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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振作 可她从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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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承岳将她打横抱起,走向房内放到床上,老者立刻上前诊了脉:“姑娘悲愤交加,晕了过去,暂无大碍。只是膝盖上的伤,摔得太狠,姑娘又不肯让及时上药,以后恐怕腿脚不便。”
她那么要强的人,若是瘸了,恐怕生不如死。
“治不好她的腿,本王便把你的腿也打折。”晏承岳语气不善,出言警告。
老者立刻跪在地上:“草民一定会尽力医治的。”
“那就好好治。”晏承岳将人扶起来。
老者心中捏了把冷汗,颤颤巍巍将药方开好:“按着这方子抓药,熬好之后给姑娘服下,再佐以金疮药,日后正常走路不成问题的,只是不能过度劳累,这腿也再受不得伤了。”
一旁的女子接过,令人去熬了药,又给林岚擦拭了伤口,腿上的血痕惨不忍睹,女子轻手轻脚,恐怕弄痛了她,上好金疮药,才给她换了身干净舒爽的衣衫。
晏承岳等在门外,但见女子出来,出言问道:“如何了?”
“已经给姑娘服了药,金创药也抹上了,现下殿下可以进去瞧瞧了。”女子轻声道。
还未说完,晏承岳已经冲进房间,女子看着晏承岳焦急的背影,不禁咂舌,昔日战场之上,再危急紧要的关头,殿下也没有这般沉不住气的时候。
转身跟了进去,晏承岳望着躺在床上的林岚,仿佛一个瓷娃娃,睡梦中还皱眉叫着阿明。
女子望着晏承岳:“殿下,你去歇一歇吧,这里我看着便好。”
“不用,”晏承岳望着她,“木兰,你去告诉木风,将那些官兵严审,哪里来的胆子穿着官服光明正大地强抢民女。”
她沉沉睡了三天三夜,醒来后便见的是晏承岳的脸:“程岳,阿明呢。”
晏承岳沉默不语,记忆猛然回笼,她光着脚跑下地:“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林岚哭着被晏承岳拦住:“他被段家接走,已经葬了。”
林岚脚下一软,跪坐下去。
晏承岳眼疾手快伸出胳膊一捞,将她扶住:“膝盖还要不要了?”
看向她屈着的膝盖:“阿明向来爱重你,舍不得你受半点委屈,你这样,是想让他死不瞑目吗?”
她推开晏承岳,站起身来,眸子通红:“张仰海那畜生呢,我要杀了他。”
“已被判了明年秋后问斩。”晏承岳虚虚伸出手,恐怕她站不稳再摔倒在地上。
“凭什么,他还能活到明年,我的阿明,都没活过今年。”林岚低头,啪嗒,泪落在地上。
她泪眼婆娑,蓦然抬头:“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面对林岚的质问,晏承岳不知怎么回答,是答他也不知道他们的成婚日会这样,还是答他来参加二人婚宴的路上遇到木盈和段时的求救,已经快马加鞭往这赶了,却还是来迟了一步。
似乎怎么答,都像是借口,若是怪他能让她心中好受一点,那便让她怪吧。
沉默良久,二人相顾无言,林岚自嘲笑笑:“你来的已经够快了,不怪你。段婶说的对,都怪我,是我,害他丢了性命。”
晏承岳看着她笑比哭还难看:“你别这样,不怪你,要怪也只能怪那畜生。”
“对,”林岚点点头,“都怪张仰海。”
“殿下!”林岚眸子猩红,刻意加重了殿下二字,“我要他死。”
但见晏承岳不语,她一向玲珑的心思此刻竟开门见山道:“既我和阿明救了殿下,殿下不该为救命恩人报仇吗?”
她一向不喜挟恩图报,可此刻却唯有他能帮她,也顾不得会不会惹恼他害了自己的性命,此刻恨意上头,她只要林仰海死,哪怕玉石俱焚。
“好,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没人会怪罪你。”晏承岳没想到她会说的这样直白,却也拿她没办法,毕竟她说的是事实。
“不过你要好好养伤。”晏承岳轻声哄道。
她果真听话,像个木偶娃娃,乖乖让人摆弄,每日上药吃药,从来没再闹过。
待她的伤愈合,她迫不及待要去大牢,晏承岳望着她:“身上的伤好全了,那心里的呢?”
她歪头盯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也不回答。
晏承岳无奈叹了口气:“好,我带你去。”
林岚看着自己一袭素色衣衫,道:“等我换了衣服。”
她一袭橙黄色衣服出来时,晏承岳看呆了眼,不明她的用意,却也没问。
张仰海被五花大绑架在刑讯架上,一个侍卫打扮之人带着一众兵士行礼:“殿下。”
晏承岳微微点头,吩咐道:“木白,带他们先出去。”
一众人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张仰海抬头,头发凌乱,笑着看向林岚:“阿岚,你来看我了。”
林岚一巴掌扇到他的脸上:“别那么叫我,恶心。”
他笑得更加放肆:“哈哈哈,看来,段明死了。”
林岚拿起放在一旁的刀架在他脖子上:“你还真是,和你那爹一样,爱抢别人的。”
张仰海更加肆无忌惮:“我知道你恨我,杀了我啊!能和段明一样,在你心里一辈子,我不胜欣喜。此后,你每每想起他,便也会想起我。”
“我们都一样,得不到自己爱的。”他笑得面目狰狞,满是挑衅。
“他死了,都怪你,谁让你要嫁给他。若不是为着你,他怎么会死?”
“谁说他死了?”林岚收起剑,红唇轻启,笑了起来,“他若死了,我今日还有心情来看你吗?”
“张仰海,你不该来招惹我,你爹害我家道中落,可我只想一家人好好活下去,从没想过报仇,你为何又要来招惹我?”
“什么?”张仰海陡然变了脸色,“他还活着?”
“确实是被你的人打得伤重了些,好在救了过来,现在不方便下床。”林岚笑着看向他,扶了扶袖子,又抚了抚发髻,“你看我,也是新婚,这衣裳,妆容,可好看?”
张仰海呆愣住,口中念念有词:“不可能,他怎么还会活着,不可能。”
“可你让他受的伤,我必让你千倍百倍还回来。”林岚猛地将剑插到他腿上,“你放心,他没死,我也会给你留条性命的。”
他吃痛,叫的凄惨:“你不能这样对我。”
“为何不能?你当日答应我放了他,却背着我对他下死手。”林岚眼中含泪,“你这样对他,让我心疼坏了,毕竟,你知道的,我爱他。”
说着,拔出插在他右腿上的剑,又插向他的右腿。
张仰海仰天大叫:“我没骗你,我没想杀他,让人看着他,是他偷偷逃了出来,疯子一样杀到了我面前,我才让人杀了他的。”
泪水落下,果然,是这样,他是来救我才被虐杀。
林岚又将剑拔出来,猛地插向他的手掌,他的手掌便这样被穿透:“你真该死。”
张仰海已经疼晕了过去。
眼见林岚越来越失控,晏承岳急忙拦住:“好了,好了。”
林岚挣扎:“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你还有家人,还有林婶,还有阿崇,阿崇若看到你这幅样子不会害怕吗?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林家还指望着你。”
林岚这才安静下来,抬起头,眸子如同嗜了血。
晏承岳拉着她,她却倔得像头牛。自那以后,她又变回之前犹如提线木偶的样子,每日坐在窗台旁。
晏承岳让人将林家人接来看看她,也好宽慰她的心。
木盈也跟着来了,她的伤还未好,脸上的伤痕清晰可见,好在平日练武身子硬朗,也能下地。
林岚一袭白衣坐在窗前发呆,头发如瀑布般散在身后,脸色煞白如同没有生气。
眼见天上乌云浓重,将要下雪,木兰匆匆将窗关了,怕她看见。
木盈有些疑惑:“窗外也没有刮风,关窗作何?”
木兰悄悄将木盈拉到一旁:“自那日后,姑娘再见不得雪,看到下雪便害怕地缩在地上呜咽着哭。”
“可她从前是最爱雪的呀!”木盈眼泪落下来,甚是心疼,虽然她与林岚相处不久,可林岚待她亲如姐妹,如今林岚这般,任谁看了不心疼。
木兰拦着她:“别再说那些,徒惹姑娘伤心。”
林崇抱着林岚的腿:“阿姐。”
林岚挤出一丝笑,嘴角颤动摸了摸林崇的额头:“阿崇。”
“阿崇,跟阿盈姐姐出去玩儿。”木盈将林崇带出去,木兰也一并跟着出去。
苗琴将她抱进怀里:“苦了你了。”
“也没想到段明那小子这样没福气,没事,咱还有程岳那小子呢。”林生不知轻重道。
“出去。”林岚一个眼神如飞刀,冷冷看向他。
林生不肯,又要张嘴,苗琴将他推出门外:“你别刺激她了,快出去。”
林生这才不甘愿的出门,赶巧遇上来看林岚的晏承岳,林生见晏承岳一身富贵穿搭,锦绣衣袍,玄色的大氅披在身上,腰间玉佩荷包价值不菲,无一不彰显着他的身份。
林生凑上前便要套近乎:“阿岳啊。”
身旁的侍卫拦住林生:“八殿下面前不得放肆。”
乖乖,八殿下?那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吗?林生立刻缩了身子。
“木风。”晏承岳淡淡道,“退下。”
木风这才收了横在林生面前的剑鞘。
林生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顺杆往上爬道:“虽说你是殿下,可你从前也是常来我家蹭饭的。”
“你既然和阿岚关系好,那帮她爹一个忙应该不过分吧。”林生眼睛骨碌碌一转。
“什么忙?”晏承岳打量着面前的人。
“那个县丞张镇平抢了我的进士身份,你能帮我抢回来吗?”
“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信口胡诌诓骗殿下满门抄斩。”木风道。
林生耷拉着眼皮,被木风的威势吓住:“我没说谎,真的。若不是他们父子,阿岚怎么会这么惨。”
“哦?”晏承岳眸色微动,“那你同本王讲讲,若是真的本王便帮你。”
……
卖官鬻爵,杀人放火,强抢民女,这些晏承岳早早便是查到了的,一直未曾动手,是想等着房内人来求他。
只是,他抬眼望向房内,如今林岚心如死灰,哪里会转醒过来为自己求什么。
正说着,房中兀然传来林岚哭闹的声音:“阿娘,我们回家好不好,等阿明来接我,我们说好要成婚的。”
苗琴哄着,知晓因着段明的离去女儿受的打击太大:“好好好。”
林岚拽着苗琴出来时,便见晏承岳等在门外。
晏承岳微微颔首看向苗琴:“林婶,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带她回来。”
“哎哎,好。”饶是苗琴,也能看出晏承岳的身份不一般,况且晏承岳从前曾帮过她们,她对他甚是信任。
晏承岳拉着林岚上了马,林岚挣扎,他淡淡道:“不是回家吗?我带你回去。”
林岚这才放弃挣扎,晏承岳带她策马而归,眼前的景象却让林岚崩溃。
她跪在地上,望着化为灰烬的整个村子,眼中带着一丝希冀开口:“村子,村子里的人呢?”
“你成婚那日,村中大火,除了林家,没有一人活下来。”
晏承岳望着她,眸中满是不忍,却还是一字一句将血淋淋的事实捧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