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信》诗九云

40、视线 “

　　“砰。”
　　房门关上，予南之拖着身子进屋，站在床边呆愣一会便面朝着摔在床上。她本想着直接睡去，但眯上眼睛没几分钟，突然记起还有事情要办。
　　去长春会时，南欲酒没让红跟着。鸟大爷憋屈的在外面盘旋好久，又偷了一根肉干才等到小主人出来，大发雷霆直接停在予南之斗笠上，这举动把地母笑得不行。
　　现在，红隼立在椅背上，梳理羽毛也准备休息。就见予南之突然双手撑着床单爬起，便知她要干什么，跳到桌面的一角。
　　予南之走过来拉开椅子，将纸币拿出，写下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开头。
　　——给小凌哥：展信佳。
　　……
　　她是被鸟儿叫声闹醒的。
　　不是红，它没有早起晨鸣的习性，而是来自屋外树杈上。南之对着天花板愣神，在鸟儿的声音渐停后才坐起身子：“呃——”她舒展着身骨，这动静倒是让对面栖息的信使醒了过来，红拍着翅膀飞到床头看着予南之。
　　“早。”予南之笑着，食指摸摸红的脑袋才翻身下床。她推开窗，那蒙蒙亮起的太阳照的人眯起眼。
　　今天是个好天气。
　　那封信已经被装好，予南之绑好在红身上，又喂多几条肉干，嘱咐路上别乱吃东西才放它走：“替我向他问好。”
　　红隼甩甩头，挺起自己的毛绒胸脯，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信使扑腾几下翅膀，眨眼间化为细小的黑点，消失在天边。
　　予南之趴在窗沿上，白银色的眼睛望着红飞远的方向。窗户打开，时而吹来的风拂过脸颊与发丝，外面的街道也开始醒来，居民推开窗推开门，做着早餐的店铺与摊子也开始冒出热气。
　　客房在三楼，不高不低，但予南之还是嗅到了早点的香气，肚子随即发出轻微的响声。
　　是到了该吃点东西的时候。她这样想着，换好衣服下楼。
　　醉梦坊的地理位置都喜欢建立在集市旁，逢花镇也不例外。予南之出了门没走几步，就被混合着食物香气的空气扑了面——肉包、胡辣汤、油条……
　　不同的早点应有尽有，她脚步都快了些。
　　早市人流多，就不好戴斗笠。予南之拉了个面罩低着头，用刘海遮掩住眼睛，身形矫健的穿梭在人群里。
　　终于寻到一处还有空位的摊子，在落座后那掌勺的大娘便喊道：“小公子，要吃点什么呀？肉包呀，热粥呀，咱这什么都有。”
　　“拿两个包子。”予南之压着声音说道。眼睛看向摆出来的木板，瞧了几行字后道：“再拿一份胡辣汤。”
　　“好嘞。”大娘动作迅速，不过几息，便一手端着汤碗一手端着包子，步伐稳健走到位置旁将早点放好，连汤汁都没洒出来一滴。只是将食物放好后却没立刻走，手往围裙上擦了几下：“听口音，小公子不是本地人吧？来我们逢花镇玩的？跟家里人来的？”
　　戴着面罩的人不多见，她瞧这孩子外貌年纪也不大，有些好奇的问道。
　　予南之闻言，想摘面罩的手一顿。她把包子和汤往自己那边带带：“嗯。跟着人一起来的。”
　　“这样呀。”大娘见状也不多纠缠，依旧热情：“不够吃再说啊！我的摊干好久了，这附近的人都爱来我这吃早点。吃吧，吃吧！”这话说完便离开，回到灶台那忙活了。
　　“……”予南之看老板终于走了，才将面罩摘下，低头嚼着肉包。
　　她吃下几口后觉得口感，端起胡辣汤想喝。但即将入口时予南之又用鼻子嗅嗅，反倒被胡椒的味道刺到，别过头去打喷嚏。
　　一口汤汁入喉，又激的她直咳。予南之捂着嘴缓过劲后，余光看着旁桌人的吃法是用食物泡汤再吃，便也学着这样做。将肉包泡进汤后再咬下一口，果然不太一样。
　　像发现新大陆一般，予南之微微摇晃着头，带着头顶的呆毛也晃动起来。
　　正吃的起劲，对面的摊子传出一阵吵闹声，像是争吵。予南之这位置离得远，早市人又多，就算是她这般耳力也听的不真切。
　　“那边怎么了？”
　　是旁桌的客人。
　　“不知道啊。去看看？”
　　“去呗。”
　　“吵起来了？好像是个人，买东西没给钱。”说着话的人从位置上站起来，借着身高优势往那边瞅。语气中有不确定和好奇。
　　“这么大胆？对面那摊子的老板脾气可差了，不给那人骂个狗血淋头别想走了。”
　　“可不是嘛……”
　　予南之将手上这包子吃尽后才抬起头，往对面已经围起一圈的人群看去。
　　她看去，对上一双奇怪的眼睛。
　　“？”
　　“……”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的画面像是撕裂开来，像破碎的镜子，像损坏的书本。但而后又被重组回去，一切又恢复原样，却又不是本来的摸样。予南之回神再看过去，那个有着奇怪眼睛的人已经不见，原本还在争吵的老板也变成往常的样子，围观的人群也散开。
　　旁桌本来站起来看戏的客人也坐下，继续吃着早点。
　　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但予南之还记得，刚刚对视上的奇怪双眼。
　　很亮很亮的桃色，瞳孔却是人类根本不应该有的，白色交叉的样子。
　　“……”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她不清楚。
　　手上捏着的肉包已经有点凉了。但予南之现在不是很想顾及这个，几口咽下又将胡辣汤一饮而尽，辛辣的胡椒刺的她喉咙又痒又麻，她咳嗽几声将那股不适的感觉咳出。
　　这番动静引来了路过送餐的大娘，她有点担心的看着这孩子：“哎哟！小公子呀，这汤不是这么吃的——呛到了不？还好吗？”
　　“……我没事。肉包很好吃，谢谢。”
　　予南之摆摆手，将钱放在桌上，拉上面罩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大娘面色古怪的瞧着远去的背影，喃喃着现在的孩子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