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信》诗九云

42、身影 抱

　　抱着卷宗行至内阁的路上，偶尔听到有什么东西飞过的声音——
　　这都不用看，凌晏如都知道是那只鸟。
　　从低头处理公务的同僚之间穿梭而过，偶尔空出手接过要自己批阅的公文，凌晏如终于是回到自己的值房内，将又多了几个的任务丢到书案上。
　　“欸…”他揉起肩膀又放松一下手臂，伸手去把房内的窗户打开一点：“进来吧。”
　　话音还未落下，毛茸茸的红色小影子急不可耐的窜出来。成年体的红隼挪着步伐，从缝隙挤进房间内，轻车熟路飞向角落一个架子上小憩。
　　“你倒是会享受。”凌晏如嘴角微弯，语气中带着笑意。他从柜子取出一块肉干抛过去，获得鸟儿咕噜咕噜的回应。
　　男人看着越来越壮的鸟呵呵笑，在书案后坐下，取出袖中的信件：
　　小凌哥，展信安。入眼第一行便是熟悉的字样，仿佛能听到写信者的声音。
　　信中多是些今日行程的记录，其中夹着几句对某个酒鬼的评价。凌晏如看她写这人老爱打趣她，像是抱怨，但感觉相处的不错。
　　在看到拜访秋家时，拿信的手指微微屈起，指腹摩挲过纸面。
　　对于秋家，大景人对其的评价褒贬不一：有说是骗人的神棍，用来吓唬他们老百姓的；有说是神仙的后裔，专程来庇护这个国家的安危；也有说是根本没有这个世家，都是读书人的胡编。
　　但朝廷和江湖那边都此都有一个统一的说法——那是一群窥天窥命之辈。
　　秋家祖辈是前朝监正。史料记载中，多是短命人，但卜卦极准，也善风水。
　　改朝换代后便退出朝廷，隐居山林中。
　　现役的秋家家主，据传闻身体也不大好，或许是祖辈留下的病根……凌晏如这般想着，将信折起放好。
　　他有意回信，但又看了眼堆积的公务，沉默一阵叹出气来，低声念道：“也罢，先干活吧。”
　　红不知何时飞了过来。在一群公文里寻了个空地落下，歪着头看他。
　　凌晏如不语，伸手点它头：“回去。我忙着呢。”
　　“啾啾——”信使不满，想咬他手。但凌晏如收手更快，给它咬了个空。
　　红更生气了，拍着翅膀飞回角落架子的声音都大了一些，像是控诉。
　　脾气倒是如出一辙。
　　这不知是想到谁。凌晏如又摇摇头，将多余的想法甩走，专心处理工作。
　　……
　　将手上的东西彻底忙完太阳已经落山。
　　凌晏如走出内阁，踱步在廊道上。原本先前彧熏风约他去锦歌楼吃顿好的，没想到这回被工作绊了脚，还得再等一会。
　　他倒是不急，就出来走几步散散心。
　　红自己饿急了，飞走找吃的去，现在倒是不在他身边。凌晏如左右看看，那假山流水的风景在夜间也还不错，不愧是皇城内的装修。
　　正瞧着几只飞起的萤火虫，凌晏如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他身上。凭借直觉抬头向面前往去，却见一双极亮的桃色眼瞳与自己对视。
　　或许是人？至少身影看起来是的，但注意力已经被在暗中发亮的眼睛吸引。凌晏如的视线被定住，他从未知晓还有人类的瞳孔能是两条交叉的白杆……未知的诡异感爬满浑身上下，手心似乎冒出了冷汗——
　　“凌大人。”
　　“啊？”
　　来人是一位身形高大的刑部官员。散着黑发，眉目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双眼亮红，在这幽黑的环境中还有点唬人。
　　曹萱萱像是好奇又是疑惑，扭头看向他刚刚专注盯着的方向：“你刚刚在看什么？”
　　“……”凌晏如回过神来，发现刚刚看到的人已经不在了。但额间还是流下冷汗：“没事。”
　　他轻咳一声，双手背过身去，恢复平日的样子。曹萱萱不多在意，离去时随口道：“彧大人让我给你托句话，说他快忙完了。”
　　“多谢。”
　　凌晏如立即转身离去，不带一丝停留。
　　离去的步伐甚至比平日快上几分，他走的仓促，鞋接触走道上发出清响的脚步声，令原本走远的曹萱萱回头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