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来信》安石半山

11、第 11 章

　　楚行舟慢几拍出来，他在站里找了半天季林也没看见人，这人又躲着他。

　　他跟无头苍蝇一样乱走，保护站又不大，就那看几个屋。

　　肖术出来找他说：“行哥，老师让我们商讨明天从哪开始行动。”

　　楚行舟点点头跟着肖术回宿舍。

　　楚行舟走后，季林从车后备箱翻出来，他拍着身上的灰默默吐槽，太可怕了。

　　楚行舟这人太可怕了。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嘛。

　　反正他们出去实地考察要考察一整天，晚上他们回来的时候，自己把宿舍门一锁，一整天都看不见他人。

　　他们在宿舍讨论，最后决定先在边缘地带看几天，然后再去村庄问问本地人。

　　楚行舟出来就看见季林和何青刚两个人站在保护站大门口聊天。

　　季林依靠在石头上，他的手扣着石头上的红字。

　　何青刚拍下季林作乱的手：“你是不是就是闲不下来？刚涂上的漆。”

　　楚行舟走过去跟何青刚打招呼:“刚哥。”

　　何青刚回头笑着回：“你们聊完了？”

　　楚行舟站在季林身旁：“聊得差不多了。”

　　何青刚问：“明天什么安排？”

　　楚行舟说：“我们会先在附近看看淡水湖泊，隔几天就开始走访村庄。”

　　何青刚点头：“挺好。”

　　此后两人无话。

　　季林想逃，被何青刚按住。

　　然后季林听见何青刚说。

　　“你们刚来这不久，很多地方不了解，怕你们出事，我给你们配个司机加向导？以免出现危险。”

　　楚行舟看了一眼背对他的季林：“可以。”

　　何青刚说：“不先问问你们老师的意见吗？”

　　楚行舟说：“老师知道肯定会同意，因为他也担心我们会出问题，经常在那念叨多一个知道路的人多一份保障。”

　　话挑不出错，何青刚大方开口：“那就给你们一个人。”

　　被何青刚按住脚的季林翻个白眼，他说：“不去。”

　　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何青刚给他们的人是谁，现在是重要阶段，大家都抽不出身。

　　难道派多丽跟着他们，然后一个说汉语一个说藏语？

　　站里就他一个人清闲。

　　如果放以前，他还能带带考察队，现在......不行。

　　何青刚对楚行舟笑了笑：“我跟他说点事，你等一会。”

　　他强制给季林转个身，然后他们背对着楚行舟说话。

　　何青刚说：“你不是说你无聊，又说我不给你派活，现在活来了，他们少说也得忙三四个月。”

　　也不看看无聊是谁引起来的，季林说：“我是无聊，但我不去。”

　　何青刚说：“你是不是想让我难堪。”

　　“？”季林说：“我让你难堪什么，就因为我拒绝你答应给他们带路，我拒绝你的事还少吗？”

　　“不是这一回事，那边放不开人，只好让我们这边派一个，我想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何青刚说得比之前更小声，季林要靠很近才能听清。

　　季林听完，说：“那也是你们的事，我又不归你们管。”

　　这么说季林也不同意，看来他得使出杀手锏。

　　何青刚眺望远方对他说：“你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吗？”

　　季林双手交叉抱胸说：“来考察，然后弄几颗草回去交差。”

　　他指着荒无人烟的地说：“不单单是这样，他们也要考察动物栖息地的地形地貌、植被类型与覆盖度，来保证动物的繁殖和生存。”

　　何青刚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那个时候你即使不能进去，也能......，反正不用在这白白耗一辈子。”

　　何青刚说完就不在说话，他让季林自己好好想想。

　　季林的确是想了很久才说：“他们进去，我也能跟着进去？”

　　何青刚说：“能。”

　　“行，我答应你。”季林这下答应的非常干脆。

　　何青刚爽朗笑着，他转过身对楚行舟说：“他答应了，你们要出保护站的时候记得叫上他。”

　　“我们会的。”楚行舟去看趴在石头上的季林。

　　季林正翻着眼皮无声抗议何青刚的话，却又不能反驳他的话，毕竟是他亲口答应的。

　　何青刚把事情安排出去，又把闲人一个也安排出去了，两手一身轻。

　　他说：“行了，都被在这干站着了，你把季林带过去跟你们老师说说。”

　　“不用他带，我自己知道路。”

　　季林从石头上起来，他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楚行舟不着急追他，他拦住要回去睡觉的何青刚：“刚哥，我暂时能不能先睡你们屋。”

　　何青刚咬了一口腮帮子的软肉，他说：“随遍睡，只要睡得舒服就行。”

　　“谢谢刚哥。”楚行舟道完谢就跑去追季林。

　　何青刚在原地啧啧好几声，季林惨了

　　冯觉卫看到楚行舟回来，他招呼着：“快过来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带的。”

　　楚行舟还没进来，里面的林万松就阴阳怪气来一句：“天天见不到人，不知道跑哪偷懒去了。”

　　楚行舟将身后跟着的季林露出来，他说：“冯老，我觉得可可西里边缘也会碰到危险，刚到这我们就遇到狼，所以我去找站长要了个人给我们当向导。”

　　楚行舟在跟冯觉卫说刚才发生的事情，季林就背个手在那巡视着。

　　四张床没一张床是空的，他自己明明铺好了，还在那说有灰。

　　他大爷，诓他。

　　“他能行吗？”林万松发出质疑声。

　　楚行舟没看林万松，他看着冯觉卫说：“站长推荐的人，说他经验很丰富。”

　　季林：“？”

　　他怎么不知道何青刚这么说过？

　　不过为了不丢面，季林装出一副很深沉的表情，仿佛他就是大佬。

　　林万松说：“一个后勤员有什么经验，估计就他闲着。”

　　季林瞬间颓废。

　　还真被他说中了，真就只有他闲着。

　　肖术替季林说话：“怎么会，我觉得他经验肯定丰富，比较一个人打跑了二十多头狼。”

　　季林挺起胸膛，说起来，他还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呢，这要是不经验丰富？那就没天理说去了。

　　楚行舟注意到季林情绪的变化，他将手掩在嘴边偷笑。

　　冯觉卫看了看季林，他问他：“能问你在这待了几年吗？”

　　季林说：“零零散散加起来有八年左右了。”

　　曹珂发出惊呼声，难怪这么熟悉那条山路，原来在这待了八年。

　　冯觉卫一听八年，心就放宽了，他说：“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应该的。”季林笑得勉强。

　　冯觉卫夸楚行舟想得挺周到的。

　　惹得林万松眼不是眼，鼻不是鼻。

　　曹珂和肖术放下手里的事围着季林，他们都以为季林只待了一两年，而且人看着也年轻，没想到这么久，个个缠着季林说话

　　肖术问：“你在这待这么久不无聊啊？”

　　季林说：“不无聊，我还会出去进货。”

　　曹珂紧接着问：“话说他们管护员平时的工作都在做什么？就巡山？”

　　季林说：“就巡山，训完山没什么事做，就睡觉。”

　　曹珂说：“这么枯燥。”

　　肖术说：“我们工作还不是一样，做久了都这样无聊。”

　　曹珂一想也是，无论什么工作坐久了都无聊，她又问：“你几几年的？”

　　“73年，牛。”季林到处寻找有没有坐的地方，结果没找到一张空板凳，他只好坐到楚行舟没睡的那张床上，和他们聊天。

　　“你91年就来这了？”曹珂特别惊讶，因为91年她才上大学，连青海都没听说过，更别说可可西里了。

　　季林说：“嗯。”

　　楚行舟打断他们的谈话：“好了，我们先制定明天的计划。”

　　肖术连忙起身去搬桌板到宿舍的中间，曹珂也拿出几个笔记本和笔摆在桌板上，坐在角落的林万松也上前坐着开始和他们讨论。

　　冯觉卫拿出地图圈选明天要去的位置。

　　季林对他们讨论的话题插不进什么话，人干脆躺下来，腿搭在床架侧身听着就好。

　　楚行舟把他的腿往里推了推，自己也坐在床边。

　　季林不爽看着他背影，那么大个地非要坐在他面前，是不是有病。

　　冯觉卫圈住地图上的一个小点说：“我们明天先去五道梁一带。”

　　地图上标注的五道梁距离保护站约为四十五公里，近，早上去晚上回，时间是充裕的，可以在这一带多考察几天。

　　其他人表示没什么问题，一切听冯觉卫的安排。

　　冯觉卫去问季林：“我们明天去五道梁需要小心什么？”

　　楚行舟侧了一半身子，让季林露出半个头。

　　“五道梁天气多变，你们最好准备保暖衣服还有一些雨具什么的，对了，记得带点抗高原反应的药，最好出发前喝点红景天。”

　　说最后一段话时，季林瞅了一眼楚行舟。

　　肖术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着季林说的话。

　　曹珂说：“这个我们都知道，还有呢？”

　　他们来之前也不是一无所知，都是查阅了大量资料才敢出发。

　　季林想了想继续说：“如果碰到藏羚羊或者野牦牛之类的野生动物，不要主动去惊扰它们，以免它们受到惊扰会出现伤人事件。”

　　他又补充几句：“也不用太担心，你们去五道梁那一带是看不见的。”

　　“看不见？”冯觉卫的手覆在地图上思考着。

　　曹珂探出半个身子说：“我们资料上显示五道梁一带是野生动物核心保护区，野生动物数量最多、密度最高的地域之一，现在也是藏羚羊迁徙的季节，怎么会看不见？”

　　季林说：“前几年打羊子的人多，动物的数量急剧减少，可可西里的环境越来越恶劣，就连你们去卓乃湖都不一定能看见几只动物。”

　　何青刚他们巡山也都很少往边缘走，不然他们还可以带考察队在边缘看看。

　　冯觉卫面露难色，他们来这的目的还要观察这些野生动物的习性，很难看见，他们要怎么观察？

　　季林看出冯觉卫在想什么，他说：“不用担心，你们往里深入还是能看见，只是能不能深入还得看你们。”

　　冯觉卫点头说：“我们知道了，这件事以后再说，继续说下一个。”

　　几人又多讨论说了几句，就收起桌板去检查自己背包还有什么装备忘装。

　　季林趁楚行舟再装东西，偷摸溜出他们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