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虎姑娘上位记》陆68

6、成婚 你怎么不死

　　“白管家，”段时面带无辜，“我不小心将王家大姑娘绊倒了，王家大姑娘要打我呢。”

　　赵管家看似公正实则拉偏架道：“快回去好好干活。”

　　王大姑娘吃了瘪，恹恹地回去拿起镰刀。

　　赵管家身后却是跟了几个同段时差不多大的少年，赵管家点头哈腰：“少爷，您在这慢慢瞧，有什么需要的就叫我。”

　　段时又来到林岚跟前，继续帮忙。

　　“怎么又去惹她？这样小心眼，小心闹大了收不了场。”林岚撇他一眼，头也没抬问道。

　　“我早见远处赵管家来了才伸出脚绊她的。”段时邀功般笑着望向林岚。

　　“小鬼灵精”林岚笑道。

　　“我都十五了，你能别拿哄小孩那套夸我了吗？”段时抱怨。

　　“好，”林岚哄道，“男子汉，真英雄，行了吧。”

　　段时叹了口气：“算了吧，你还是好好说话，着实有些阴阳怪气了。”

　　一群少年涌了上来。

　　“你就是段时常提起的那位姐姐，果真是貌若天仙。”

　　这话，多少带了些奉承，林岚身材高挑，但面貌却只能说看得不过去，若换做从前做大小姐时，皮肤白皙，也还算担得起这些字，可如今晒得黑了些，哪里就当得这四个字。

　　许是段时的文章做得好，这些人都向他请教，不好下了段时的面子。

　　“对啊对啊，段时，怎么还脸红了？”旁人附和着，田间一时热闹起来。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今日我可见你笑了多次了。”

　　“对啊，平时话少得可怜，今日却是连嘴都没停过。”

　　“他，话少？”林岚诧异，这是她认识的段时吗？

　　“对呀对呀，他平日话可少了，而且还很严肃，比夫子的脸还黑。”少年们叽叽喳喳。

　　林岚扶额：“好了，少爷们，可否一旁歇着？耽误我干活了。”

　　“快走开。”段时驱赶着同窗。

　　忙碌的秋收结束，林岚又做起来上山挖笋砍柴的活计。

　　她将拾起来的木头堆在一起，随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段明，绳子递给我。”

　　良久，她回头，没有递上来的麻绳，回复她的只有树叶沙沙的响动。

　　她这才想起，段明已经离开几个月了，团子也马上要生产，没有在一旁陪着她，从前那般的日子，竟分外让人怀念。

　　穷人家的孩子没有时间伤感，她利落地捡起地上的麻绳，捆上柴火，背着下山去了。

　　林锦长得很快，不过几月已蹿了大半个头，蹦跶着便要上前接过林岚身上的柴火。

　　“你还小，等大一些再帮阿姐。”说着，侧身蹲下，将柴火放在了地上。

　　林锦撅着小嘴，甚是失落：“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林岚弯腰，捏了捏他的鼻子：“等到你长得比阿姐还高。”

　　林锦小手在面前摆弄：“那阿锦一定要好好吃饭，快快长高。”

　　林岚笑着牵着林锦走进屋里，苗琴手中做着针线活缝补衣物，林生在一旁坐着

　　闲下来也不好，林岚还是会想起段明，甚至有些记恨他，丢下自己就走了。

　　好在苍天有眼，段明押着驴车回乡时，十里八村都来看，车上满是绢帛。

　　林母是既开心又生气，捶着段明的后背：“你这不孝子。”

　　段明低头看着段母：“娘，我想去看看阿岚。”

　　“好，”段母一把鼻涕一把泪，“我这就叫上你爹，去林家提亲，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以后可不能这般任性了。”

　　段家抬着一箱珠宝，一箱绢帛，便来了林家，林生笑得合不拢嘴，对着段明道：“你小子，我自小便看你有出息。”

　　苗琴也甚是欣慰，这半年来，她总看到林岚坐在窗口发呆，这下段明回来，有情人终成眷属，林岚也能幸福。

　　林岚却是不愿，从内室出来和段父段母打了个招呼，看都没看段明，便跑出去了。

　　段明愣愣地看着林岚的背影，段母提醒道：“这孩子，还不快追。”

　　段明这才赶忙追了出去，林岚不理，段明张了张口，不知说什么，半晌只挤出一句：“阿岚，我回来了。”

　　林岚转身，瞪着他，竟“滴答”落下泪来，段明哪里见过林岚哭，慌得手忙脚乱，想为她擦泪又不敢擦：“阿岚，你……你别哭，我错了。”

　　林岚泣不成声：“你怎么不死在外面，我好嫁给别人。”

　　段明不知说什么哄，只是急得满头大汗：“你不愿嫁我我这便和爹娘说，你别哭。”

　　林岚见他这幅摸样，胡乱抹了眼泪，瞪着他：“抱我。”

　　“啊？”段明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出声，林岚哪里等他，伸出手便扑进他怀里。

　　温香软玉入怀，段明更是迷糊，原本就不善言辞的他此刻更不知说什么，只是傻傻地笑了。

　　林岚气得捶打他胸口：“以后不许这样了。”

　　段明猛地点点头，抱紧林岚，又从怀中掏出红布，将红布层层叠叠摊开，一只温润如玉的镯子便在眼前。

　　段明低头看她：“我给你戴上。”

　　林岚不舍得：“不要，我还要做活计，怕撞坏了。”

　　“以后不做活计了，我养你。”段明道。

　　“那怎么行？”林岚脸上的泪痕还未干，“我不要你那么辛苦。”

　　段明罕见地会说话，握住她的手给她戴上：“撞坏了便再买给你，我都想好了，以后拿着走镖赚来的钱做些生意，给你买更好的。”

　　林岚笑着道：“那你以后可要说话算话，我手上的镯子可就不摘了。”

　　“嗯，不摘。”段明又将她抱进怀里，二人双目对视，笑得满面春风。

　　二人牵手回去时，两家已商定婚期，定在年底。

　　段明总是往林家送东西，林岚却不肯依赖他，每日仍旧上山挖笋砍柴，段明知她性子拗，也不勉强她。倒还是对她的话言听计从，空了还是同她上山挖笋。

　　阳光斜斜地挂在西边，段明背着背篓跟在林岚身旁，诺诺问道：“我们既要成婚，总要置办些东西，明日你一定同我走一遭镇上，好不好？”

　　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哭腔，恐怕林岚不答应，他也拿她没法子。

　　林岚想起娘亲嘱咐的话：“阿明那孩子也是娘亲看看着长大的，憨厚直心肠，又对你全心全意，你切不可因着自己聪明几分便凡事不在意他。”

　　她笑着点点头，段明却是喜出望外，仿若还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你应下了？”

　　“是。”林岚伸手轻轻点了下他的额头，转身走远，“真是个呆子！”

　　段明忙跟上，喜笑颜开：“那我明日一早来接你，你多睡会，等我来了你再起身便好。”

　　次日一早，太阳还未升起，天气还昏昏暗暗的，段明便等在了段家门外。

　　林岚早早地起身，梳洗打扮起来，抹上了段明买给她的胭脂水粉。

　　苗琴将洗得发灰的荷包塞进她手里：“这些年你都舍不得为自己花一点银子，今日既出去，便好好逛逛，买些自己欢喜的物什。”

　　“娘，我只是去逛一逛，不要什么东西的。”林岚推拒，“再者说，不是还有阿明吗？”

　　苗琴叹了口气：“虽咱们家中不富裕，但你毕竟还未同阿明成婚，咱不能花他的钱，让他看轻了你。”

　　“娘，他不会的。”林岚道。

　　“娘知他不会，但我们也不能这么做，让你在心里看轻自己，日后嫁进去谨小慎微的。”苗琴为着这个乖巧的女儿深思远虑，林岚怎会不懂，这才将荷包塞进衬兜里。

　　苗琴将林岚送出来，远远地便见一个身形宽阔的背影，将木门打开，望着段明：“你这孩子，怎的来了也不叫门。”

　　段明回过头挠着头傻笑，苗琴走近了才看到，段明的灰色衣衫已被露水打湿。这实诚孩子，也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笑着道：“进屋换身衣裳吧。”

　　林岚上前拍了他一巴掌：“快去，我娘叫你呢。”

　　段明许久没见林岚打扮得这样鲜艳，一时看进去没有反应过来，这才笑着跟着进去。

　　苗琴笑着将一身灰蓝衣衫递给他：“这是你拿来的料子，给你林叔新扯的衣裳，他还没穿。”

　　段明自己的衣衫都是旧的，想是好的物什都拿来了林家，苗琴不禁嘱咐：“日后阿岚嫁给你你便是要陪她一辈子的人，凡事不要想着旁人，多顾着你们俩，也顾念着自己。”

　　段明连连点头，林岚也在一旁笑，苗琴望向她：“你笑什么，这话也是说给你听的。”

　　林岚知晓娘亲又要说嫁出去便不要管家里了的话，赶忙拉着段明走远：“知晓了，娘。”

　　二人赶了半个时辰的路，段明便心疼得将林岚抱起，林岚惊呼出声之时，已被他稳稳抱在怀中：“你这是做甚？”

　　“我看你累了。”段明木讷道，只盯着她额上的薄汗，心中暗自后悔就不该听她的为了省些银子不套驴车来接她的。

　　林岚笑这傻小子，他以为自己还是五年前养尊处优大小姐，连这点山路都走不得。

　　“我不累，你快些放我下来。”林岚假装生气道，“不然我不理你了。”

　　段明这才将她放下，林岚道：“你不必总拿我当从前的那个千金大小姐，我没那么娇气。”

　　段明向来听她的，此刻也未反驳。

　　二人到了镇上，段明拉着她来到一处甚是繁华的街道，他向献宝似的从袖中掏出一把钥匙，对着一扇关着的铺面道：“打开。”

　　林岚何等聪慧，瞬间明了他的意思，钥匙插进锁孔，将门一下推开。

　　店面虽不大，但桌椅板凳却不少，他将手中房契塞到林岚手中，讪讪摸着头：“日后这便是我们的铺面了。”

　　林岚笑着打开那叠的整整齐齐的房契：“怎的是两张？”

　　“隔壁街还有一户住宅，等收拾干净了便将林婶他们接来住。”他的话向来笨拙，对林岚也是从未说过什么好听的，却总是为她做很多。

　　林岚望着两张地契，越来越模糊，段明慌乱道：“阿岚，你别哭，可是我惹你哪里不开心了？”

　　他的手慌乱着想去为她拭泪，却见她抬头笑得开心：“傻子，我是开心。”

　　但见段明未反应过来，她玩笑道：“这东西可和聘礼不一样，登记在册。这么早便给我了，便不怕我将这些占为己有，不嫁你了，反嫁他人吗？”

　　他并无恼意，反而认真：“那便给你做嫁妆。”

　　林岚笑：“你这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