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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明日春种 阿明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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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岳淡淡点头,也不隐瞒:“是我。”
怪不得那日团子虽警惕,但也没有特意追出去,应当是她照顾程岳的日子久了,染上了她的气息,所以团子并未追出去。
“那你记得保密。”林岚绷着一张脸,呲着牙漏出自以为凶狠的表情,挥了挥面前的拳头。
毕竟山上的猛虎会吓到山下之人,若知晓是林岚偷偷养着的,保不齐会怪她养虎为患,更有甚者拿她要挟团子也未可知。
段明在一旁低头剥着红薯,听着二人说话,也不插嘴。
程岳却弯了嘴角,看着她这一幅看似威胁实则小猫一样可爱的表情,起了逗弄心思:“你是说,你的那副模样?还是旁的?”
“程岳。”林岚是真的担心,此刻没有半分玩笑的心思。
“好,不逗你了,放心,我必定守口如瓶。”见她真的生气,程岳收起玩味的表情。
三人下山时,阳光正好,春日里,微风轻拂,不热不冷,正正好。
“明日春种。”一女子个子不高,小巧地自远处跑来,笑着提醒,“别忘了。”
林岚点点头,仰头应道:“好,多谢了,阿茹。”
“春种怎的还要他人提醒?”程岳有些疑惑,“春日里有空闲自己把田种上不就好?”
林岚低声笑了:“我们哪里有田地,都是地主家的,我们不过帮人种田赚些工钱。”
说着,将手中的葫芦塞给程岳:“明日你再上山,将这撒上,便不会有野兽靠近了。”
程岳嘴角扯动,笑容几不可察:“那我明日也去,赚些银两。”
“你?”林岚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你会种田?”
“我可以学。”他微抿下唇,漫不经心道。
地垄上站满了人,段明挥着锄头刨出一道道泥坑,林岚手中捧着麦种,撒进挖出的泥坑,又用脚将挖出来的泥土踢进泥坑盖上轻踩。
程岳有样学样,手中锄头抡得飞快,却也赶不上段明和林岚二人一起的动作。
段明和林岚很快将手中的活计干完,昨日叫他们的女子拉着段明的胳膊,亲昵道:“阿明哥哥,你来帮帮我嘛。”
“好。”段明不自在地抽出胳膊,拿起锄头,跟着女子走远。
林岚站在原地,翻了个白眼,程岳不动声色尽收眼底。
林岚拿着剩下的麦种走到程岳面前,随手撒到他挖好的土坑,将坑埋上,使劲跺了两脚:“我帮你。”
“踩得这样实,不怕发不出芽吗?”程岳饶有兴趣看向林岚,语调端得散漫。
“哦。”林岚鲜少不还嘴,显然不高兴,“那我轻点。”
段明回来时,林岚和程岳正收拾着锄具准备离开。
见他来了,林岚理都不理,索性直接走远。
“阿岚。”段明不明所以,却只能看到林岚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阿岚怎么了?”
程岳拍了拍段明的肩膀,话中似有深意:“你跟别的姑娘走了,她生气了。”
段明一脸疑惑:“啊?”
“还不快去哄?”程岳低笑,挑了下眉。
段明跟在林岚身后亦步亦趋:“阿岚。”
林岚仍旧不理,他急得面红耳赤:“我错了。”
“你哪里错了?”
“我以后不帮旁人的忙了,你别生气了。”说着,捧出双手,黑紫的桑葚放在手心里,手都被染得黑黢黢的,“给,吃桑葚。”
林岚这才看他,问道:“为什么要去给赵小茹帮忙?”
“她家种了村子里唯一一棵桑葚树,你爱吃。”段明向来老实,此刻也不扯谎,实话实说道。
林岚这才弯起嘴角,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以后别去了,干了一天的活原本就挺累的了,桑葚我可以不吃。”
“好。”段明猛地点点头,将桑葚喂到林岚嘴边,“吃。”
林岚这才张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拂去了一整日的劳累与心烦。
自那以后,程岳总是和林岚段明一同,段明对林岚甚是爱护,林岚虽刀子嘴,实则豆腐心,对段明维护非常,二人青梅竹马,好不般配。
林岚虽为女子,捉鸟上树不在话下,段明自也是如此。
有时累了,便爬上树凉快歇息,二人在树上叫着程岳:“上来。”
程岳只脚底轻踩,便站定在树上,林岚拍手叫好:“好功夫。”
阿明也跟着附和,却是脚下不稳,竟掉下去,眼见落到地上,却结结实实落在程岳怀中,二人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林岚竟在树上笑得合不拢嘴:“好在有程岳,不然你这一顿摔可是免不了的。”
程岳率先反应过来林岚在笑什么,毕竟是见过浪荡公子哥那些男女通吃的伎俩,脸上满是窘迫。
赶忙便将段明放了下来,段明只挠着后脑勺,还未清楚林岚调侃的意思,连连道谢:“多谢阿岳!”
林岚从树上轻轻跳下,这树不高,摔一下也摔不坏的,她无甚担心,伸着脖子只想看热闹。
程岳掀了她一眼:“你倒是……”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林岚却是明了,他不喜这般调侃,便也识趣地收了笑。
聪明人心照不宣,只留下阿明一个人摸不着头脑地凑上前。
总归横着掉下来也是心惊胆战的,林岚这才发觉段明的头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拿出绢帕给他擦掉:“瞧你,小心些。”
“无碍的。”段明笑着摇头,已不记得方才这二人之间的微妙气氛。
程岳在刘家奶奶院中安稳住下,林岚家中的事,瞒得了段明,却瞒不了他。
桌椅摔打声传的甚远,程岳赶到时,见到的便是缩在角落里抱在一起的母子三人,那是程岳第一次看见她的脆弱,眼角带着泪,瑟瑟发抖,像个瓷娃娃,仿佛下一刻便要破碎。
他心下一紧,将林生反手按倒在地,手中的菜刀“啪嗒”落在地上,林生喝得醉醺醺的:“疼,疼,疼,放开我。”
程岳手下一松,将林生放开,林生回过神,看向他:“原来是刘家的那小子,少管闲事,我教训妻儿,与你何干?”
程岳挡在母子三人面前:“没用的男人,才会责打妻儿。”
林生恼羞成怒,破口大骂:“你个不知哪里来的杂种,敢这么说老子。”
“莫不是你也看上了我这如花似玉的女儿,你若对我这个丈人好点,我倒是可以考虑将她许给你。”
“畜生。”程岳气得一脚将林生踹翻在地。
苗琴伸着手,有些不忍:“莫将他打坏了。”
林岚气得不行,拉住苗琴:“娘!”
而后看向程岳,眸子中还含着泪:“打死他。”
林生吓得不敢上前,畏畏缩缩往后爬,一骨碌爬起来往院外跑去。
程岳未再动手,将苗琴扶了起来,又将林崇抱在怀里,看向林岚,脸上的掌印赫然醒目。
他又伸出手,林岚没有扶,双手拄地站了起来,没有看他:“多谢。”
程岳知她向来好强,没有多说,倒是林崇抱着他的脖子:“阿岳哥哥,你好厉害。”
程岳抱着他,目光却是看向林岚:“别怕,阿岳哥哥会保护你的。”
将林崇哄睡,程岳对母女二人道:“林婶,你们也去睡会吧,放心,有我在。”
林岚撵着娘亲去睡觉,显然有话要对程岳说,她向来有主意,苗琴也不多问。
“瞧他这般,不是第一次了,为何不报官?”程岳抿唇问道。
“报官?”林岚冷声嘲讽,“你该问问他们到底是官兵还是土匪?”
程岳看着她,没再言语,将上好的金疮药塞进她手心。
林岚不接:“今日的事还请不要告诉阿明。”
程岳不语,半晌才道:“你将这金疮药接了我便帮你保密。你也不想明日阿明看到你脸上的掌印吧。”
林岚这才接过,紧接着便下起了逐客令:“你走吧。”
程岳看着她削弱的肩膀,却格外坚强,薄唇轻启:“我可以帮你杀了他。”
林岚摇头:“总不好连累了你。”
程岳道:“你应当能大概猜出我身份非同一般,我可以悄无声息将他杀了。”
林岚想起幼时父亲将她抱在怀中,也是千般宠万般疼的,摇了摇头:“你不知,这村中没了男子支撑门户,会受人欺侮,恐怕比现在还惨。”
“我可以护着你们。”程岳认真道。
“那你能护我们一辈子吗?”林岚眼中含泪,不知是有些希冀还是绝望。
这一句话,将程岳问住,程岳思考良久,才重重点头。
林岚自嘲笑笑:“你的身份,非富即贵,你护我一辈子,是将我纳妾还是当做外室养在外面?”
“我不敢赌,连父亲都靠不住,我又怎么能指望其他男人给的依靠呢?”不等程岳回答,林岚便又开口。
第二日,林岚的脂粉涂得很厚,段明问:“怎么突然想起涂脂粉了?”
“你既给我买了,不用总是平白浪费了。”林岚笑道。
段明却是笑得一脸憨甜:“好看!”
程岳知晓事情来龙去脉,心中却不是滋味,只默默低头挖笋。
好在林生并不是常常闹,况且有了那晚的事,林生总是忌惮程岳,也未敢再闹,林岚还是有几日安生日子过。
程岳和村中关系处得好,总是帮这家修房顶,那家砍柴挑水的,再加上他长得贵气,村中总有姑娘趴在刘家奶奶院门处偷看。
更有媒婆上门为他说亲,他倒是一律拒绝,口中只说家业未成,不愿娶妻。
有人觉得林岚和程岳关系近些,上门央求林岚说和,林岚却是门清:“阿茹,他毕竟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何日离开还说不定。”
“你不肯便不肯,何苦还编这套说辞敷衍。”赵小茹不高兴,颐指气使道,“你都有阿明了,难不成还要吊着他?”
林岚险些气笑,拉着她便要去找段明:“你若不信我,便跟我一同去,我替你说和你看能不能成?”
赵小茹不肯,觉得林岚有心羞辱他,怒气冲冲从林家院里出来,可巧遇上来找林岚的程岳,更生气了,一脸愤恨地盯着说话的二人。
程岳将挖来的笋递给林岚:“明日,我便离开了。”
赵小茹在旁听到,知是错怪了林岚,却没好意思道歉,忙低下头羞羞地走了。
林岚却是松了口气,眼瞅着这祸水终于要离开,心中欣喜万分,不自觉面上便笑了出来。
“我要走了你便这么开心?”程岳不禁咂舌,想着再怎么说二人也相处了几个月,她的反应真是令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