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虎姑娘上位记》陆68

5、收麦 你就是段时

　　林岚摇摇头，哄人的话张口便来：“哪里有，我这是强颜欢笑罢了。”

　　她惯是会狡辩的，程岳已经见怪不怪，却还是悄声道：“那日说的仍旧作数，我可以带你和林婶林崇走。”

　　林岚想起那晚他说的话，还是摇了摇头。

　　程岳无奈，嘱咐道：“刘家院里有砍好的木材，你冬日里可烧火。”

　　林岚点点头：“哦。”

　　正说着，段明来了，程岳将要走的消息告诉段明，段明倒是有几分不舍：“无事便回来找我们。”

　　程岳笑着拍了拍段明的肩膀：“好，你们成亲，我必会来喝喜酒。”

　　段明害羞地低下头，林岚翻了个白眼：“别乱点鸳鸯谱，小心我翻脸。”

　　段明第一次提议：“不若我们给阿岳办个践行宴吧。”

　　程岳不语，只是看向林岚，段明也看向林岚，二人皆等着林岚拍板。

　　林岚看着二人希冀的目光，笑道：“好!”

　　三人来到刘家奶奶院中，林岚起锅烧油，炒了青笋。

　　段明因着段母从不让他碰厨房里的事只能帮林岚打打下手，倒是程岳熟练地煮了野菜。

　　段明一脸惊奇，赞不绝口：“阿岳，想不到你手艺这般好。”

　　林岚看着清一色的素菜，总觉得还差些什么。脚步匆匆回了家，段明和程岳都未来得及反应，她便抱着家里的母鸡回来。

　　“加菜。”她举着母鸡的翅膀摇了摇笑道。

　　程岳望着她：“下蛋的母鸡杀了，段婶不生气么？”

　　林岚笑着解释：“我同娘亲说了，娘亲说你平日也没少帮衬我们，为你践行是应当的。何况这母鸡许久不下蛋了，留着也不过白白浪费草料。”

　　说着，看向段明，段明便抱了木柴，架起火堆。

　　母鸡“咯咯咯”扑腾起来，林岚左手攥紧鸡翅，右手拿起菜刀。

　　程岳要上前搭把手，段明拦住程岳：“阿岚杀鸡从不让人帮。”

　　“小鸡小鸡你别急，你是阳间一道菜……”

　　只听林岚口中念叨着，正说着，寒光一闪，林岚手起刀落，利落地划开母鸡颈侧，手腕一翻，熟练地将鸡倒悬，鸡的挣扎越来越弱。

　　林岚将鸡递给段明：“褪毛。”

　　程岳看呆了眼，他本以为林岚都是故作坚强，没成想还有这一面，想起先前刚刚认识时林岚说她连只鸡都不敢杀，更加觉得她信口胡诌的本领是真的炉火纯青。

　　天渐渐地黑了，段明回镇上需要些时辰，只得离开。

　　只剩林岚程岳二人，程岳望着院中的枣树，猝不及防喊了句：“木盈。”

　　一女子身着黑衣自枣树上蹿下，抱拳道：“主子。”

　　林岚不语，只静静看着程岳是何用意，程岳背对着月光：“我走后木盈就给你留下，她功夫甚好，保护林婶你们三人不成问题。”

　　林岚摇摇头：“不必了。”

　　“阿岚，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林婶和阿崇想想。”程岳抿唇道。

　　林岚想起林生大醉酩酊的模样，这才接受：“如此多谢了。”

　　“属下木盈，拜见姑娘。”木盈倒是会察言观色，立刻跪在地上，不给林岚反悔的余地。

　　林岚将人扶起：“不必多礼，你既叫木盈，我以后便叫你阿盈了，你叫我阿岚便好。”

　　木盈看向程岳，程岳负手而立，薄唇轻启：“以后你便听阿岚的就是。”

　　木盈这才张口：“阿岚。”

　　林岚笑着拉着木盈的手坐下：“站树上多久了，饿不饿，快来吃。”

　　木盈还是看了看程岳的脸色，林岚搂住木盈的肩膀：“别理他。”

　　程岳无奈笑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又将怀中的玉佩掏出给她，林岚不要，程岳道：“拿着，就当是给你和阿明日后成婚的贺礼。”

　　林岚这才接过，正是那四爪蟒纹的玉佩，木盈看得清楚，震惊地看向程岳：“主子。”

　　程岳只瞥了木盈一眼，登时吓得木盈闭嘴。

　　“程岳，这不会是你的暗卫死士吧？”林岚见木盈如此敬畏程岳，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此话一出，木盈和程岳都愣住，林岚见二人反应心中便有了答案，也没再问。

　　眼见有些尴尬，林岚玩笑道：“不会是你养不起了才塞给我的吧？”

　　“你倒是机灵。”程岳弯起嘴角。

　　林岚不喜饮酒，拉着木盈回了家，夜色中，程岳离开。

　　林生见程岳离开，没了忌惮，便又开始闹起来，却被木盈三下五除二绑了起来。

　　自那以后，林生未曾再闹过，有了木盈看着，林生也不敢再外出酗酒，日子渐渐好过起来。

　　林岚也渐渐没了那么重的心事，同段明上山时突然提起：“我们成婚吧。”

　　段明喜出望外，不敢置信：“真的吗？”

　　林岚点头，只等着段明上门提亲，却迟迟没有等到，等到的只有段母的责问。

　　天将将明，段母便闹上了家门，街坊四邻纷纷来看热闹，段母哭着求林岚：“大小姐，我求求你，劝劝我儿吧，他要去西域走镖赚钱，那钱哪是那么好赚的，一不小心便将命搭上了。”

　　若是别人，林岚只怕会大棍子将人打出去，可她是段明的娘亲，林岚多少还是尊重的。

　　林岚赶到段家时，段明已经收拾好背囊准备离开，他甚至狠心到连告别不曾想。

　　林岚拦住他，语气甚是冷硬：“你若是走了，即便回来，我也不会嫁你。”

　　“我不是为了你，你不必有所负担，阿时读书需要用钱，阿晞也还小，你跟着我只会过苦日子，我不愿意。我若回不来，你只管嫁给别人。”那是段明第一次向她撒谎，也是最后一次。

　　林岚气得险些流泪，第一次觉得她没有看透段明的心思：“你若不愿娶我，何不早说，我也不会上赶着。”

　　段母哭着叫着段父：“老头子，快出来。”

　　拉着儿子的手臂：“阿明，咱不走，你不是想娶林岚吗？我这就叫上你父亲去林家提亲。”

　　他背着包裹，狠心摇头：“娘，您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吧。”

　　饶是林岚也没拦住，段父气得大骂：“让他走，他既想去赌命，便让他去，我就当没这个儿子。”

　　即便段明不在，大家还是要每日过活，转眼秋收，林岚依着从前去给赵地主家收麦，赵家给的工钱多些，村子中年轻的男女都会去，老太太宽厚，干得多的还会额外给二十个铜板。

　　木盈要跟着，林岚不让：“你就好好在家中看好我爹，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天蒙蒙亮，众人到时，林岚已割完两行麦子，整整齐齐地摆在地垄上。

　　“吆，大小姐干活还挺勤快。”王家姑娘长得健硕，站在麦地里，犹如一堵墙挡在林岚面前。

　　“让开。”林岚头也不抬，依旧低头割麦。

　　“我不让，”王家姑娘叉着腰，将她娘的泼妇样子学了个十成十，“往年你靠着段家大郎帮你，年年比大家多拿二十个铜板，今年段家大郎被你逼走了，你就自己个儿起早来抢这二十个铜板了。”

　　林岚也不恼，绕开她手起镰刀落，一茬麦子便又整整齐齐铺在地上。

　　王家姑娘仍旧不依不饶，踩着麦茬又挡在林岚面前：“大小姐，有学识，看不上我们，怎么，你这双手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吗？怎的在这割起来麦子了？”

　　正要张嘴，白白嫩嫩的小伙子跑过来：“王一，你别太过分。”

　　“这不是段家二郎吗？怎么，你哥不在，换你来当跟屁虫了？”王一双手抱胸，口中肮脏污秽囫囵骂出，“人家压根瞧不上你家哥哥，不然也不会把你哥逼走。倒是你，莫不是也看上她了？怎么，她一个人要睡你们两兄弟的炕了？”

　　“你说什么？”段时显然被激怒，肩膀耸动，像个炸毛的刺猬，攥着拳头便要上前和王一理论。

　　“啪”清脆的一声巴掌落在王一脸上，只见林岚已经拉开眸子通红的段时，将他护在身后。

　　王一捂着被打的半边脸，泼妇般大吼大叫：“林岚，你敢打我。”

　　说着挥舞着爪子便要挠花林岚的脸，林岚堪堪侧身便躲开。

　　王一扑空，倒在麦地里，麦茬扎的她嗷呜直叫。

　　“打你又如何，”林岚冷声道，“我不愿同你一般见识，若你非要惹我，我也不是好相与的。大不了闹大了让三家长辈都来评评理，看你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口中都说了什么腌臜话。”

　　三三两两的人上前将二人拉开，王一自知理亏，顺坡就驴下了。

　　段时却仍是眸子阴鸷，连林岚都吓到了，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气呢？”

　　段时这才辞色稍缓：“什么混账东西，她也配说你。”

　　林岚弯起嘴角笑了，拿起镰刀接着干活：“没什么好气的，我又不在乎，她爱怎么说怎么说去。”

　　“对了，你怎么来这了？”林岚这才问起。

　　“先生昨日课后留了作业，名曰农耕赋，我和同窗约好来田地体验一番，看如何写。”段时回答。

　　“那你同窗呢？”林岚边问手中也不忘忙活。

　　“他们稍后便到。”

　　林岚没再理，兀自干起来。

　　“若是阿兄在，只怕比我还要生气。”段时跟在林岚身后，对方才之事耿耿于怀。

　　“阿明在她可不敢，她怕阿明揍她！”林岚笑道，手上动作仍旧未停，手起刀落，地上便只剩下齐齐的麦茬。

　　“阿兄那从不与人争执的性子，连生气都少有，也就肯为了姐姐同别人翻脸了。”说着似乎想起什么突然住了嘴。

　　但见段时有些失落，林岚也没顾许多，宽慰道：“你看你阿兄，一身腱子肉，倒是你瘦的跟个麻杆一般，也别只顾着读书，可要多多锻炼身子。”

　　段时竟也成了个闷葫芦，低头拿起镰刀割起麦子来，整齐地摞在林岚割的麦子上。

　　林岚抬起头来：“你身子弱，家中自小不让你干这些粗活，快快离开。”

　　段时不语，挪到一旁，林岚以为他听劝了，却没想到他在一旁继续埋头割起麦子来，还顺便伸脚把王家大姑娘绊倒。

　　王家大姑娘吃痛，叉腰站起身来：“你个小杂种。”

　　林岚便要上前去拦，段时却是飞快向地头跑去，只见柳絮白胡子的老头子将段时护在身后：“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