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来信》安石半山

9、第 9 章

　　他往喉咙里灌汤，看见食堂门口出现的身影，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季林放下碗跑出去。

　　乔伟看着季林跑开的身影对多丽说：“姨，你看看你这土豆把人快噎死了，下次做土豆片呗。”

　　楚行舟要去追季林，却被刘华新叫住了脚。

　　“文艺青年来了，正好，过来一起吃？”刘华新给楚行舟拿了个新碗和筷子。

　　考察队来了快两天，他们还没和考察队的人吃过一顿饭。

　　季林已经跑远，他这个时候追上去面对的又是一扇紧闭的门，正好他的队友在这，他可以向他们打探季林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楚行舟对他们笑了笑，然后端坐在他们旁边不说话。

　　乔伟和刘华新他们跟考察队的人打交道不深，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气氛一度尴尬。

　　何青刚轻咳一声开口：“那个......。”

　　楚行舟也开口：“那个......。”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上嘴。

　　楚行舟、何青刚再次说话：“你先说。”

　　在楚行舟要开口前，何青刚比他先说：“你先说吧，我想说的不重要。”

　　楚行舟点了点头，他不好意思的开口问何青刚他们：“你们知道季林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吗？”

　　乔伟吃东西的动作一顿，他不确定的问了一句：“女生？”

　　楚行舟嗯了一声，然后手抓着大腿肉说：“今天我跟他聊天，我们聊到喜欢的女生。”

　　乔伟和刘华新互相对视一眼，然后......，食堂发出两道不同声音的笑声。

　　楚行舟不明所以看着他们笑着。

　　乔伟止不住笑问楚行舟：“季林跟你说他喜欢女生？”

　　楚行舟回想起下午的事，他问起的时候，季林沉默了，沉默应该就代表承认。

　　楚行舟认真点头。

　　结果迎来的是更猛烈张狂的笑，快要突破屋顶，直达天空。

　　乔伟一下一下用力拍着何青刚的肩：“季林说他喜欢女生，你信吗？”

　　何青刚笑着摇头。

　　楚行舟茫然的问：“怎么了？”

　　刘华新咽下嘴里的馍，再问了一遍刚才的话：“他真跟你说了他喜欢女生？”

　　楚舟行如实回：“我问起他的时候，他沉默了。”

　　乔伟对他说：“沉默就对了，估计是不好意思告诉你。”

　　“？”楚行舟说：“什么不好意思告诉我？”

　　乔伟和刘华新已经笑得没有力气回楚行舟的话，他们让何青刚跟他说。

　　何青刚捂住自己的嘴，等没笑的时候，才把手放下来，然后说：“季林不喜欢女生，他喜欢男的。”

　　楚行舟不可置信的说：“他喜欢男的？”

　　“对，他一直都喜欢男的。”何青刚点头说：“我们之前也没发现，是在有一次我们追偷羊子的人才发现。”

　　那个时候季林也是管护员，在巡查的时候碰见偷羊子的人，一路追到一个特别偏僻的村子里才把人逮住。

　　车在追人的时候报废，他们几个在村子里等其他人来接他们，也就是在那几天，村子里的村长看上季林，要把他的女儿介绍给季林。

　　村长的女儿长得那才叫一个漂亮，一出来，他们三个眼睛都看直了。

　　季林不为所动，还多次拒绝村长。

　　藏区偏远村庄的村长都是地头蛇，眼看村长不高兴，他们连夜带着偷羊子的人跑出村里。

　　跑的时候，他们还问季林为什么不答应，答应多好啊，冷的时候还能抱住美娇娘取暖。

　　季林说他不喜欢女生喜欢男的。

　　谁信啊，一看就是瞎编，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扯这些。

　　刘华新有力气回楚行舟，他看楚舟行很震惊，和他们当年一模一样，他赶紧接过何青刚的话说：“之前我们也不信，后来看他追一个男的，还追得紧，都追到别人城市去了，我们才敢信。”

　　楚行舟赶紧问：“他们在一起没？”

　　乔伟拍胸脯说：“没有，人家跟我们一样，纯大老爷们，怎么可能被季林掰成那个叫什么同来着。”

　　楚行舟笑了，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他喜欢男的。”

　　刘华新说：“我知道你很震惊，但也不用这么震惊。”

　　季林骗了他，不，没骗他，因为他沉默了，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跟他说。

　　何青刚说：“你们怎么讨论起这个话题。”

　　季林是个戒备心很强的人，这种关于他自己的私事，季林对他们都很少提，楚行舟只跟他认识不到几天，就能说这些事情？

　　下一秒，楚行舟就说出让他们很震惊的话。

　　“因为我向他表白了。”

　　何青刚、乔伟、刘华新：“......”

　　乔伟和刘华新两个人都出现跟季林一样的状态，被嘴里没咽下的食物噎住嗓子，怎么咽都咽不下，只是没咳嗽。

　　何青刚尴尬的手脚不知道放在哪。

　　楚行舟说：“所以我才来问你们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结果他喜欢男的，我可以再问问你们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吗？”

　　都来问他们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了，看来季林拒绝了楚行舟，只是楚行舟不死心。

　　可他碰上的季林，季林遇到一件事能紧咬不放，相反遇到自己不喜欢的，也是无论如何喜欢不起来。

　　何青刚躲避他的目光，低头说：“你.....还是放弃吧，他不会喜欢你这种。”

　　楚行舟说：“他也这么说。”

　　“他都这么跟你说了，你就趁早放弃，反正你们在这也待不了多久。”乔伟终于咽下嘴里的干馍。

　　季林是要在这待一辈子，楚行舟这人一看就适合城里的花花世界，跟他们这里的面朝黄土不一样。

　　楚行舟低下头说：“可我这是第一次喜欢人。”

　　刘华新说：“你也别太难受，你现在喜欢女生还来得及，我看你们队里那个女生不错，可以考虑考虑。”

　　“不。”楚行舟对刘华新的提议拒绝得非常干脆。

　　季林倔，他也倔。

　　没话讲，跟他没话讲。

　　三个人都不想跟楚行舟说话，难怪季林一看见楚行舟就跑了，搁他们身上，他们也跑。

　　乔伟对身后的多丽说：“姨，你真的要做土豆片了，我们刚才差点被噎死。”

　　多丽不会汉语，她听不懂他们刚才说的话，她扬起锅勺说：“你们刚才吃的干馍，别以为我没看见。”

　　乔伟他们吃完饭回宿舍换衣服，季林正躺在床上玩华容道。

　　看见季林这么悠闲，他们气不打一处来。

　　他在这玩得开心，他们在前面替他应付追求者。

　　他都不知道楚行舟有多难缠，话都说直直的，那人还不死心，就要跟季林死磕。

　　乔伟脱下外套对季林说：“可以啊，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季林移动华容道里的一个木头，他说：“什么艳福？”

　　刘华新说：“楚行舟啊，人家失落跑来问我们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结果发现你喜欢男的，人变得特别兴奋。”

　　“你们跟他说了我喜欢男的！”季林一个鲤鱼打滚跪在床上，他抱头说：“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就这几天，他是感受到楚行舟这家伙特别难缠，穿女装都能想出来，不敢想象他知道这件事后会做出什么骇人的事。

　　季林崩溃出声：“你们为什么要跟他说我喜欢男的。”

　　他还想用这种方法让楚行舟放弃呢。

　　看季林反应这么大，乔伟说：“我们也不知道啊，他上来就是问一些你私密的事。”

　　季林下床往外走：“不行，我要回去，我不要待在这。”

　　乔伟拦住他要出去的路：“至于吗，人家待不了多久，你就忍忍。”

　　刘华新捡起季林丢在地上的华容道，说：“而且你想走，刚哥也不会让你出去。”

　　季林说：“我都说了我没见到那些人。”

　　乔伟说：“不管你有没有见到，现在是盗猎最猖狂的阶段，那群人肯定会出现，你最好在这待着。”

　　两个人都把路拦住，没有留一丝缝隙。

　　季林又坐了回去：“那你们说该怎么办，被人缠着你们不会嫌烦啊？”“”

　　“我还希望有人追我呢，前提得是个女生，要是个男的。”乔伟打了个哆嗦，不敢想。

　　季林对他说：“那我追你好不好。”

　　乔伟嫌弃移开视线，见季林老实，他继续换衣服：“你可看不上我，我还是很安心的。”

　　季林冷笑一声：“你晚上睡觉小心点，小心我干你。”

　　刘华新说：“我们这几天的晚上都是在野外过，你也没机会干他。”

　　“切。”季林偏头不去看他们。

　　换衣服的时候，他们几个人在那闲聊。

　　刘华新说：“他为什么喜欢你？”

　　季林简洁的说：“我救了他。”

　　乔伟说：“以身相许？”

　　季林纠正他：“是恩将仇报。”

　　乔伟说：“人长得也不错，你不喜欢人家，怎么还表现出一副厌恶的模样。”

　　“就是不喜欢。”季林继续低头拨弄华容道。

　　难道要跟他们说，他觉得楚行舟和他是一类人？跟磁铁一样，同性相斥。

　　说了他们也不懂。

　　他就懒得跟他们解释。

　　乔伟他们换好衣服，然后对季林说：“我们去巡查了。”

　　季林背对着他们说：“早去早回。”

　　乔伟和刘华新揽着肩出宿舍，他们在那讨论先从哪开始巡山。

　　从宿舍区走出去，看见楚行舟还缠着何青刚说话。

　　何青刚脸皱成一堆，脚下的烟尾巴五六根，用一个字来形容他，就是愁。

　　乔伟幸灾乐祸的说：“站长，我们先去巡山了。”

　　何青刚狠狠抽了一口烟，然后将烟尾巴丢在地上踩了一脚：“在这墨迹什么，交接晚了扣你们工资。”

　　乔伟无声跟刘华新比划。

　　瞧瞧，怒火要烧到他们身上了，两个人赶紧跑开。

　　见他们离开，何青刚又开始发愁。

　　楚行舟在何青刚耳边问：“所以你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楚行舟知道季林追人这件事，缠着何青刚问他季林追的那个人是什么类型。

　　“不知道。”何青刚依旧是这个答案。

　　他知道，但他敢跟楚行舟说？这不是要把兄弟推到火坑嘛。

　　楚行舟是个人精，何青刚说不知道，他不信，一直缠着何青刚。

　　何青刚抽完最后一口烟，在烟雾中，他决定了一件事，兄弟不入火坑谁入？

　　他对楚行舟说：“我带你去找季林，你自己问他。”

　　这是他为兄弟留的最后一点仁慈。

　　楚行舟笑了，他跟着何青刚去宿舍找季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