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来信》安石半山

8、第 8 章

　　季林丢下水盆就跑了出去，楚行舟系好衣服的扣子出去找季林。

　　季林正在路边晃荡，一会朝地上丢颗石头，一会看向远方，就是没闲下来。

　　按理说他这样闲不下来的性子更适合做管护员，为什么会在这做个后勤员。

　　季林踩着自己的脚印走，他看楚行舟走了过来说：“能下来走路了？”

　　楚行舟说：“我缓一会就好了。”

　　季林哼笑一声：“还是第一次见有人高原反应只休息一会就好了。”

　　楚行舟说：“没完全好，我还是有点头晕。”

　　楚行舟背后有他的队员捧着衣服去洗澡，季林说：“你这么洁癖，怎么不去洗澡？”

　　楚行舟说：“有人在洗澡，我不方便进去。”

　　“都是男的害羞什么？”季林落在楚行舟的视线下移：“还是说怕被比下去？”

　　楚行舟也跟着他的视线下移，他说：“得看跟什么人洗，起码那个人不行。”

　　“我懂了，不合。”季林不再去看楚行舟。

　　从楚行舟背后走的人是那个高瘦男林万松，季林也看他不爽，不知道哪招惹他了，跟他说话都夹枪带棒。

　　不过，队伍不合，他们这考察队怕是天天都有热闹看，一个队伍最忌不合。

　　楚行舟走到季林面前说：“算是吧。”

　　季林啧了一声，这人挡着他看风景了，于是他往旁边移了移，楚行舟就跟着移动。

　　风景再次被挡住。

　　季林：“？”

　　他试着往左边又走了几步，楚行舟依旧跟着。

　　季林舌头顶住腮帮子说：“你想干什么？”

　　楚行舟说：“跟你聊天啊。”

　　季林指着土地说：“这么大块地，你就非得挡在我面前说话？”

　　楚行舟动了动脚：“不能嘛？我不知道，要是不喜欢，我可以挪，你说我移到哪？”

　　说完，他就看着季林，一副听季林的安排，只要季林说站哪，他就站哪。

　　“......”季林深吸一口气离开这里，他跟这个傻子没什么话说，跟他聊天总感觉会被气死。

　　走了几步，季林感到不对劲，他又走回去站在楚行舟面前。

　　楚行舟看他回来冲他笑着。

　　季林迟疑开口：“你喜欢我？”

　　他刚才越想越不对劲，楚行舟这人看着也不是喜欢跟人聊天的人，偏偏就喜欢来找他聊天。

　　楚行舟听到季林的话害羞嗯了一声。

　　季林一副吃屎的模样看着他，他就只是开一句玩笑，没想到他居然承认了！

　　他跟楚行舟又不认识，以前也没见过，就算见过，他肯定能记得楚行舟的脸，难道他对自己一见钟情？

　　自己果然还是有点魅力，季林在心里小小得意了一下。

　　咳咳，扯远了。

　　季林正色说出自己的猜测。

　　没想到楚行舟红着耳尖说：“不算。”

　　跟季林第一次见面，他对他印象不是很熟，只对他有一个坑钱的卖货郎印象。

　　他真正对季林感兴趣还是在他们被狼群包围的时候，危险的枪口后面是一双更锐利更危险的眼睛，一下子就激起自己内心的战栗感和想征服他的心理。

　　季林嘴角抽搐着，这是对他再次倾心？他看楚行舟承认心意之后就不敢看他，季林说：“我不喜欢你，你最好趁早放弃你这个痴心妄想的念头。”

　　说完就快步离开这。

　　楚行舟追上去说：“我第一次喜欢人，不知道怎么追人，要是惹你不高兴了，你一定要跟我说，我肯定会改。”

　　现在就惹他不高兴了，他能不能改掉？

　　季林停下脚看着他说：“不是，你在喜欢人的前提时，不先看看别人的性取向就盲目喜欢？”

　　楚行舟说：“所以你喜欢女生。”

　　季林没回答楚行舟的话。

　　楚行舟失落一瞬，虽然这是个很显然的答案，但看到季林的反应还是会有点失落。

　　楚行舟失落开口：“我可以穿女装，他们说我穿女装也会很好看。”

　　季林被楚行舟的话梗了一下，话在舌头来回蹦跶，最后只能蹦跶出一句：“你认真的吗？”

　　楚行舟认真点了点头，害羞开口：“曹珂那有裙子，我可以找她借一件。”

　　季林脑海中浮现出楚行舟穿女装的模样，一个男的穿着女装站在他面前，然后捂住胸口腿还要夹着担心下面走光，扭捏问他喜欢这样的吗？

　　季林绝望闭上眼，谁往他眼睛里滴辣椒水了！

　　楚行舟还在那小声说：“就是我和她身形不一样，不知道能不能穿进去。”

　　季林立马制止楚行舟，生怕他再说出让他惊掉下巴的话：“你别管什么女不女装，反正你穿什么我都不会喜欢。”

　　楚行舟忽略他的话，然后问他：“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装？然后长发还是短发？”

　　季林冷冷的说：“反正不是你这种。”

　　楚行舟不要脸的说：“没事。”

　　他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话都说到这份上，听不懂拒绝？

　　季林用追盗猎者的速度远离楚行舟，楚行舟到底还在生病，他追了几步就停在原地看着季林跑开的背影。

　　季林跑回宿舍看到地上的水盆，水盆里的水还清澈着，一看就没被人碰过。

　　他踢着水盆，水盆里的水全部溅出来，他就说楚行舟怎么就使唤他，这是找接近机会啊。

　　楚行舟回到宿舍区，他试着转动季林待的那个房间把手，把手转动不了被反锁了。

　　他只好松开把手，等吃晚饭的时候在跟季林聊会天。

　　他失落转身离开房间面前回到何青刚给他们安排的房间里。

　　冯觉卫看他回来，拿起他观察半天的地图递给楚行舟，他说：“这几天我们先在可可西里边缘勘察，然后在慢慢深入可可西里腹地。”

　　楚行舟接过地图看着：“可可西里是无人区，半个月恐怕不行，我们要在边缘勘察一个多月，才能开始慢慢深入。”

　　林万松不服，他对楚行舟说：“可可西里边缘有什么好勘察的？用得着观察一个多月？要我说在外围勘察几天，然后找个当地向导带我们进去。”

　　这里他是一天都不想多呆，要不是为了评级，他来都不会来。

　　楚行舟不理会他，他跟冯觉卫说：“地图上的路线不完整，我们先走访一些当地人问问清不清楚路线，绘制出大概地图在深入补充地图的细节。”

　　他们来这不只是为了采集植物标本，调查植物种类、分布，研究植物群落结构、生态特征。

　　还有地质地理、高山生理、大气等方面考察。

　　冯觉卫同意他的说法，在可可西里有“一天见四季，十里不同天”的说法，闪电、暴雨、大风、沙尘暴以及雪降都有可能在一天中看见。

　　除了晴，其余对可可西里来说都是极端天气，一旦遇上很难辩清方向，所以地图尤其重要，有地图就相当于是块稳定的指南针。

　　可可西里有些地方没有被卫星所覆盖，要是他们走入没有信号的地方，一步错步步错。

　　冯觉卫说：“在延长半个月，等地图稍微完整清晰，我们在找个向导一同进去。”

　　林万松看他们不理自己，又上来找存在感：“有必要嘛？”

　　肖术刚洗完澡回来看林万松要吵起来，他上前赶紧拦住林万松，他说：“一个月多月已经算少的了，其他人都要观察七八个月才敢进去。”

　　曹珂也说：“老师都说了，我们照做就行。”

　　林万松看他们都同意，他哪敢有什么异议，拍掉肖术的手不爽回到自己床边。

　　冯觉卫对他说：“行了万松，你对地质这块研究比较深，过来看看这片的地层矿产资源是往那条线衍生。”

　　林万松又不爽走回来，他让楚行舟给他让地，没看见现在是要讨论他擅长的方面了嘛？

　　楚行舟起身让开。

　　林万松看楚行舟这么听话就让地，心里那股不爽消散不少。

　　“怎么天天都有土豆啊。”乔伟抱怨坐下。

　　“这不最近土豆盛产吗，有土豆吃就不错了，还挑。”刘华新给乔伟碗里塞了好几个土豆：“赶紧吃，吃完好去跟人换班。”

　　乔伟有气无力剥土豆的皮，他说：“好歹也弄出什么花样来啊，比如土豆丝土豆片土豆块，这切都不切直接往水里一丢一煮，然后就没了。”

　　他们还得上手剥，弄一手淀粉，多脏啊。

　　一旁的季林出声：“昨天中午我倒是吃到了土豆丝。”

　　“什么！”乔伟回头去看喝水的多丽说：“美女你偏心啊，人家考察队来你就做土豆丝给他们吃。”

　　多丽放下水杯说：“土豆丝很难切的。”

　　刘华新说：“那也偏心。”

　　何青刚说：“行了，人家考察队第一次来，少说也得好好招待人家几顿。”

　　季林哼哼出声：“他们就吃了一顿，然后跟我们一样吃小土豆。”

　　乔伟回头：“心里平衡不少。”

　　何青刚对多丽说：“这就是你不对了，少说得三顿啊。”

　　多丽伸出手比了个土豆大小，她说：“哎呦，土豆就这么小一个，怎么切嘛。”

　　刘华新说：“切土豆片啊，土豆片好切，而且我也想吃。”

　　多丽瞪了一眼刘华新。

　　季林也作死说了一句：“我也想吃。”

　　多丽又去瞪季林。

　　“鹅鹅鹅鹅鹅鹅。”乔伟憋不住笑，头低着在那笑。

　　笑完，他抬起头问季林：“考察队他们今天一整天都在站里？”

　　“嗯。”季林一口吞下剥好的土豆。

　　刘华新说：“那他们什么时候出去考察？”

　　何青刚说：“听说他们在调整自己的适应能力，怕在考察的路上遇到高原反应。”

　　“不是有个人一进来就高原反应了嘛？”乔伟咂嘴说：“是得克服一下，高原反应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不小心就嘎了。”

　　他当年也是硬生生抗下高原反应才能在这乱蹦。

　　刘华新说：“我看那个男的身体素质不怎么样，怎么还带他来可可西里？”

　　乔伟说：“人家肯定是有真本事呗，话说他叫什么名字来着？长得还怪好看。”

　　何青刚说：“名字也挺文艺，叫楚行舟。”

　　季林嘴里的土豆还没完全咽下去，他听到楚行舟的名字，土豆堵住了喉咙，他弯腰猛咳嗽。

　　“咳......咳咳！”

　　“哎呦被噎着了啊。”刘华新给季林递去一碗汤，他说：“喝点汤顺下去。”

　　季林抖着手去拿碗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