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丽兹波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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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金斯在枪口下缓缓举起手，在他身后，是和他一起过来寻找丽兹的孩子们。
他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再看面前女人苍白阴沉的脸，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我们不是小偷……”
他没有见过爱丽丝，这时还以为对方就是普通的邻居，把他们当成小偷了而已，但接下来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丽兹的嗓音又轻又小：“维金斯……？”
“丽兹！”维金斯认得这个声音，顿时瞪大双眼下意识就想伸头往窗户里看，但枪口冰冷的触感先一步抵上额头。维金斯一瞬间冷汗直冒，常年对危险和黑暗的敏感让他一下就意识到这是发生了什么。
很明显，丽兹被人绑架，犯人就是面前这个女人，而她很可能就是那个姓德雷克的小子说过的女人。
另一方面，他们是来找丽兹的，从他们企图翻窗的行为不难看出这一点。也就是说，这个女人知道他们的目的，他们现在是天然的……对立的敌人。
维金斯大脑一片空白，但他又知道，这个时候他们必须冷静。很多时候，犯人在一开始是没有杀人的想法的，但受害者的反抗很容易刺激到他们的情绪，或者犯人为了减少麻烦，会强制让人“闭嘴”。
维金斯不敢说话，身后的孩子们也不是蠢蛋——能一直活到这个年龄的流浪儿都不是蠢蛋——他们跟着他的动作一起举起手。
爱丽丝这才开口，声音冷冰冰的：“爬进来。”
说着她往后退了两步，只是还举着枪。
孩子们互相看了两眼，又不敢多耽搁，枪还对着他们呢。而且，他们现在都想确认丽兹的情况。
没犹豫太久，维金斯等人咬咬牙，从窗户翻了进去。
一掉进屋里，维金斯就看到丽兹，她手里紧握着一把斧头，仰着头脸色苍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他几步冲到女孩身前，先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然后就看到躺在地上，被捆得严实的中年女性。
“这是……”谁？
维金斯没有问完，冰冷的枪口再一次抵上了他的后脑勺，他浑身僵硬，慢慢转身。
爱丽丝嘴角扯起一个僵硬，却很大的笑容，嘴角向后咧开，露出森白的牙，声音却是诡异的欢快。她说：“男孩们，我希望你们能有一些做客的礼仪。
“当然，我知道，我知道你们都是没人要的小杂种，我不会责怪你们。不过如果你们不懂，我不介意教教你们。”
她的样子实在有些怪异，比起人类，她这一瞬间给人的感觉更像是画着奇怪油彩的木偶人。不论是表情还是动作都死板而僵硬，仿佛正有人在操控着她。
可实际上没有人操控她，这就只会让人感到恐怖和癫狂。
孩子们被她的模样吓到了，接下来，没人敢再多做什么。
等所有孩子们都翻窗进来，爱丽丝就拿出一捆绳子丢给他们，继续举着枪命令他们将彼此绑起来。孩子们不得不做。
中途，他们有试过绑得松一点更好挣脱一点，也试过放慢动作，尽可能的拖延时间，但凡是这么做的孩子，都被爱丽丝毫不留情地一脚踹翻亲自去绑。
不过到这里为止，爱丽丝都没有想要杀他们的想法，即便十分不耐他们磨磨蹭蹭的动作，也只是用拳脚招呼。
但直到她确认过所有孩子都被捆得结结实实无法轻易挣脱，也没有放下枪，而是拽过维金斯将他搂在怀里，又把枪抵在他太阳穴上，对丽兹说：“亲爱的，我们来做一个选择吧。”
在之前那一系列行动中，爱丽丝从来都没有限制过丽兹的行动，似乎并不在意她会做什么。
但丽兹从头到尾也什么都没做，她只是静静看着他们，手里紧握着那把斧头。
维金斯不清楚这是要做什么，但他直觉不妙。
果然，爱丽丝说：“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所以非常抱歉，亲爱的，我只能这样做了。”
她做了一个忧愁的令人怜爱的委屈表情：“我知道，你可能一时间很难接受自己找了那么久的母亲居然是个坏人，但很可惜，这就是事实。
“我是在帮你，亲爱的小鸟。你不能一错再错下去了，你必须要清醒过来，你要认识到，那个女人不值得你的爱。
“我知道，这会很痛苦，但没关系，我也经历过这种痛苦，我会理解你的。如果到时候你太难过，你可以依靠我，你知道我不介意的，我愿意像你最初帮助我那样帮助你……”
她的话被丽兹突然打断，但丽兹的问题是：“你也杀了你的母亲吗？”
她没有说什么“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他们无关”或者“爱丽丝，你清醒一点”之类的话，她只是仰着头，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到不像一个孩子能够拥有的。
这也很正常。流浪儿是没有童年的，在他们为了生存而将手伸进别人的口袋里的那一刹那，他们的童年就结束了。
丽兹的童年结束的或许要更早一些，这让她早早的就看清了一些事，也让她被迫长大。
所以她在爱丽丝的那一堆话里抓到了最重要的一点，她问：“你也杀了你的母亲吗？”
爱丽丝定定看了她几秒，室内死寂无声。
被挟持着的维金斯在她们的对峙中就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看看地上的女人，又看看丽兹手里的斧子，呼吸不由自主沉重起来。
过了一会儿，身后的女人笑起来，笑声甜美又天真，如同纯真的女孩。她说：“是的。丽兹，是的。”
“我杀了我的母亲。”
“你不是说过，你不会去见他们吗？有人告诫过你会有不好的事发生……”丽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一下变得难看起来。她张了张嘴，声音艰难地吐出来：“因为、是因为我……”
维金斯不知道丽兹为什么突然变得十分难过，也不知道她说的不好的事是什么。他只是觉得这样下去他们会先一步不好，大脑飞快运转想要想出逃脱的方法，眼珠转了又转，却什么都没能想到，只想出了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他看到蜷缩在墙角的一个孩子冲他使了个眼色，让他看向窗外。
维金斯眼睛一动，在昏暗的光线中看到窗外，一个披萨店的标签被贴在窗沿一角。
维金斯：“……？”
如果没记错，这标签刚刚还没有的。而且它有点眼熟……
维金斯眨眨眼，忽然想起他最近吃的那顿披萨，很美味，热乎乎又洒满了芝士的……是和那个小德雷克吃的那顿。
他一下睁大眼睛。
“是啊，丽兹。如果不是为了帮你寻找你的母亲，我不会误杀那个恶心的男人。”爱丽丝开始回忆，“不过这不怪你，如果他和你的母亲都是很好的人，那恶心的东西没有企图趁我不清醒时做些什么，我也不会杀了他。”
“至于之后的事，那也不是你的错。我只是太好奇了，好奇我的父母现在在做什么，所以才主动去见了他们。但如果他们没有背叛我，我也不会杀了他们。”
爱丽丝笑了笑，安慰道：“所以不要自责，丽兹，我的朋友。那是他们自作自受，他们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丽兹并没有被她安慰到，低下头，令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爱丽丝叹了口气：“亲爱的，其实我不介意帮你杀掉这个女人，但我不能。你不是也教过我吗？这是每个人自己的事。丽兹，我真的很感谢你，一直以来你教了我很多，在我心里你不仅仅是朋友，还是我的老师、我的姐姐……”
丽兹是个成熟的女孩，而爱丽丝是个有一小半时间认为自己是个天真女孩的成年人。
在最开始的时候，很难说到底是谁在照顾谁。
“……所以做个选择吧，我的朋友。”爱丽丝话音一转，脸上又扬起笑容：“我已经告诉了你，你的母亲并不爱你。但你的朋友们很爱你，不是吗？你看，他们比这个女人强多了对不对？他们一直在找你，甚至都找到了这里。”
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维金斯，“他们真的很厉害，我知道你们也一起生活了很久，以家人互称。我觉得他们要比这个女人好得多，对不对？如果他们死了我会觉得很可惜。所以丽兹，选一个吧。要么我杀死你的朋友们，要么……”
“你杀掉那个女人。”
最后一句话，爱丽丝的声音又倏地冰冷。
氛围一瞬间冷凝，丽兹捏紧了手里的斧柄，维金斯张了张嘴又什么都没说，最后所有人看向躺在地上的女人。
丽兹的母亲早就哭得泣不成声，嘴巴又被堵住，只能发出哽咽的声音。她一直都没法说话，索性也不再试图发声，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丽兹，哪怕在爱丽丝诉说她的种种罪行时也只是看着丽兹。
直到这时，她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惊讶的动作——她毫无尊严地向着丽兹的方向蠕动两下，然后闭上眼，头向上抬起，露出脖子。
丽兹手里的斧头一时间差点没有握住，她呼吸加重，浑身紧绷，眼睛瞪大，所有人都能看出她的情绪变化，可此时反应更激动的却不是丽兹，而是爱丽丝。
她不知为何，像是被丽兹母亲的动作刺激到似的，猛地抓紧维金斯的胳膊，持枪的那只手却离开了维金斯的脑袋，转而对准了丽兹的母亲！
她大声说：“你只是在说谎！你又想欺骗我们！”
丽兹条件反射去看她，却只看到即将扣到底的扳机。她瞬间就朝躺在地上的女人扑过去，装了消音器的沉闷枪响随即响起，丽兹抱着母亲紧闭双眼，她听到母亲从喉咙里传来的嘶吼声，爱丽丝的痛呼，维金斯和其他孩子们的尖叫……可疼痛并没有袭来。
她只感觉到温暖的身体压在自己身上，挡住了她。
不等所有人反应，刹那间漆黑的房间突然亮起刺眼的光，灯泡爆炸的声音在一片惊呼中显得那么微小，那光也只有短短一瞬间。
可它似乎仍然带来了希望。
在爆闪的灯光中而短暂目盲的爱丽丝被早有准备的维金斯狠狠踹了一脚，他是贫民窟的孩子，没有学过系统的格斗技，但很多时候动作标不标准并不重要，人体总有脆弱的地方，往那些地方打就够了。
维金斯一开始就确认过了，爱丽丝的腿是义肢，它比爱丽丝身上的任何地方都要更脆弱。他闭上眼，狠狠踢在女人小腿上，等人不自觉向后移两步拉开距离，又一脚踹在义肢的链接处。
爱丽丝一时没有稳住，直直向后倒下。
丽兹回过神的时候，就看到爱丽丝倒在地上，维金斯已经跑到了其他孩子们身边。而另一边，提姆·德雷克，那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男孩从地上捡起了掉落的枪。
她看到他衣兜里没塞好的弹弓，听到母亲痛苦的呜咽，急忙爬起来检查。
提姆举起枪，挡在丽兹等人身前，将枪口对准了爱丽丝。
在过去的冷兵器时代，武器永远是一寸长一寸强。可到了近现代，随着热武器的出现，人与人之间的争斗变得更加简单。
提姆一边警惕爱丽丝的动作，一边回头快速看了一眼，心里大致确定情况，从兜里掏出一卷绷带扔过去，语气冷静吐字清晰：“把她放平，丽兹。先用绳子捆紧上臂，然后用绷带塞住伤口再缠绕止血。”
“别担心，你母亲只是胳膊中枪，及时止血不会有生命危险。我已经通知过急救车，很快就会有人过来。”
“维金斯。”提姆话音一转，眼神依旧紧盯着倒在地上的爱丽丝，“你怎么样？”
维金斯已经和其他孩子们互相解开了绳索，闻言咧咧嘴骂了一句脏话，抱怨：“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吗？我眼睛差点没让你弄瞎。”
提姆“呃”了一声：“……但你反应很快，做得很好。”
“嘁。”维金斯翻了个白眼。他们将自己处理好后就跑到丽兹身边，和丽兹一起处理起她母亲的伤。
爱丽丝虽然被踹了一脚摔倒在地，但孩子的力量再大也不会大到哪儿去。提姆观察到她没有受什么伤，最严重的伤可能是被自己用弹弓打到的手腕。
弹弓威力不及枪械，在冷兵器中也不及弓弩，但如果用得好瞄得准，它的力量也能超出你的想象。
但再多也没有了。
而且差点就失败了，他没想到爱丽丝的精神状态这么不稳定，他以为爱丽丝起码会等到丽兹拖延不下去——他确定丽兹也看到他留下的标记了。
还好最后还是赶上了，还好丽兹母亲伤的不重……提姆深吸一口气，盯着爱丽丝，双手紧紧握枪对准对方。
爱丽丝摔倒后就坐在地上很久没有动弹，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但提姆没敢上前一步。
从爱丽丝之前开枪射击监控的动作能够看出，她绝对受过专业训练，起码用枪的姿势和准头是练过的。提姆不清楚她有没有进行过其他训练，就算他现在拿着枪，但也不能算绝对优势。
即使她是残疾人，可看她之前的行动，双腿的残疾没有对她造成太大影响。它确实是她的弱点，但如果是在正常状态下维金斯的做法也不会那么顺利。
无论是提姆还是维金斯，他们都只是利用了环境。
可能还要再加上一点爱丽丝的精神状态，她真的很不稳定。
但提姆等了半天，等着爱丽丝发难，却什么都没能等到。爱丽丝除了最开始抬起头看向他的动作，就什么都没有做。
他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脸上移动，缓慢、细致，不放过任何一处，可提姆又看不懂她的眼神，那不是带着敌意的审视，但也不算友好，只是很冰冷。
好像一台机器在扫描一幅画般。
提姆心脏怦怦直跳，周围的温度都变得冰凉。直到提姆听到远处传来警笛声，心中紧绷的弦才稍稍放松一点，但也就是这时，爱丽丝突然动了。
提姆被惊了一跳，刚放松的心弦又猛地绷紧，可爱丽丝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提姆感觉匪夷所思。
她撑着地，慢吞吞把自己移到了沙发上坐好。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将凌乱的金发拨到耳后，露出姣好的面容。
她真的很漂亮。
提姆注意到她的眼神不复之前的癫狂混乱，就好像原本正发生在她身上的某种变化突然暂停取消，她又回到了最初常在邻居们口中出现的那个，冷漠却冷静的人。
可她的变化却让提姆呼吸一紧，感觉压力更甚。他觉得此时的爱丽丝要远比她混乱疯癫时更加危险，自己好像被猎人盯上的兔子，不由自主就往后腿了一步。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后提姆又立刻清醒，咬着牙将后退的脚挪回来。
他不能露怯，雷斯垂德警探他们马上就到了，他得拖延到那时候。
不过庆幸的是，爱丽丝并没有想要做什么。她只是自己做好，然后看着提姆，缓缓说了一句让提姆感到莫名其妙，可细想又情理之中的话。
她说：“我知道你，提摩西·杰克逊·德雷克。”
“你和我想象的很不一样。”
窗外警笛声越来越近。
提姆喉咙干涩，艰难反问：“你认识我，但我猜不是丽兹告诉你的？”
但爱丽丝没有再说话了，她只是一直盯着提姆的脸看，把提姆看得浑身毛毛的，直到警察破门而入将她摁住戴上手铐，她都没再有过任何动作任何话语。
看着爱丽丝被押送着走向警车，提姆一时间产生了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
他原本以为之后还会有一场硬仗，他们会受很多伤，如果运气不好的话甚至可能会死人。可现实却是什么都没发生。
不，也不能说什么都没发生。
提姆跑到丽兹身边，和一群孩子一起目送她的母亲被抬上救护车。因为急救做得及时，女人的出血量都不算多，此时只是面色苍白看起来虚弱了些，但还没昏迷。
她嘴里的东西已经被取出，此时正拉着丽兹的手哭得泣不成声。她哽咽地说：“丽丽，那不是真的……”
丽兹用脸颊贴住她的手，小声地安慰她：“我知道，妈妈，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
直到女人被抬上救护车，医生问丽兹要不要一起上来，被她拒绝了，她说自己还有事。
他们一起目送着救护车远去，丽兹转身看向提姆，她说：“谢谢。”
提姆一时有点尴尬，看看自己脚尖，数了数地上的影子，又看看旁边的警员，警员给他一个鼓励又夸赞的笑，最后挠了挠头，说了一句：“没事……额，你相信爱丽丝说的那些话吗？”
这话一说出来提姆就想把嘴捂上。怎么能在这种时候问对方这种话呢？好伤人的。
可是，在提姆查到的资料中，虽然丽兹母亲知不知道她继父做的事还有待查证，但爱丽丝说的其他话却是真的。
丽兹母亲的那种表现是一种算得上常见的心理问题，多在被伤害的弱势一方身上出现。它的形成原因有很多，这样的人往往有一套自己的标准，而且很多在内心深处其实只爱自己。
因为他们也只能靠这些来获得自我满足。
但无论如何，提姆不能这样问。
他结巴了一下，正要向丽兹道歉，就听到丽兹语气平淡地回答：“我信。”
提姆呆住了。
“我早就知道的，一直知道。”丽兹转头看向坐进警车里的爱丽丝，说：“但她为我做的事也不假的。我分得清楚。”
提姆见她去看爱丽丝，抿了抿嘴。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之前丽兹和爱丽丝的对话中，那句“有人告诉过爱丽丝不要去找父母，否则会有不好的事发生”的话是真的，那也就是说……
这一切其实是一场因好心而引发的一系列悲剧。
爱丽丝说，会帮丽兹找到母亲。
然后她找到了丽兹的继父，在发现继父并不是好人又因某种原因误杀后，她会不会产生一种，想要回去看看自己父母的冲动呢？因为她见识到了朋友父母的背叛，那一瞬间的冲动让她去见了自己的父母，然后她失望了。
她本身的心理和精神状态就是极不稳定的，提姆还推测她这些年的生活可能并不是普通人应该有的，她的反侦察能力、射击技巧、还有试图杀死自己亲生父亲的狙击手都能证明，她的背后牵扯了一些势力，她可能被训练过，甚至亲自杀过人。
而在精神被刺激后，她不可避免的产生了更加极端的想法，也就是杀死自己的父母，产出叛徒，并希望自己的好友也能和自己一样——
杀死背叛者。
这也是为什么丽兹知道爱丽丝杀了自己父母后会突然变了脸色。
没有真正的朋友会愿意看到对方为了自己而滑向深渊。
不过……提姆想了想说：“爱丽丝的父亲没有死，他被我们救下了。而且，他、他很爱爱丽丝，他从没有忘记过她。只是也许……”
没有人能评判爱丽丝父母的对错，他们都只是普通人。
这下换丽兹愣住了。
她看看提姆，又看看远处的爱丽丝，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眶忽然红了。提姆瞬间手足无措，维金斯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群男孩纷纷手忙脚乱起来。
丽兹却忽然说：“我发现我被人骗了。”女孩说着，罕见地扬起笑脸：“不过我觉得这也挺好。”
提姆：“啊？”
*
提姆到最后也不知道丽兹说的是什么意思，她也没有解释，只是跑去跟爱丽丝说了些什么。
这起案件似乎就这么莫名其妙结束了，虽然提姆仍有一些疑问，比如爱丽丝对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但后续的审讯和调查都和他没有关系。
他当晚做完笔录后一出警局就被珍妮特和杰克抱住，紧随而来的就是一顿臭骂，这才知道他们知道自己去做什么了，是哈德森太太一直在安抚他们。
提姆被说了一顿就蔫蔫的，也不敢抬头，但他分明做了好事却被骂，心里还是很不服气的，就小声嘀咕：“我这不是没出什么事吗？而且夏洛克也在呢。”
说完惊觉他上次腿受伤也是这么对珍妮特说的，然后引发了德雷克夫妇的争吵和又一顿数落，顿时心惊胆战的。但这次他等了很久也没有等来他们的责备，疑惑抬头，就看到杰克正瞪着跟在一旁的夏洛克。
杰克问：“这位……福尔摩斯先生，感谢您对提姆的照顾。不过、咳咳，能询问一下您的工作吗？我看您似乎和伦敦警局的先生们很熟的样子。”
夏洛克上下打量了一下杰克，挑了挑眉：“顾问侦探。”
“噢，是警局里的工作吗？那平时工作很多吧。”
“不是，我不在警局工作。是他们来咨询我，工作不多。”
“这样啊……那会很危险吗？”
“还好，偶尔会有犯人找上门。”
听到这里提姆猛地一个机灵，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看夏洛克，又看看杰克珍妮特，发现他们果然面色不太好，而夏洛克竟罕见的在笑！
见鬼了，夏洛克笑了！
他直觉不妙，果然一回到家，杰克就迫不及待地说：“我们得尽快搬家！”
珍妮特附和道：“是的，没想到哈德森太太家里竟然住着那种人，太危险了。而且我就说，提米以前在哥谭好好的，怎么一到伦敦没多久就接连参与到警方案件中。这让我想起东方的一个故事，孟母三迁。果然孩子会受到周围邻居的影响。”
提姆牙都要被自己咬碎了。他终于知道夏洛克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他分明知道自己不会想要搬家的。虽然最近遭遇的事一个比一个危险，但提姆明显是乐在其中，根本不想搬家！
谁知道搬家后下一个地方会不会再有这么有趣的事，他知道夏洛克和警局来往密切，只要跟着他就不会缺少案件，如果走了，他可能就真的要回归“平凡”了。
这是提姆不愿意见到的。
不得已，提姆只能含恨给夏洛克说好话：“不是的……夏洛克人很好，我只是意外参与到里面，以后不会了……”
再三保证又劝了他们好一会儿后，珍妮特和杰克才将信将疑地打消了再次搬家的念头。
珍妮特和杰克在伦敦一直待到提姆生日过完才离开。期间，提姆又去看过丽兹，得知她和母亲搬到了伦敦，母亲重新找了份工作，收入不高，但吃穿还是没问题的。
丽兹还是会经常去贫民区，孩子们仍然将她当作家人。她和她的母亲也来拜访过德雷克家好几次，来感谢提姆，弄得原本觉得提姆行为太危险的杰克都又忍不住自豪起来。
雷斯垂德警探说，最初以为的爱丽丝的藏身地，也就是米切尔家老宅里其实也藏着人，是几名手持枪械的雇佣兵，由于他们拒绝配合调查并且直接冲警方开了枪，他们在那里展开了一场枪战，当场击毙几名歹徒，但仍有一名逃脱。
而爱丽丝真正藏身的邻居家，后续调查发现邻居没出事，他们只是出去旅游了。
爱丽丝在审讯室内只承认了自己杀害丽兹继父的事，对于教唆阿曼达、法兰克林犯罪和自杀的指控一直是否认态度，包括刺激自己母亲导致她的死亡。
而对于她找来狙杀父亲的人，她只说是雇佣来的。
可以说是油盐不进，加上请来的律师一直以她的精神问题来推脱，最终警方并没有问出太多信息。
提姆和夏洛克对此都并不意外，夏洛克甚至还被雷斯垂德叫去警局了几次，提姆觉得他似乎知道了些什么，但他没说，自己问也问不出来，很是气恼了一阵。
就在这样的忙碌中，提姆迎来了他的十一岁生日。
来到伦敦后过的第一个生日。
在父母的陪伴下，提姆吹灭了生日蜡烛。
杰克将他抱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等提姆受不了了红着脸被放下来后，珍妮特温柔地抬起他的脸，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她说：“生日快乐，提米。”
“希望你在接下来的人生里能够一直快乐，希望悲伤远离你，希望你被所有人喜爱。”
提姆仰头看着她，嘴角不受控制的扬起，根本压不下来。蓝色的眼睛里填满了光，清澈的湖泊里倒映出珍妮特和杰克的身影。
提姆说：“我希望你们也是。”
与此同时，伦敦某处精神病院不远的地方，押送车队盯着夜色缓缓向前行驶。
爱丽丝坐在其中押送车里，身上的拘束服将她整个牢牢束缚，连手臂都没法动弹。但她也不动，坐在监管人员对面低着头，如同一尊雕像一般，只有车子摇晃时才会跟着晃一下。
突然，车身剧烈摇晃一下，随即车子停下，监管人员顿时起疑，举起枪缓缓站起身吗，并警告爱丽丝：“不许动，我出去看一下。”
但他刚将手放在车门把手上，车门就被一股外力猛地打开。同时出现在眼前的是黑洞洞的枪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砰”的一声，监管人员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倒下了。
爱丽丝还是低着头一动不动，袭击的人将尸体踢到一边，大步一跨进入车内。他走到爱丽丝面前用枪管掀开她垂落在脸前的头发，似乎是确定了人是自己要找的才放下枪。
但下一秒，他突然一把抓住爱丽丝的头发，毫不怜惜地拖着人把人扔出了车外。爱丽丝没有反抗直接摔在地上，疼痛似乎唤醒了她的意识，深蓝色的眼睛阴沉沉地看向来人。
外面的押送车已经要么停下，要么侧翻，所有押送人员无一存活。这绝不是一个人做的，而是一群人。
周围有脚步声缓缓围上来，将倒在地上的爱丽丝团团围住。他们都身穿作战服，手里端着枪，蒙着面。之前将她扔下来的男人又来到她身边，蹲下来再次抓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
“婊子。”男人骂，“你知道你害死我多少队员吗？”
爱丽丝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面前的男人两眼就撇开视线，这一举动让男人更加愤怒，伸出手一个巴掌就要甩过去。
但他没能做到。
因为爱丽丝双手突然从拘束服里抽出，一只手猛地掐住男人脖子，力气大的不可思议，男人一时不查直接被她掀翻在地。同时爱丽丝右手紧握着什么东西，一把插进男人的眼睛里！
“啊啊啊——”
惨叫声霎时响起，周围人都是一惊，立刻上前想要拉开爱丽丝，但爱丽丝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他们，手下还在一下一下将异物捅进男人眼睛里。
“咕叽咕叽”的声响在夜晚十分清晰，但鲜血却看不太清。
爱丽丝说：“别动我。让你们顾问和我谈。”
离她最近的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说：“是你把条子引到我们那儿的，你该付出代价。”
“让你们顾问和我谈。”爱丽丝只是重复这一句。
她的眼神里死气沉沉，看起来根本不像活人，反而像是死了很久似的。
最后，眼瞅着被爱丽丝摁在地上的男人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才有人不情不愿地扔过来一部手机。
爱丽丝用沾满鲜血的手接住手机，又毫不客气的命令他们给她找来轮椅，等坐到轮椅上她才拨通了手机上唯一记录的号码。
“滴滴”两声后，电话接通了。
爱丽丝没有率先开口，对面也没有，大概沉默了有两三秒后对面才传来不男不女的机械音：“米切尔小姐。”
爱丽丝·米切尔沉默。
“他们说的没错，你害死了很多人。”
即使是听不出男女的机械音，也能听出对面漫不经心的语调，所以爱丽丝说：“你在乎？你不也用监控向他们透露了我的位置？”
对面的人笑了两声，被机械和信号杂糅的沙哑难听：“那我们扯平了。”
“没有扯平。”爱丽丝面无表情地回复。
“是吗？看来警察杀死的那些人还是没能让你消气。”对面叹了口气，像是十分遗憾似的，又突然话音一转，说：“不过我很心疼你，米切尔小姐。我听说你被你那位告诫过，不让你去接触你的亲生父母，但你最后还是接触了。”
“哎，真可惜，本来一切都不会发生的，对吧？如果你乖乖听话，一切都不会发生。”
这话让爱丽丝一下攥紧了手机，力道大的似乎马上就要捏碎手机，但很快她想起什么又放松了下来。
她说：“先生不会怪我。”
爱丽丝想起，在她准备回到伦敦的时候，那个人对她的告诫。
对方说：【爱丽丝，不要去试图接触你的父母，那会发生不好的事。】
但对方同时也说了另一句话。
【不要紧张。如果你没有做到那也不是你的错，爱丽丝，我也不会怪你。】
【整个世界都在无法阻拦的向着深渊滑落，在这场洪流中无人能够幸免。你不能，我也不能。】
“而且……”她摊开右手，一枚发卡静静地躺在掌心。那是一枚三角状的发卡，上面缀着亮晶晶的水晶草莓，白色的斑点点缀其间。
爱丽丝说：“我说了，我们没有扯平。”
她语气凉凉的：“丽兹之所以会去找德雷克，是你引导的吧。”
“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离她远点。”
“莫里亚蒂。”
另一边，伦敦东区。
丽兹刚刚从维金斯他们那里回来，路过家门口的信箱时发现似乎有新的信件。
她取出信，却发现这是一封寄给自己的信。这让丽兹下意识警惕起来，立刻看向周围的环境，好像要从那些黑暗的地方找出人来。
因为这让她联想到一些事。
那是刚刚发现爱丽丝失踪没几天的时候，她因为找不到人又看到了继父的尸体，正心神混乱慌张，想着要不要去找福尔摩斯先生帮忙。
那时候，她完全被慌张攥住了全部心神，只一心想找到爱丽丝。她虽然憎恨继父，但她并不希望爱丽丝因此脏了手，也不想她受到之后的惩罚。
她知道福尔摩斯先生并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甚至有的时候，他比贫民区一些疯子更冷漠。如果自己拜托，对方很可能不会通知警方。
但就在那时，有人告诉她，夏洛克·福尔摩斯正在和条子调查爱丽丝的父母，如果自己去找，爱丽丝的事一定会被警方知道。
也是那时，那个人又告诉她可以去找福尔摩斯的小邻居，那个姓德雷克的美国小子。
对方说：“那是个天真的小子，如果是你，一定可以把他骗得团团转。”
丽兹信了，那时的她还没有想到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也没想到那个提摩西能调查的这么深入。
她后来后悔过，但现在……她却有些庆幸。
如果不是提姆，或许爱丽丝的父亲也会死掉。丽兹并不想看到这种事发生。
她拆开信，展开那张薄薄的信纸，那上面只有短短的一段话。
【恭喜你得偿所愿，亲爱的女孩。
——J.M】
。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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