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来信》安石半山

20、第 20 章

　　“何青刚你给我出来！”

　　季林怀着怒气冲到何青刚的宿舍，当他看见何青刚正在收拾东西，一股气冒得更高。

　　他上前揪住何青刚的领子：“四天前你就跟他们说换人，我特么居然现在才知道。”

　　他们明天就要出发去风火山，要不是他去问一嘴，等明儿人走了，他才发现。

　　何青刚说：“为你好。”

　　季林说：“什么叫我为我好？你说带就带，你说换就换，当我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畜生？”

　　季林闹得动静特别大，所有人都往这看，刘华新招呼才让把志愿者都带走。

　　乔伟上前去阻拦：“有什么事，我们坐下好好说。”

　　“滚开！”季林推开乔伟的手说：“今天不给我说清楚，谁也别想出这个门！”

　　何青刚冷冷的说：“你要我怎么说清楚，说了这是为你好，你听不进去是吗？”

　　“你告诉我什么叫我为我好？”季林说：“之前答应我能进去，现在呢？现在在干什么！把我踢出去？”

　　刘华新说：“这件事有点复杂，我们以后再说，还有志愿者在这，别闹得不愉快。”

　　季林说：“不就是那伙人又重新出来了吗，我难道怕他们吗？我能打他们一次，就能打他们第二次。”

　　何青刚拧着季林的手，他只是稍微用点力，季林的手就跟失了力气一样，将何青刚的领口给松开。

　　何青刚说：“你看看你自己的手能打得动？碰上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季林说：“就算我两只手废了，照样能打得动，我比你们更了解他们，也比你们更了解可可西里。”

　　何青刚说：“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同意你去。”

　　“我说过没人比我更了解那块地。”季林冲上前就要跟何青刚打一架，但他被乔伟和刘华新拦住，只能无力嘶吼。

　　何青刚背过身去沉默收拾东西。

　　“好了。”刘华新说：“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可以进去。”

　　“有什么机会？”季林伸出三根手指，他绝望的说：“三年，我在这耗了三年，你告诉我有什么机会？大话我张口也能来。”

　　屋里的人都不张口说话。

　　季林扫视了他们每个人：“都成哑巴了嘛！”

　　季林好好跟他们说话：“我会保证我自己的安全，也会保证他们的安全，我们都会好好的从那片地活着出来。”

　　何青刚说：“季林，你保证不了，我不会让你拿命去赌。”

　　季林说：“我只是想进去看看，求你了。”

　　何青刚说：“上头规定你不能进去，他们让你留在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季林说：“可你明明之前说的是我能进去，是能，你忘了？”

　　何青刚说：“我没忘，但是我得保证你的安全。”

　　“你不是也说万一嘛，万一那群人就不是三年的人，万一他们就是一群新来的。”季林崩溃的说：“万一就不是呢。”

　　何青刚说：“我们没法保证不是。”

　　季林闭上眼，他缓了一会情绪，然后说：“你把冯觉卫叫过来，你跟他说只有我能带他们活着离开那里。”

　　何青刚静静看了他一会，对乔伟说：“去叫冯老师。”

　　冯觉卫慢吞吞的赶过来，门口的志愿者也被才让他们赶去休息。

　　冯觉卫走到门口对何青刚说：“抱歉。”

　　“没事，这件事是我来不及说。”何青刚知道冯觉卫在对什么事说抱歉。

　　季林看到冯觉卫来了，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他抓住冯觉卫的手说：“冯老师，你知道我带路的能力，从来没有出过差错，还有走错路，这次你们去的地是可可西里腹地，只有我能带你进去还完整的出来，你是考察队的决策人，带路的人选你有权利决定，你快跟他们说不换人，就选我带路。”

　　冯觉卫去看何青刚。

　　季林摇着冯觉卫的手臂，着急的说：“你说啊，你就说几个字就行，就说不换人就好。”

　　“之前跟何站长商量要人的不是我，让行舟来做决定。”

　　他不知道季林为什么这么执着进去，明明之前就不想带路，于是他把难题抛给楚行舟。

　　楚行舟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切，他对上季林的眼睛，然后吐出两个字：“换人。”

　　他看见季林的眼睛慢慢暗了下去，整个人如同陷入泥潭里。

　　季林松开冯觉卫的手，他笑着说：“好啊，不想让我去，我就不去了。”

　　笑中携带着难以察觉的哭意。

　　季林越过他们往门外走。

　　刘华新上前一步要拦着他，却被何青刚叫回。

　　季林也同样越过楚行舟。

　　不到一会，一辆车驶出保护站往北方走。

　　风火山距离保护站很远，一天来回是不够，所以得住在那几天。

　　他们还是第一次跟何青刚出去，一时之间也说不上什么话，只能一路沉默。

　　林生总感觉背后有人在盯着自己，他往后看，却没发现有人看他，全是看风景的看风景，低头查看资料的查看资料。

　　楚行舟从窗外收回目光，他对开车的何青刚说：“你们昨天说的那伙人是什么人？”

　　“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何青刚拒绝回答楚行舟的问题。

　　楚行舟又继续去看窗外。

　　车开了一天一夜才到达风火山。

　　何青刚站在硬实的冻土上说：“车只能开在这里，我们先原地扎个帐篷休息一会。”

　　肖术问：“会不会有狼？”

　　何青刚说：“会，我和林生会轮流守夜看着，你们放心睡。”

　　三个帐篷在光秃秃的土地上出现，六个男的睡在帐篷里，曹珂就睡在车上，安全一些。

　　何青刚也在帐篷周围生上火堆，取暖烧水。

　　帐篷里亮起煤油灯的光，在这里，也就煤油最有用。

　　风火山的环境比他们想的都要差，风和雪夹杂着来，曹珂必须把着人才不会被风吹走。

　　何青刚提醒他们：“你们五个人最好走一路，这里很容易迷路。”

　　“放心。”林万松戴上防风镜，他们还不至于为了实验把自己命隔里头。

　　楚行舟看向四周，荒凉已经说遍了，该怎么形容它，是一块曾经呼吸过的宝石，现在是一块废土。

　　没人踏足它，没生灵踏足它。

　　荒废、荒芜，连草都不愿意扎根。

　　“这也没动物？”

　　楚行舟发现他们来了这么久，除了看见过狼就是一次熊。

　　何青刚说：“以前有，现在很少，都躲着呢，躲着也好就见不到人。”

　　所以说，它是一块曾经呼吸过的宝石。

　　考察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顺利，手里的标本足够回到实验室显摆一手。

　　他们坐在车上，心情轻松不少，这次考察过后，歇半个月再考察一次就能离开这。

　　风火山经常有雷电，他们这次回去的路上，就碰到雷电。

　　天边有闪电的痕迹，何青刚解开安全带对他们说：“下车。”

　　车有铁块，容易导电。

　　他们脚下是冻土，冰不导电，只要离车远点，趴在地上就能躲避雷电。风火山的雷电都是一阵一阵的，避开就行。

　　车上的人快速下车离车远点。

　　“啊！”

　　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风火山的地形除了有大量冻土，还有沼泽和类似流沙的地形。

　　曹珂在跟他们走的时候，被风吹的不受控制往左走，她来不及抓住人就陷入流沙。

　　曹珂以很快的速度下沉。

　　“曹珂！”肖术去抓曹珂的手，曹珂被风吹到流沙中间，肖术抓不住她。

　　何青刚对曹珂说：“不要乱动！”

　　陷入流沙，如果剧烈运动会使流沙的黏性增加，让人陷得更深。

　　曹珂很害怕，她听不进何青刚的话。

　　她只感觉到下面有东西抓住她的腿往下扯，她想摆脱却越陷越深。

　　“救我！”

　　“往后仰，身体往后扬！脚轻轻的往上提，不要剧烈运动。”何青刚一边指挥曹珂一边让人去车上拿绳子过来和开车。

　　林万松去拿绳子，还没靠近车，车就被闪电击中，铁片上带有余电。

　　冯觉卫大喊：“快点！”

　　林万松咬咬牙用衣服包住手去拿绳子，他把绳子拿过来，何青刚把绳子甩给曹珂，让她用手缠住绳子。

　　曹珂还有一丝理智，她用手缠住绳子。

　　何青刚对他们说：“你们拉，我去开车过来。”

　　地上是冻土，摩擦力大大减小，一不小心，大家都能被流沙拉进去。

　　何青刚冒着被闪电击中的危险去开车，好在车被闪电击中之后还能开。

　　何青刚从车窗冒出个脑袋说：“把绳子系在车后面，快！”

　　楚行舟快速把绳子尾部系在车尾部，他对何青刚喊：“好了。”

　　“你们让开！就待在原处不要乱动。”何青刚不能保证他们前面是不是流沙坑。

　　几人一松手，曹珂就往下移了半分。

　　曹珂的脸一下就发白。

　　楚行舟不能乱走，他只好扯着旁边的草往车下丢，树枝干草能阻止车的摩擦力增大。

　　其他人见状，也是把身边能增强摩擦力的东西都忘车轮下丢。

　　曹珂半个身子被拉了出来。

　　楚行舟立马说：“仰着！”

　　曹珂的半只腿也被拉了上来，她的手已经到达临界点，在拉下去就要脱臼和断骨，但她只能咬牙坚持。

　　整个人从流沙上出来，楚行舟立马将人拖出流沙地带。

　　肖术给她解着绳子，绳子一解开，全是红紫，在晚一点出来就能见红。

　　何青刚下车，他说：“我们就在这等闪电过去就走。”

　　见人没什么事，林万松说：“这次回去你多吃点，别瞎囔囔减肥。”

　　曹珂刚才与死神擦肩而过，她双眼无神点着头。

　　闪电持续了很久才过去，曹珂也恢复了一些精气神。

　　他们在车上坐着等何青刚开车回保护站。

　　却迟迟没等到引擎发动的声音。

　　林生问：“是车坏了嘛？”

　　“不是。”何青刚说：“是磁场发生了改变。”

　　闪电产生的能量会在其周围形成一个复杂的电磁场环境。

　　肖术拿出地图说：“我们有地图，我一路做了标记，只要找到标记就行。”

　　“你看外面。”

　　风火山突然下起了暴风雪，一瞬间，天与地一个色，就算做了标记也被雪掩盖。

　　是该说运气差，还是运气好？

　　来得时候好好的，走的时候意外百出，他们一下子就把风火山的极端天气体验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