗汤,就是端着一屉馒头。步伐稳健,手也稳的出奇,跑了不下十来趟,竟是连一点儿菜汤都没洒出来过。

      桐木拿着常乐的方子去医馆抓了药回来,跑得满头是汗。
      徐桥问了拿药的花销,也不由得抬手擦了擦汗,只低低地叹了口气,让桐木先把那瓶子止血生肌的药给谭文德送到房间去,要熬的汤药让桐木送到后厨去,让后面的人看着,熬好了再给谭文德送去。

      晚饭常乐是在房间里用的。
      酉时初的时候,铜木就送了饭菜来,说是徐桥谢她的。
      常乐看了一眼铜木送来的饭菜,都是店里的招牌菜。

      常乐只要了一菜一汤,剩下的让铜木端回去了。
      她知道,若是她一点不收,那徐桥肯定会想别的方法“谢”她。
      不管徐桥是否真心“谢”她,她都不想花太多心思在这里。
      所以,按着他们的方式来,应当是最省事儿的方法了。

      用过晚饭之后,常乐拿着《难经》翻了翻,背过无数次的字句,此刻竟是一个字也不往脑子里钻。
      书盖在脸上许久,常乐觉得有些困倦,正准备下床熄灯。

      “常大夫,霍管家来了。”
      “常大夫?”
      门外头又响起了敲门声和铜木的声音。

      常乐看了看外头,估摸着时辰,此刻应当已经宵禁了。

      “咚咚”
      两声轻轻的敲门声

      “姑娘可是休息了?“
      “还请姑娘请恕老身深夜冒昧前来打扰。老爷和夫人刚刚回府,特请姑娘明日到府中一叙。我是来送请帖的。”

      霍管家站在外头好一会儿都没听到里头有人说话,疑心常乐是不是睡着了,又小声喊了两声:“姑娘?常姑娘?”
      常乐还是没有答话。

      铜木和霍管家两人面面相觑,里头灯还亮着,但没人应答。
      这是.....睡着了?
      这大半夜的,他们两个男子总不能硬把一个姑娘的门给敲开吧。

      霍管家叹了口气,把请帖交给了铜木,让他交给徐掌柜,让徐掌柜再转交给常乐。

      霍管家站在兴文客栈的牌匾下面,看着空无一人、冷风呼啸的街道,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第二日,徐桥估摸着时辰,把林府的请帖给常乐送了上去。
      一起送上去的,还有一个包袱。徐桥说,这是秋雁行的戚三娘今日一早送来了,因着还有别的事儿,也让徐桥代为转交。

      包袱是一块藏青色的棉布做的,上头绣了两只大雁,一大一小,一前一后。

      常乐正准备打开戚三娘送来的包袱,看看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
      铁木来说,林府派来接她的马车到了。
      常乐把戚三娘送的包袱搁在一边,带上药囊,出门上了林府的马车。

      之前的林府在京城只能算得上是个小门小户,自从攀上了端王府,从此平步青云,就连宫里的药材都从他这儿采买。
      银钱似水般溜进了林府,之前的小小宅院怎么能承载得住这泼天的富贵。
      乍富之后,林府便买了这处宅院。
      这处宅院原本是江南某个有名的富商,花了大价钱造的宅子。不过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衰败了,此处宅子便空了出来。
      林府买下来,又将宅院修整了一番,在府里头种了许多的奇珍异草,添了许多珍宝古玩,花费了近一年的时间,紧赶慢赶地才在林啸寅一家回来之前弄好。

      马车停在林府门口,门口高挂着的“林府”二字,笔力虬劲,却又不失飘逸之感。

      常乐只觉得有些眼熟,却又记不起是何人的笔法。

      门下站着一位妇人,笑容和善,见常乐下车,便迎了过去: “常姑娘,许久不见。到了京城可还习惯?”
      常乐道:“还算习惯。”

      “外头风大,咱们先进府。”

      周娘子在前面一面带路,一面跟常乐闲话家常,多数时候是周娘子说,常乐听。

      也不知周娘子带着常乐穿过了几个回廊,常乐只觉得绕来绕去,脑子有些晕。
      终于,周娘子带着常乐在一处院落门口停下。
      “咱们到了。”

      葳蕤阁

      “姑娘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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