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信》诗九云

41、旧卷宗 不

　　不过是忙碌的一日。凌晏如这般想着，自从任了这朝官后，仿佛每天都像循环往复。
　　只是偶尔出现的鸟鸣声，与身旁友人的抱怨，让他觉得日子还能过得下去。
　　仿佛被裹挟在这地方里的一丝气口。
　　凌晏如是在五月中旬时收到的信。
　　皇城内有小动物出没不算少见。毕竟有传闻，承永帝还在自己后花园养了一只梅花鹿，但具体真假就不知道了。
　　但凌晏如有一只红隼信使，这倒是真的。
　　曾有人问他如何驯服的这只猛禽，也不正面回答，只说“是家妹的宠物”，不再多言。
　　没人知他的妹妹到底何许人也。
　　红色的没入房梁产生的阴影里，落在凌晏如旁边的走道围栏上——歪着头看他怀中那一堆文书，发出短促的鸟鸣，像是疑惑。
　　凌晏如本来只是顺路出来帮忙送些东西去大理寺那边，没想到能遇见它，脚步停顿，站在原地与信使对视。
　　“红。”他轻声唤道。空出一只手，从它身上取下带有信的物件。“这回就不好站我肩膀了，你在外头飞着，跟着我吧。”
　　红见他没拆信来看，极快的扑腾几下翅膀，又从鸟喙发出几声尖利的动静，似是不满。
　　但男人只是笑笑，手指点点信使的脑袋：“我待会看。忙着呢。”说完便将信件收进袖口，抬脚继续走。而红隼飞到屋檐上，跟着他的行动轨迹移动。
　　大理寺的位置与刑部算是照镜子般，一个东一个西。与之相同的就是都有点远。凌晏如拐几个弯又走上一会后，到了地方。
　　他与看守在门口的官员说道几声，抬脚进入大理寺这同样繁忙着的地界。轻车熟路在一群工作着的同僚间穿梭而过，走向一间值房门前。
　　屈指敲门，在听到回应后推门进去，将怀中的文书“砰”的一声放在桌上。
　　“都在这了。”凌晏如叹道，松了口气。他拍拍手，眯起紫眸，望着面前坐在书案后的老人。
　　那是一名看起来不过四十有余的老官员。如墨又带着几缕白丝的长发整齐的束在身后，棕黄色的眼睛仍然明亮，手边放置的拐杖也不像是方便他行动用的，而是另有妙用。身着的官袍打理的干净，面上带着慈祥的微笑，却让人大气都不敢出。
　　柯垸镇笑呵呵的看着这些文书被放在面前，随意抬起一只手，将飘起的纸张压下。他拾起旁边的镇纸，压在那些东西上。
　　“辛苦。”柯垸镇开口道，“若是不忙，来看看这些吧。”
　　老人从一旁的山堆中抽出几份卷宗递给凌晏如。后者接过，问道：“黑绳系着…都是旧案吧？”
　　“都是些压久了的东西。我早就没了那股顽固劲……”
　　柯垸镇垂下眼，不让他看清神情。笑道：“你若是能来大理寺，在我手下该多好？多好的苗子……”
　　“柯老。”
　　凌晏如无奈：“你这话让陆大人听到，他怕是又要和你争论几句。”
　　“啧，我管他。”
　　柯垸镇显然是没把现任首辅放在眼里。不过在提到这位陆首辅时，他似乎想起什么，皱起眉低声念叨几句，但凌晏如没听清楚。
　　“唉，总之你忙去吧。回去没事，能看几眼卷宗。”大理寺卿摆摆手，捻起茶杯抿一口，意思是慢走不送。凌晏如抱着新得来的旧卷宗点头说是，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