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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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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半夜还要回来睡觉,季林不可能把门反锁,不让别人进来。
所以楚行舟直接敲了敲门就走进去躺下睡。
季林在心里骂爹又骂娘。
他们制定的计划是早上八点出发,天蒙蒙亮就要起来吃饭。
一辆车坐不走六个人,何青刚就给季林配了一辆,油是加满了的。
季林坐在车里,他把自己整个人缩在棉衣里面等他们出来。
车突然颠簸了一下,季林睁开眼往旁边看去。
他看见楚行舟背着包上副驾驶,坐下之后又将背包放在胸前抱着。
“你把包放后面。”季林把头从棉衣里露出来去看车后座。
一转头,就看见曹珂对自己挥手笑着,旁边的位置还被曹珂的大包小包占着。
季林:“......”
他说:“你们不去自己车坐,来坐我这个破车?”
曹珂拿出镜子照着整理刘海,说:“好车也嫌挤,还不如一个人坐后面宽敞。”
季林说:“让你一个女孩子坐这车,多委屈你啊。”
“女孩子怎么就不能坐了。”曹珂放下镜子,她去看楚行舟说:“更何况我自愿的。”
“带路吧。”楚行舟看后面车的人都上去了。
他们有地图也没有比在这待了八年的人熟,冯觉卫那辆车就跟着季林车后面走就行。
天刚破晓,车辆缓缓驶离保护站向五道梁出发。
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荒野,远处的山峦在晨曦中勾勒出冷峻的轮廓,山顶的积雪闪烁着微光。
越野车在高低起伏的冻土路上颠簸着,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颠散架,刚睡着的曹珂就被一阵颠簸弄醒。
她看着窗外说:“要到了?”
“已经在五道梁一带,冯老说去五道梁里面看看。”楚行舟低头看着地图,他一路上都在地图上做着标注。
从空中俯瞰五道梁,由北向南坐落着五道山梁,所以才起名为五道梁。
他们现在还在一片荒土上,直到看到绿地,手里的卫星电话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楚行舟说:“可以不用再往里开,我们就在这停。”
季林踩下刹车,车就停在一处荒凉平野。
楚行舟解开安全带拿着包下车,他转身看见季林又恢复到在保护站等他们的模样,整个人都缩进棉衣里。
他问:“不下车走走吗?”
“别管我,先把你们的事处理完。”季林提醒他:“最好越早弄完越早走,等会天气变了不好出去。”
“知道了,我会早点回来。”楚行舟点点头就背上包去找冯觉卫他们。
季林露出一只眼睛,不儿?怎么感觉楚行舟说的话怪怪的?什么叫早点回来?
楚行舟和曹珂跟他们汇合。
今天的天气算好,依稀能见几缕阳光。
冯觉卫说:“开始吧。”
几个人各司其职拿出自己背包的工具去工作。
楚行舟带上手套跟冯觉卫说:“我们现在的坐标为经度93.083353、纬度35.218564。”
“典型的高原地带。”冯觉卫眺望着说:“这里植被量较少,基本都是以牧草为主,这几天看看高寒草原盖度为多少。”
季林深一脚浅一脚走上山丘,在车里看他们几个人趴下去又捧个土站起来观察好半天,曹珂也是拿着一个放大镜趴在地上看来看去。
高原的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闭上眼仿佛能听到风中传来的枪声。
是从远处传来......
砸在脸上的雨水、乱溅的红土、滚落在脸上的温热,以及口中的腥咸。
子弹从他身侧一束一束划过,一颗子弹正中肩头。
季林睁开眼,眼前不是黑夜而是白天,没有红土只有冻土,风吹久了就寒,季林低头转身继续回车上坐着。
刚转身就看见楚行舟也上来了。
他盯着楚行舟身上的泥,阴阳怪气地说:“不是嫌脏吗?怎么这会就不嫌了?”
楚行舟取下手套说:“本来就不嫌弃。”
季林说:“所以之前说有灰就是诓我。”
“也没诓你,主要看性质,我这工作得天天跟土打交道,没办法不沾上。”楚行舟用手套拍打身上的灰,泥是拍不下,只能回去用刷子刷干净。
就跟人讨厌西红柿,但他能吃西红柿薯片一样的道理。
季林说:“歪道理。”
“在这看什么呢?”楚行舟看他在这站了半天。
“看风景,还能看什么?”季林再次转过身面向着远处的山:“难道透过山看牛羊?”
楚行舟走过去:“我跟你一起看。”
“看呗,又没让你看。”季林嘴里永远吐不出什么好话。
楚行舟看了一会,满眼荒芜,能看见的绿很少,他便说:“的确植物覆盖率很低,难怪这里的野生......。”
季林抬手打断他:“诶诶,别跟我说这些专业术语,我听不懂,你找听得懂的人去说。”
“那我不说了。”楚行舟说:“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一件事。”
季林一直在等楚行舟说什么事,结果楚行舟说完那句话就不吭声了。
他最讨厌话说半边就断的人。
季林侧身去看他,语气不爽的说:“什么事。”
楚行舟也看着他:“你在这待了八年,一直都是后勤员?”
“不然呢?”季林说:“两百块的工资,还想让我当管护员做那么危险的事情,鬼才会去干。”
季林心里藏着事,楚行舟不相信季林甘心在这当后勤员,不过他不愿意跟人透露一点,楚行舟就顺着他的话讲。
“两百块钱的工资好像有点低了,要不要过来当我助理?”
季林问:“工资多少。”
楚行舟说:“给你开一千?”
“一千?不要。”季林嫌少。
楚行舟笑着说:“我工资也才一千五呢。”
季林嘁了一声:“看你挺有钱的,五百一碗泡面都吃,结果就给我开一千。”
楚行舟手指搭在手臂上点着,他说:“给你开三千。”
三千是个诱人数字,季林心脏被重击一下,不过他还是说:“我就是这的人,哪也不去。”
下面的肖术喊他们:“行哥,老师让你们下来吃饭。”
季林转身下去,在下去之前,季林纠正楚行舟的话:“不是八年,是断断续续的八年。”
他还没待够八年呢,只是八年听着好听。
下了山,曹珂在地上铺了一张塑料袋,她还在那遗憾说要是这野餐布就好。
林万松坐在地上说:“你还真当野炊了,快点吃,吃完继续弄标本。”
曹珂说:“当野炊也不是不行。”
林万松说:“你见过野炊就吃压缩饼干?”
曹珂说:“那有肉罐头。”
“给。”肖术给楚行舟拿了一块压缩饼干。
楚行舟接过,他给压缩饼干翻面看了看,然后递给季林。
季林拿着压缩饼干靠在车上小口小口吃着。
面前出现一盖子的水,季林抬起眼皮说:“你喝过?”
楚行舟说:“我拿纸巾擦过。”
“真的?”季林半信半疑接过保温瓶的盖子。
感觉自己被看歪,楚行舟说:“我还不至于这样。”
盖子里的水是温水,估计倒的时候是热水,被风这么一吹就变凉了。
季林趁水还温着,大口喝完。
楚行舟扬了扬手里的保温杯:“还要吗?”
饼干干巴,季林说:“再来点。”
杯子靠近杯盖倒水,升起的雾气转眼就消失,能在野外喝口热水不容易。
季林问:“你们等会吃完饭要干什么?”
他看见楚行舟张了张口又闭上,肩一提又放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很难说?”
“有点。”
楚行舟拿走季林手上的杯盖给杯子盖上:“不知道怎么说,不用专业术语很难说出口。”
“你就用你那个专业术语说。”
“你不是不喜欢听吗?”
“纯粹看我想不想听。”
楚行舟说:“紫花针茅是这片草原的代表性植物,下午我们要在紫花针茅根部周围采集土壤样本,然后回去观察土地的养分、酸碱度和微生物环境。”
季林看着坐在地上四个人,他说:“没了?就这么简单?”
扒拉扒拉一大堆,就是收集土回去,装b。
楚行舟说:“实验不是单一性,我们还得采集这片土地不同的土壤回去做对比,才能得到一个较为准确数据。”
楚行舟吃东西比较斯文,他将水杯放在一旁就撕着肉干,一条一条的吃,看着不太粗鲁。
但季林不高兴了,他举着手里的压缩饼干对他说:“你给我饼干,你自己吃肉?”
楚行舟说:“我看你盯着我手里的饼干,以为你想吃就给你了。”
季林说:“我只是在好奇你为什么翻来覆去看压缩饼干。”
楚行舟说:“我在看包装袋上的保质日期。”
季林被气笑了,他把手搭在车窗上问他:“肉和难吃的饼干摆在你面前,你会选哪个?”
楚行舟郑重道:“肉。”
“所以我只是瞄一眼又不是真的想吃,有肉在面前我为什么不选肉。”
硬邦邦的饼干敲在车上,听着都疼。
楚行舟说:“我真以为你想吃,我现在重新去给你拿点过来。”
“不用,我自己去。”季林抬手制止了他,跟谁没脚似的。
他走在路上还看着楚行舟骂了他一句:“你这人会有女朋友就怪了。”
骂完又觉得不对,重新骂:“有男朋友就更邪了门。”
风声大,那边的四个人没听清季林说的什么。
曹珂看季林过来,她好奇问:“你和我们行哥聊什么呢?聊得这么起劲。”
好好一个姑娘,跟瞎了似的,季林说:“没聊什么,就觉得你们的行哥脑子有病。”
林万松背对他说:“你才发现?”
“怎么有病了?”冯觉卫觉得他这个徒弟做事很沉稳,他说:“跟我们说说。”
在别人老师面前,不好说人坏话,他拿起肉干说:“就说的话听不懂,听起来脑子疼。”
曹珂说:“怎么听不懂了?”
季林说:“一些专业术语,什么茅什么酸的。”
“那是你没文化。”林万松对谁都能呛上两句。
谁理他,他就越起劲。
季林懒得理他,他作势就要走。
肖术对他说:“这有罐头,拿点过去一起吃。”
“谢了。”季林转身又拿起一个罐头才走,就肖术这样的人才配有对象。
楚行舟,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