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丽兹波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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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坐在车里。
不过他不是要跟雷斯垂德他们一起去抓捕犯人，而是在回贝克街的路上。
因为事情到这里，就已经不是他们应该参与的了。而且事实上，在之前确认到凶手和死者身份后，这个案子就不该提姆参与了，接下来的工作交由警方处理就好，提姆既不是警方合作的侦探，与这起案子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他唯一的联系，可能就是与丽兹的委托，而丽兹与整个事件都有关联。可那份委托也早就结束了，丽兹的发卡并没有丢，他揭穿了这一点，也算找到了“失物”，委托完成，他就该离开了。
可是，非要说的话，上一起案件和提姆也没有关系，甚至提姆原本根本不会和阿曼达以及法兰克林接触的，这完全就是他强硬的将自己塞了进去。
因为面对这样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事件，提姆不可能会看着参与其中的机会在眼前溜走的。就算没办法参与，他也想看到最后。
总之，哪怕是还在车上，他也是抱着电脑不撒手，时刻关注着那边的动静，头都没抬一下。
米切尔家老宅附近，警车已经到了。他们的速度很快，不过这点时间，已经将附近隔离包围，警灯让夜晚的周遭变成冰冷的蓝色调。
房屋的所有窗户都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的情况。由于考虑到犯人手中可能还有人质，警察们没有直接破门进入，而是在外面拿着喇叭冲里面的人喊话。
监控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不过不用听提姆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他看到夏洛克下了车，站在一遍观察着什么，心里嘀咕了两句诸如“为什么夏洛克可以去我就不行”之类的话，但心里其实也知道为什么。
他调转了几个摄像头，将周围的情况尽收眼底，看到有几名警察举着枪绕到房子的车库位置——这种房屋配备的车库通常是会和屋子主体相连的，另有一个小门打通车库和住房，方便主人进出，很多时候人们也会把车库当做仓库存放物品。
他们小心地撬开车库门锁，将卷帘门推上去，尽量不发出声音的悄悄进去。
这个过程耗费了很长时间，提姆中途看得紧张又无聊，手指在键盘上点了几下。监控画面转换，一会儿变成公园的夜景，一会儿变成贝克街221B周围的街道，阿曼达的住处、米切尔先生的现居地、贫民区外围的小巷……
指尖的动作顿了顿，提姆看着黑漆漆的巷子想，他可是答应过维金斯，一定会找到丽兹的。
他还收到了委托费呢。
十英镑。
不知道丽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到伤害。
其实，提姆有一点一直没有想通，爱丽丝为什么要带走丽兹和她的母亲？
虽说爱丽丝对丽兹承诺过，她会帮助她找到母亲，这样看来好像也只是为了让她们母女相见，似乎并没有恶意。可仔细想想就会觉得有点奇怪。
爱丽丝带走丽兹母亲时让同伴剪掉了监控，可以理解，因为此时她是知道自己正在被警方追踪，她最好不要暴露自己的位置。但换位思考一下，一个正常的拥有警惕心的人，在得知自己被盯上的时候，真的会亲自去找人吗？
做一下伪装，打个电话告诉对方你要找的人在哪里不好吗？
丽兹在贫民区等了那么久，也不太可能会突然离开，她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只要通知到位了，她的母亲花一点时间就可以找到人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哪怕不惜暴露自己，也要亲自行动。
也正是基于这一点，雷斯垂德推测爱丽丝是将丽兹当作了人质。
可是这样的话，就又出现了其他问题。当然，那都是小问题，考虑到爱丽丝的精神状态，她做出任何事都可以理解。
众所周知精神病患者的状态会影响到他们的行为和思考逻辑，很多时候，病人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的。比如说，一个患有妄想症的患者看到了老虎狮子或者鬼怪，他看到有恐怖的东西要杀死他，所以他会本能的去反击，可事实上他在攻击的是桌子、墙壁或者是人。
又比如说狂躁症患者，他们往往会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攻击欲，因为他们体内的激素等会让他们时刻处在愤怒暴躁中。
只有偶尔清醒时，他们才能得到片刻平静，但很多时候，清醒和混沌又是同时存在的，混乱过后的清醒时刻，他们往往又会陷入情绪低落、抑郁、自责的状态……
提姆突然愣了一下。
他想到爱丽丝前后矛盾的行为逻辑。
爱丽丝杀死丽兹继父时是不清醒的，因此她做事鲁莽，是情绪在支配身体。事后的清理痕迹，是在清醒时做的，那时她是理智在支配情绪，做事冷静，有条理，警惕性和判断力都在线。
这个之前提姆觉得矛盾的地方有了解释。
照这个说法，在杀死丽兹继父后，她所做的一切应该都是处在清醒状态时做出的，因为年幼的爱丽丝不会去做那些事，她根本没有这个意识。
可是，如果那个时候的爱丽丝真的是清醒的，她又怎么可能会做出杀死自己母亲和父亲的举动？
她是在恨他们吗？可是理智的人只要看一眼米切尔夫妇，就会知道他们对她的爱并没有随着时间而消失，反而变成了一道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疤。
就算是认为他们离婚，父亲再娶是对自己的背叛，理智的人也不会想要杀人的。除非……
除非他们认为她清醒的时候，她才是不清醒的。
思绪乱转间，提姆调换监控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屏幕上，他看到几个孩子悄悄翻墙，在夜色里鬼鬼祟祟地前行，顿时皱起眉疑惑起来。
“维金斯？他们在做什么？”
提姆看了眼这处监控是哪里的，发现不是米切尔家老宅，就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他们听到消息偷偷跟着警察过去了，他都没去，乖乖听话回家了呢。提姆嘀嘀咕咕地想。
他看着一群孩子偷偷摸摸来到一栋房屋旁，绕过正门，向着屋后的窗户走。
他们去的是爱丽丝之前的住处，可能是想着丽兹之前说过这个地方，于是想着去探一探。但之前警员们已经去查过了，没有发现有人回来的痕迹。
他们注定无功而返了。提姆托着腮，看他们撬开窗户准备翻窗，手指挪到切换键，准备去看夏洛克那边的情况。
可下一秒，他看到其中一个孩子突然转头朝身后看了一眼，然后动作怪异的、像是被惊吓到似的，一下从窗户上掉了下去。
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那个孩子看到的东西。
一张苍白的脸正贴在他们身后邻居家的窗户上，静静盯着他们。
但这还没完，那张脸动了动，忽然抬头，透过屏幕看了过来！
*
丽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爱丽丝说她要去找个东西，之后就进了卧室一直没有出来。
这让女孩觉得很不安。她知道如何说谎，如何将谎言说得更加真实，也因此更容易察觉到他人话语里的谎言和隐藏的东西。
爱丽丝说，她们应当向背叛者复仇。
丽兹其实并不太明白爱丽丝的话。她要像谁复仇呢？她的亲生父亲？他已经进了监狱。她的继父？他也已经死掉了。
可以说，她最恨的两个人都已经付出了他们应付的代价。
那么还有谁呢？她还应该向谁复仇？
丽兹是个聪明的女孩。她的谎言可以欺骗很多人，连那个小侦探在最初都被她骗得团团转，她也自然知道爱丽丝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想到和爱丽丝在一起的这些天里，对方从不允许她进入那间卧室，有时候她会离开一段时间，很久之后才会回来，还有偶尔的，她会听到一些声音。
那声音闷闷的，像是被堵住的呜咽声。
但那时候，丽兹还以为是这栋房子原本的主人发出的。她知道，这不是爱丽丝的住处，而是她的邻居的，她以为是爱丽丝绑架了邻居，占据了这里，因此没有太多在意。
可现在……
心脏不知不觉间开始加速跳动，眼神不由自主锁定了卧室的房门，丽兹手指绞在一起，一个可怕的、令她呼吸急促的想法涌进脑海。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的房门“咔哒”一声被打开，率先进入眼帘的还是爱丽丝，她依旧那么好看，即便面色苍白，脸色阴郁，在窗外微弱的月光下也显得好像忧郁沉默的精灵——如果不去看她手里拎着的东西的话。
丽兹绞紧的双手一下松开，急促的呼吸瞬间变轻又恢复沉重，她缓缓站起来，眼睛紧盯着爱丽丝手里拎着的人。
是的，那是一个人。金色长发凌乱油污，像是好多天都没有洗过了。爱丽丝的力气大的惊人，拽着捆住对方的绳子毫不费力地把人扔到客厅正中央，她的动作太过粗暴，头发遮住了那人的大半张脸，可丽兹还是认出来了。
她轻轻喊了一声：“妈妈。”
女人本来沉默又麻木，即便被粗暴对待也没有什么动作，只在被摔在地上时因为疼痛哼了一声，此时听到声音猛地抬头，在看清丽兹的脸时猛地开始挣扎，被堵住的嘴里发出呜咽的声响。
丽兹上前几步，惊疑不定地看看躺在地上的母亲，又看看爱丽丝。她张了张嘴，面色苍白，不知所措地：“爱丽丝……”
但爱丽丝只是走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一把消防斧。
斧头沉甸甸的重量带得丽兹身体向前一倾，丽兹低头，看着手里的斧头，低声说：“爱丽丝……你这是在做什么？我们、我们不是朋友吗？”
爱丽丝笑了笑，轻抚丽兹的头发，弯腰凑在她耳边：“是啊，亲爱的，就是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才会这样。
“你所遭受的一切苦难，不就是来源于她吗？”
丽兹愣了愣：“不是的，妈妈她……”她一直在保护我。
“是吗？她保护你，可你看，她做到了什么？你又得到了什么？”爱丽丝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打断她的话，又自己替她说了出来：“殴打、辱骂、疼痛、饥饿……最后是被抛弃。”
“你承受了所有本不该你来承受的痛苦，可她呢？她真的有好好保护好你吗？丽兹，我亲爱的小鸟，好好想想。如果没有你，那些痛苦都只会集中在她身上，是你分担了她的痛苦，否则她早就死在那个男人的手下了。也是因为你的出现，你们的生活才渐渐变好的。你帮她解决了她痛苦的来源，你将她带离苦海。”爱丽丝的声音温和带笑，与丽兹记忆里的声调完全不同。
事实上，在丽兹的记忆里，爱丽丝清醒的时候是很少笑，话也很少的。她总是冷冰冰的，语调也常常平静到仿佛没有多少情绪在其中，只有很少的时候，比如听到了喜欢的音乐，看到有趣的表演时才会轻轻笑一笑。
那时候，丽兹为了逗她笑，会主动去学唱歌，会给她讲故事。时间长了，爱丽丝在面对她的时候也经常笑了，但比起最近这段时间，比起今天，还是称得上少言寡语的。
也因此丽兹今天才发现，当爱丽丝放软了声音，用温柔的，含着笑意的声音说话时会这样的……蛊惑人心？
爱丽丝就好像在对自己的孩子说话一样，充满了耐心，略带一丝责备，又宽和地包容了孩子犯的错，如同一位母亲，慈爱又严厉地教导着丽兹，她错在了哪里。
“你看，明明是你一直保护她才对。”爱丽丝说，“如果没有你，这个女人现在应该还在那恶魔手里尖叫求饶，她是不是还会劝你，忍一忍就好了。”
【忍一忍就好了，丽丽，爸爸不是故意的，他不是故意打你的。】
丽兹呼吸有一瞬间的停顿。她忍不住反驳：“妈妈她只是，只是太害怕了……”
“你是这样认为的啊。”女人的轻笑声在耳边响起，轻柔的仿佛在叹息，“可你应该也见过，你们的邻居、朋友、你母亲的亲人对那个男人的指责，对吧。她从来不会在其他人面前掩饰自己身上的伤，却又会在他人帮她说话的时候劝他们，不是她丈夫的错。明明你自己从来不敢在同学面前暴露，因为你觉得丢脸，你觉得那不是好事。”
丽兹眼前闪过母亲身上的伤痕，就像爱丽丝说的那样，她从不遮掩，每次被殴打后第二天都会出门，被亲朋好友和邻居看到。然后母亲会说：【不是他的错，是我自己不小心……】
在那之后，她就会获得他人的怜悯，他们说她太善良，太宽容。
丽兹就会看到母亲眼里隐藏不住的笑意。
爱丽丝问：“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她只是在利用你，也利用你父亲，她以此来将自己置于道德高地，也以此来获得优越感。”
丽兹握紧了手里的斧头。
“丽兹，亲爱的，你知道我找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她在做什么吗？”
丽兹偏了偏头，正好能看到爱丽丝的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看着她，将她难看的苍白的神情都映在眼睛里，如同一面镜子，倒映着她此时的挣扎。
爱丽丝蹭蹭她的脸颊，说：“她在发传单找你呢。她一直发啊，一直找你，可我打听过了，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失踪和她的新丈夫有关，他们建议她来伦敦找你，可她是怎么做的呢？
“她不听，不和那个男人离婚，也不曾来过伦敦。”
一瞬间，丽兹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女人。
爱丽丝的笑声仿佛回荡在耳边，又好像来自很远的地方，她说：“她其实根本不在意你受到的痛苦，她只在乎她自己。”
“去吧，孩子。”她用手轻轻推了一下丽兹的后背，催促她：“去吧，去让她知道……”
她的声音好似海中水妖，诱惑他人做出选择。丽兹盯着自己的母亲，向前迈了一步。
但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声响，几道自以为小声，其实屋内人都听得到的声音响起，丽兹一下停住动作，朝窗户看去。
她认出了那些声音！
爱丽丝的话语也戛然而止，面色一下变得阴沉可怖，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枪，冷冷地看了一眼丽兹，慢慢走向窗边。
她在窗边静静站了一会儿，丽兹心跳急速跳动，仿佛要跳出嗓子。她不停思考维金斯他们是怎么找过来的，又紧盯着爱丽丝的动作，生怕她突然开枪。
可好像就是越不想什么发生，什么就越会发生一样，她看到爱丽丝忽然抬手，向窗外开了一枪！
“砰！”
屏幕骤然变黑，提姆被吓得不自觉向后仰。
他迅速反应过来，立刻掏出手机拨通电话，一只手还在键盘上操作。爱丽丝打坏了一只摄像头，但这附近又不止这一个。
只是其他位置的监控看不到那边的情况。
电话刚拨过去就被接通，提姆没等那边有人说话，听到嘈杂声的那一刻就喊了一声：“夏洛克，她不在那里！”
听筒里传来夏洛克沉稳冷静的声音，莫名令人安心：“嗯，我知道。”
提姆也没想他是怎么知道的，下意识就信了，加快语速说了一遍自己刚刚的发现：“那户人家可能也已经遇害了，得尽快过去！”
“我知道，我已经在去了。”背景音里是雷斯垂德警探从不明所以到了然的声音，“我会解决的。”
他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雷斯垂德警探就对着手机说了一句：“提姆，你得回家。”
雷斯垂德虽然和提姆的接触还不多，却已经对他偶尔堪称鲁莽不计后果的举动有所了解了，当即就想让提姆不要参与这事。
提姆皱起眉，不甘地看着电脑屏幕，心脏砰砰跳着，不自觉开始计算起他和夏洛克他们现在赶过去所需要花费的时间。
这并不难，他一下就算出来了，是他更快一点。
可是就算他赶过去了，那也没有意义。
提姆是知道的，雷斯垂德是对的。他什么都做不到，他年纪太小了，也没有接受过训练，就连和维金斯他们打架都很难打赢。他过去的话，反而很容易变成拖累。
这一刻，提姆很难不去想，如果蝙蝠侠在这里就好了。
如果蝙蝠侠在这里就好了，如果罗宾在这里就好了，如果、如果……他也是罗宾就好了。
这样他就能帮的上忙，就不会变成拖累，就可以拯救别人。
但他不是罗宾，现在的他只是一个不满十一岁的小孩，只是提姆·德雷克。
他看着电脑屏幕，不甘心地看着画面里看似平静的景象，脑海里止不住的浮现维金斯他们死相凄惨的画面。他想，虽然他们关系不好，他们还打过一架，丽兹更是把他骗得团团转，他们的关系完全称不上好。
可是，他摸了摸衣兜里那一沓零碎的钱币。
十英镑。
他抬头看向开车的司机，刚要开口，就听到手机里传来夏洛克的声音，他说：“你可以想想你能做些什么。但希望你会让我觉得，你说知道蝙蝠侠身份是在说大话。”
提姆睁大眼睛。
背景音一时间十分嘈杂，雷斯垂德警探说‘夏洛克你说的什么话’，夏洛克说‘我不说他也会去’，最后夏洛克对提姆说：“到了告诉我们位置。”
然后果断挂断了电话。
提姆呆呆地看了屏幕两秒，他抿了抿嘴，收起手机抬起头，语气坚定地对司机说：
“先生，我们不去贝克街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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