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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进京 一言为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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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滴答滴答落在焦土之上,却唤不醒村子的生机,晏承岳一把将她捞起,逼着她同他四目相对:“你看好,这可曾是你想回的家?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林岚的眼泪溃不成军,甩开晏承岳:“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目光触及光秃秃的山顶,蓦然想起什么,抓着晏承岳的胳膊:“求你,带我上山!”
马蹄长鸣,林岚随着晏承岳来到山顶,她望着寂静的山间,顾不得其他,叫道:“团子,团子。”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林岚更慌了,跌跌撞撞往深山中走去,边走边喊,仍旧没有什么回应她。
张仰海的话在记忆中渐渐清晰。
“栖凤山上的猛虎都让贵人带走了……”
她慌了神,晏承岳抓住她:“闹够了没有?我本以为你是个心中有计较的,没想到你这么不堪一击。”
“你在说什么?”林岚蓦自笑了,“你像我一夜之间失去所有了吗?夫君在成亲之夜惨死,自小长到大的村子一夜之间消失殆尽,连我养大的团子,都被抓走。”
“你说,我还有什么?”林岚抓着他的领口。
“你还有娘亲,还有弟弟。这些你都不要了吗?”晏承岳望着她。
“你并非村中长大的单纯女子,也曾遭逢过一夜家变,那现在用你的脑子想想,这一切的手笔,是仅仅一个县丞之子能做得到的吗?”
林岚这才渐渐冷静下来,顺着他的话思忖,才想到若是张仰海单单是为了抢亲,又怎么会屠村,他既将林家人带走,也不必下手屠村,此事必有内情。
林岚终于振作起来,眼神变得坚定,不再浑浑噩噩,只是,却还是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她的眼神明亮有神,满是对生活的期望,即便日子过得苦,却还是会笑的开怀,而如今,她的眼中竟全是恨意。
晏承岳微微叹气,也罢,好在她终于不再如提线木偶般任人摆弄。
二人回去,林岚跌跌撞撞跑下马,问苗琴:“娘,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苗琴叹了口气:“那日你走后,街坊邻里便散了,谁知张仰海那孩子带着官兵上门来,让我们跟着他们离开,我们不愿,阿盈便和他们打起来,见阿盈实在无力应对,我们才无奈只得跟着他们走。”
“那街坊呢?”林岚又问。
“不知道,张仰海只抓了我们,街坊们也不敢动。”苗琴又答。
出了门,林岚深呼一口气:“我想再去牢中见见张仰海。”
晏承岳听了这话,只是抿唇不语。
“你放心,我这次不会再失控了。”林岚看出他的顾虑,直截了当道。
“好。”
又来到那间牢房,张仰海已经奄奄一息,低垂着头,见林岚来了,竟还是挤出一丝笑容:“阿岚,你又来看我了。”
见他这般,林岚竟不觉得痛快,只是心痛,幼时那个胖乎乎保护阿明和她的大哥哥,如今竟变成了如此摸样。
“我只问你,为何带走我家人后要屠村?”林岚不想和他多言,开门见山道。
“你在说什么?”张仰海眯着眼眸,一脸疑惑,不似作假。
“我只问你,刘村是不是你屠的?”林岚瞪着他。
“什么?”张仰海问,“刘村被屠了?”
“好,我知道你不知道了,那换个问题,”林岚不想同他多说,“为何要上山狩猎猛虎,你口中的贵人又是谁?”
张仰海住了嘴,不作声,一直不说话的晏承岳终于开了口:“怕殃及家人?不用怕,本王已经查过你父亲,卖官鬻爵,无恶不作,眼下张振平已经下了大狱。此罪,你全族都不能幸免。”
“若你说出幕后主使,本王可以算你将功折罪。”
“是,是五皇子。山上的猛虎是他让我抓的。”张仰海这才哆哆嗦嗦道出实情。
晏承岳没有任何动作,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惊讶,只有林岚变了脸色:“为什么?”
“是,太后要过寿辰,五皇子要献给太后做寿礼。”
听了这话,再望向晏承岳,林岚的眼神已经带了恨意。
晏承岳揪了揪眉心:“先随我出去说。”
林岚三步并作两步便走出大牢,呼啸的北风将他们的大氅吹起。
“呵呵,你们真是好大的权势。”林岚率先开口,讥讽道,“皇家就可以随意杀人了吗?”
“你听我说,未必是我五哥做的,我五哥这人,没什么心机,容易被人利用,眼下只能确定,山中猛虎确实是被他带走了。”
“那忠仁侯呢?”林岚此刻失了理智,高声质问。
晏承岳无半分恼怒,只道:“毕竟是我五哥的母族,华国公不倒,轻易动不得。”
林岚冷笑:“那我村中二十余口的性命,便白丢了吗?”
他未作声,林岚却渐渐冷静下来。
“我只问你,有没有法子救团子,她恐怕刚刚生产,此刻应当虚弱异常。”
“先回去吧,”他牵着马,将林岚抱上去。
回到了从前的林府,他吩咐下人:“带姑娘下去换身暖和的衣袍。”
林岚上前跪在地上:“不必了,多些殿下,先前民女多有冒犯,还求殿下伸出援手,救下团子。”
晏承道眉头紧锁,望着跪在地上的女子,要将她拉起:“你先起来。”
林岚却扭了肩膀,不让他触碰:“先前殿下流落凤栖山,在山上砍柴,也多亏团子护佑,不然早被山中野兽吃了。”
还未等晏承岳开口,木风已经急着开口:“姑娘,不是我家殿下不帮你,若是其他事也就罢了,五殿下献给太后的寿礼,若殿下插手,岂不是成为不孝,任人诟病?”
林岚起身:“是民女唐突了,既然殿下为难,臣女另寻他法。”
说着,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你还能去找谁?”晏承岳三步并作两步将人拉住,“本王还未说不帮,你这急脾气,暂且等我想想。”
她倔强梗着头,仿若拼死一搏也要将她养大的老虎带回。
晏承岳无奈地捏了捏眼角,目光触及她脏了的衣角:“眼下你先去沐浴换身衣裳,不然,本王保证,京城之中无一人敢帮你。”
她仍旧不动作,晏承岳又叹了口气,拿她没法子:“如你所闻,五哥捉这是为了给皇祖母作寿辰,再过一月便是皇祖母的寿辰,若是皇祖母开口,必定无人敢置喙。”
“可我们如何才能让太后将团子放了呢。”林岚问道。
“那便要凭这里了。”晏承岳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想必你也听说过,太后对儿孙极好,父皇年少时未曾养在太后膝下,为此,太后常常为此伤心。”晏承岳继续道。
“殿下是说,在生辰宴上勾起太后的舐犊之情?”顺着晏承岳的提醒,林岚道。
“孺子可教。”晏承岳夸了林岚。
“可是如何才能勾起太后的舐犊之情呢?”林岚凝神想着。
“这便要细细思忖,好好布局了。”晏承岳道。
“还请殿下将太后的事情细说与民女。”林岚道。
“太后膝下,有二子一女。最大的便是我的父皇,二女在十五岁时溺水身亡,最小的儿子,是当今永安王,太后极为宠爱。”
林岚托着下巴,走来走去,忽而转身:“有了。”
待细细将她的计划说与晏承岳听时,晏承岳忍不住露出赞赏的目光,他果然未曾看错她,聪明大胆。
“还是多亏殿下指点。”林岚阿谀奉承,顺水推舟,“如此,还请殿下派人救下团子,放它归山,此后我们便可两清。”
“且慢。”晏承岳拦住她,“虽皇祖母有怜子之心,不会将那虎剥皮抽筋,但放虎归山这事,她未必会允准,应当会将那猛虎圈养。”
“这怎么行?”林岚猛地攥住晏承岳的衣袖,“她虽说是我养过的,但毕竟在山上自由惯了的,怎会心甘情愿成为权贵的宠物?”
晏承岳的视线下移,盯着她放在自身上的手,不禁感叹果然还是同她以平民的身份相处久了,才惹得她这样放肆。
林岚似乎这才想起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倏然撒了手。
他轻笑道:“若那猛虎反抗,恐皇祖母也顾不得什么怜子之心。”
林岚心中明了,试探开口:“你是要我随你上京?”
他不答反问:“阿岚不是还要帮阿明和村民报仇吗?”
林岚有些被看穿的局促,低着头默不作声,似乎没听到这话。
“你怕本王包庇幕后之人,可若没有我的帮助,你又如何替阿明报仇?”晏承岳接着问道。
林岚不语,晏承岳又道:“阿明与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村子里的乡邻对我也许多照拂,你放心,我必不会偏袒任何人。”
“此话当真?”林岚有些诧异,权贵之人向来视人命如草芥,恐怕连面子话都不会说,他却说得如此真诚。
“本王在此立誓”晏承岳信誓旦旦道,“若有违背,不得好死。”
“好,一言为定。”林岚这下是真的信了他,传闻五皇子曾征战沙场,爱民如子,与将士同吃同住,或许他是不一样的。
“既如此,你明日随我回京。”晏承岳趁热打铁道,恐她这九转千回的心思再变了卦。
林岚抿唇,眸子中竟全是担忧,晏承岳知她担心什么。“你放心,林婶和阿崇我一并带回去。”
“殿下不会拿他们威胁我吧?”林岚此刻有些瞻前顾后,毕竟她已经受到过被人威胁的滋味,此刻不得不谨小慎微。
“你有什么值得本王威胁的吗?”晏承岳睥睨着她,极少露出这般高高在上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