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来信》安石半山

10、第 10 章

　　季林见何青刚回宿舍，他诧异说：“你怎么还不走？”

　　这么晚都没走，不符合何青刚的急性子啊。

　　何青刚让出半个身体露出身后的楚行舟。

　　季林：“......”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然后用被子盖住头装死。

　　何青刚对楚行舟说：“你自己跟他聊，有什么想问就问，他的事他自己清楚。我先去忙事情。”

　　楚行舟笑着说：“麻烦你了刚哥。”

　　呦呦呦，才聊多久啊，刚哥都叫上了。

　　何青刚扯了一下嘴角，十分同情看着床上的鼓包，然后无情离开这。

　　楚行舟搬了个板凳坐在季林床边，他静静待了一会，然后开口说：“他们跟我说你以前追了一个人，还追到别人城市去了。”

　　被子里的季林咬牙切齿，他们连这都告诉给楚行舟，到底是不是兄弟。

　　季林不说话，楚行舟也不嫌自己一个人说话没有趣，他继续问：“你什么时候追他的。”

　　“你追了他多久？”

　　“他长什么样子？有照片吗？我想看看。”

　　一个人叽里呱啦在那说了一大堆话。

　　季林暴躁掀开被子说：“关你什么事，你问这些干什么。”

　　楚行舟说：“我好奇，所以想问问。”

　　季林说：“这是你该好奇的事吗？”

　　楚行舟扭捏的说：“我老师说我可塑性强，我想学习学习，看看能不能模仿个八分像。”

　　可塑性是这么用的吗？

　　季林坐起来，他紧盯着楚行舟说：“你到底有什么意图。”

　　“啊？”

　　“我不相信一个没认识几天的人就表现出很喜欢我的姿态，所以你到底有什么意图。”

　　季林靠近楚行舟，想要看清楚行舟藏着什么别的心思。

　　“我没什么意图。”楚行舟坐直身体，任由季林用目光审视他。

　　有意图也是季林这个人。

　　季林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要么就是楚行舟太会装，要么就是脑子有病。

　　图钱？他卡上都没存款，就靠每个月的两百工资凑合，更何况楚行舟看起来比他有钱。

　　图他人？就有点可信，毕竟他还挺帅的，季林小小自恋一把。

　　要摸脸的手被他硬生生压下。

　　季林和楚行舟靠的很近，楚行舟不敢动，眼神飘忽着，耳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红霞。

　　季林发现楚舟行的变化，他嘴角下压远离他。

　　妈呀！变态！

　　他指着门外说：“出去，我要睡觉。”

　　外面天还没黑，还早着呢。

　　楚行舟说：“我床上的灰还没擦。”

　　季林将曲着的腿伸直，刚才起来劲一大，给腿抽筋了，他听到楚行舟话，顿了顿说：“有水，你自己擦去呗。”

　　楚行舟用手捂住头：“头晕站不起来，手也使不上劲。”

　　季林呵呵几声：“少在那跟我装。”

　　要是站不起来，还有精力跟他在这有这么多话说？

　　头晕肯定是有，但也没那么夸张，还站不起来，信不信给他打的站不起来。

　　楚行舟揉头的动作顿住，被发现装病了，但他还是硬装下去：“就是使不上劲。”

　　季林说：“喊你队友给你擦。”

　　他才懒得管他。

　　楚行舟继续说：“不合。”

　　季林说：“你们队里不是有个戴眼睛的吗，我看他人不错，也不是一个不爱帮忙的主，你去找他，然后求他给你擦。”

　　楚行舟说：“不好意思叫他帮忙。”

　　季林一听就炸了：“你就好意思叫我！”

　　不知道季林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激动。

　　他忙说：“我没叫你，我就是想寻个由头跟你说说话。”

　　季林把背贴紧墙面，他可能真的遇见一个变态了。

　　“爱谁擦，谁擦，没床睡得又不是我。”

　　反正他是不会给楚行舟擦，之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楚行舟说：“不擦也没事，我睡这一间也行，我老师同意了。”

　　季林大声说：“我们没同意！”

　　楚行舟说：“倒是忘了，刚哥回来我跟他说说这件事。”

　　说完，他跑到季林对面那张床铺躺下。

　　季林：“......”

　　他服了。

　　之前他还说何青刚大惊小怪，他现在也得小心自己人“身”安全。

　　正躺着的楚行舟偏了一下头，他说：“你不是要睡觉吗？我睡觉很老实，不会吵到你。”

　　旁边躺了个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人，这特么谁睡得早，他比何青刚还害怕。

　　季林躺下不敢背对楚行舟，生怕不看着楚行舟，他就出现在自己身后。

　　楚行舟很快就睡下，季林倒是一夜没睡。

　　乔伟他们回来看见宿舍里有个楚行舟，楚行舟睡得正香。

　　昨天在巡山的时候碰见何青刚，何青刚跟他们说他把季林交给楚行舟，正好可以让他治治他，所以在这看见楚行舟并不惊讶。

　　而季林抱着个被子缩在墙角幽怨看着楚行舟，跟失了洁似的。

　　乔伟忍不住小声笑起来，他跟季林说：“被他给睡了？”

　　季林瞥了他一眼：“你才被睡了，要睡也是我睡他，呸呸呸。”

　　他呸了好几声，该死，被乔伟带偏了，睡什么睡。

　　刘华新上前仔细观察季林的脸色，说：“真的跟被睡了一模一样。”

　　季林说：“再说我跟你们急。”

　　看季林急了，乔伟说：“行行行，不说了。”

　　别人还在睡觉，他们两个人说话特别小声，生怕吵到楚行舟。

　　但季林不一样，他非要大声，越大声越好，凭什么楚行舟睡这么香。

　　“所以你一脸疲惫是怎么回事。”刘华新脱衣服准备睡觉。

　　季林说：“你们试试一夜不睡？”

　　乔伟躺下去说：“我们真的是一夜没睡。”

　　忘了，他们巡山一晚上不能睡，还得时刻警惕周围有没有什么猛兽。

　　季林无话，有人回来他放心睡下。

　　他睡到下午三四点才起来，楚行舟又不见了。

　　不对，他为什么要说又。

　　今天是个小风沙天，风只能带动沙地上一小撮沙，弄不起什么大风沙。

　　沙在空中盘旋不久后又落下，只能将一些脚印浅浅覆盖，季林留下的脚印都被覆盖。

　　找不到来时的路......

　　他在原地打转，沙覆盖一次，他就在踩一遍，强硬想在这片地留下关于自己的足迹。

　　风沙停了，他留下的这圈足迹被留在这里，足迹很深。

　　季林低头看着，这圈足迹好像一个屏障，将人困在圈里突破不了。

　　风沙袭来，不再是覆盖，而是风带着沙往远方去。

　　他站在风沙里，抬头看向阴沉沉的天。

　　季林从山丘上下来，山丘下的小黑影越来越清晰，当他看清黑影的模样，翻了个白眼然后绕过他。

　　楚行舟追上他：“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我给你留了一些菜。”

　　季林说：“不用。”

　　楚行舟看季林的方向是食堂，他又说：“食堂没有剩饭剩菜了。”

　　季林说：“我自己煮两土豆不就行了。”

　　楚行舟说：“今天食堂烧了红烧肉。”

　　多丽这家伙还真听何青刚的话，要好好招待考察队这群人，红烧肉都给他们整上了。

　　这要是被乔伟知道，不得炸上天？

　　季林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另一只脚踩在地上抖脚，手里拿着馒头舒服的啃着。

　　多丽还给他们整上白面馒头，这白面多精贵，一年半载都吃不上一回。

　　楚行舟从后厨端了碗红烧肉出来。

　　季林侧目看着，土豆红烧肉，肉还挺大块。

　　他夹了一块肉放进馒头里当肉夹馍。

　　咬了几口速度慢下来，他看着手里的馒头，多丽一向抠门，除了馍能让人吃饱，其他给人做的饭都是定量。

　　这肉这么多......

　　季林去看楚行舟，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咻的一下收回目光。

　　隔了一会，他把放在自己面前的菜往楚行舟那边扒拉一点。

　　他还是没看楚行舟，低头说：“一起吃。”

　　楚行舟说：“我不爱吃。”

　　“啧。”季林说：“什么不爱吃，给我吃。”

　　他强硬的往楚行舟手里塞了一双筷子。

　　楚行舟握紧筷子夹了一块肉，他挑得算是碗里最瘦的那块，但还是用筷子挑下肉上的肥肉。

　　季林正面对着楚行舟，他看楚行舟的动作，好奇的问：“你不喜欢吃肥肉？”

　　楚行舟还在仔仔细细挑肉，他说：“太腻。”

　　季林嘁了一声，这种饿个三五顿就老实了，他把手伸过去：“不吃也别浪费，给我。”

　　楚行舟看着他说：“不好吃。”

　　季林说：“管它好不好吃。”

　　楚行舟不给他，他自己上手拿，楚行舟阻拦不住只能放任他。

　　两个人坐在食堂沉默吃着饭。

　　季林突然开口问楚行舟：“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

　　没什么可图，人看起来有点单纯，还脑子有病，肯定没什么意图，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被他的帅气所折服。

　　但也太扯了，都是成年人，心智也都成熟了，还能看脸？

　　楚行舟揪下一小块馒头片放进嘴里，他说：“没有为什么，就是喜欢上了。”

　　就突然对面前这个人感兴趣，突然感到一种心悸。

　　尤其是在看到那双眼睛，它比狼更有威慑力，狼的眼睛装着猎物，还装着车里的所有人。

　　就算是被当成猎物又怎么样？

　　而那双眼睛没有。

　　黑夜、火焰、枪口、狼都有，唯独没有装下他的身影。

　　内心里的强迫和想要征服的欲望都在火焰升起时，一同升起。

　　他想要看到那双眼睛里有他，最好只有他。

　　问不出什么，季林只好偏离视线继续吃饭。

　　反正这人要离开，乔伟他们说的对，忍一忍就过去了。

　　楚行舟揪在手里的馒头块被他捏扁，他垂下眼慢慢吃完这一块。

　　吃完，收起内心里翻滚的情绪，平静问他：“所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的？”

　　季林快速说：“看感觉。”

　　楚行舟追问：“我让你没感觉吗？”

　　季林说：“你说呢？”

　　楚行舟说：“看来是没感觉。”

　　都没看着他。

　　季林的心思都在这碗肉上，他突然想打翻这碗肉。

　　楚行舟又说：“你说我穿女装怎么样？”

　　季林顿住，怎么又说到这个话题上？

　　“不怎么样。”季林丢下筷子说：“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他跑出去找何青刚算账，居然敢把楚行舟丢给他，他今天跟他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