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来信》安石半山

18、第 18 章

　　乔伟看着志愿者一个接着一个下车，他说：“嚯，来得人不少啊，多丽姨要忙起来了。”

　　“不止，看见那个人没有。”刘华新让他看其中一个人，脸白生生的，眼睛还大，盯着人都泛水光，唇红齿白的，就跟电视剧里的白脸小生一样。

　　乔伟一看，乐了：“有好戏看了。”

　　这次来的志愿者来了十五个人。

　　何青刚让他们一人带一个，所以两人巡山就得变成四人巡山，保护站的老人也没那么多，也有被安排五人六人的组合。

　　刚才在车上，季林不好去找人搭话，这一下车人就跟长在别人身边，不挪窝。

　　季林上手抢过那人的行李：“我来帮你拿行李，我知道你们宿舍在那，我带你去。”

　　那人说：“谢谢。”

　　“没事。”季林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林生说：“我叫林生。”

　　季林说：“好巧，我名字里也有个林，我叫季林，平时他们都叫我季哥或者季林，你也可以跟着他们这么叫我。”

　　林生说：“那还真是巧了，那我跟你叫他们季哥？”

　　季林说：“可以，随便怎么叫都行。”

　　季林又问：“你是哪个学校的？”

　　林生说：“南京警察学院，趁着暑假过来当志愿者。”

　　季林说：“警察学院的啊，我跟你说，我是军校毕业的，应该算跟你同一属性。”

　　林生点头。

　　季林还想和他多聊会天，却被万恶的何青刚打断。

　　“你去帮多丽炒菜，得让他们快点吃饭然后休息。”

　　季林给了这个不解风情的何青刚一记白眼：“没看见我正在忙嘛。”

　　“忙什么呢？”何青刚皮笑肉不笑的说：“还不快去。”

　　林生到底会看脸色，他对季林说：“我自己来拿行李，你先去忙。”

　　季林回头对他笑了一下：“好的。”

　　他跑了老远，又跑回来对林生说：“听你口音是湖南的，菜要不要给你炒辣点？”

　　林生还没答，就听见何青刚一声暴怒：“季林！”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帮忙。”季林跑开。

　　现在就剩林生和何青刚。

　　林生对何青刚尴尬笑了一下。

　　何青刚为了他好，跟他说：“少搭理他，他脑子有病。”

　　林生点头。

　　季林正在厨房热火朝天的炒菜，楚行舟找上他和他闲聊。

　　楚行舟说：“第一次看你做饭，你要做什么菜？”

　　“菜。”季林没了刚才的热情，字都是一个一个往外冒。

　　楚行舟说：“什么菜。”

　　“青菜。”他切着辣椒，辣椒在这就是个调味的，他没买多少，季林可惜的腹诽，应该多买点。

　　楚行舟看他切这么多辣椒，他说：“今天要做辣菜吗？”

　　季林说：“嗯。”

　　“我吃辣一般，不是很能吃辣。”楚行舟听季林说他是西南人，西南那边的人吃辣比较厉害。

　　季林说：“有不辣的。”

　　楚行舟说：“你做的吗？”

　　“不会。”季林给烧热的铁锅倒油，他撒了一把盐进去，又将刚切好的辣椒扔了一大把进去。

　　辣椒一入锅，瞬间激起一阵浓烈的辛辣烟雾，像是无形的拳头，直冲人的鼻腔和眼睛。

　　“咳咳——！”站在他身后的楚行舟被猛地一呛捂住口鼻，眼泪也被呛了出来。

　　楚行舟连连后退，脚步踉跄，他还想多坚持一会，但辛辣挥之不散，他的咳嗽也不断，只好出来避一避。

　　多丽也被呛了一嗓子，她抱怨着：“放那么多辣椒干什么。”

　　季林用锅铲翻炒着小炒肉：“这次的志愿者大多数跟我一样都是西南人，爱吃辣。”

　　多丽说：“爱吃辣也不能怎么整，那群考察队的人不吃辣。”

　　她上次稍微把土豆丝炒辣了，就喊辣。

　　季林说：“你就做不辣的呗。”

　　乔伟和刘华新安排好志愿者之后就到厨房来凑热闹，他们看见楚行舟站在门口，瞬间投来同情的目光。

　　乔伟越过他进厨房，他闻到辣味：“嚯，今天有口福了，全是辣菜啊。”

　　刘华新算是看透季林这个人，他说：“那个人喜欢吃辣？”

　　季林忙得满头大汗：“湖南人嘛，肯定吃辣。”

　　刘华新说：“小心跟上次那个人一样，白忙一场。”

　　乔伟挽起袖子说：“有啥需要我帮忙的。”

　　季林说：“你去把藕切了，我抄个藕丁。”

　　乔伟说：“行。”

　　饭做好了，人也差不多收拾好过来吃饭。

　　季林去洗手，楚行舟给他留了个位置，他看见季林从外面走进来，站起身招手：“季......”

　　可季林却忽略他，径直走到一个男生身旁，侧耳对那人说了一声，那个男的让出半个位置，季林挤进去坐下。

　　楚行舟缓缓坐下来看着。

　　季林坐下之后就对旁边另一个男的殷切聊天。

　　楚行舟握紧手里的筷子，手上的青筋暴起，他将袖子往下拉遮挡住。

　　季林给林生擦着筷子，他问：“你湖南哪的？”

　　林生说：“长沙人。”

　　季林说：“那我们算半个老乡啊，我是重庆的，都说湖南和重庆很亲近。”

　　林生说：“是嘛？”

　　季林把筷子给他：“老一辈都这么说，你回去问问就知道了。”

　　食堂闹哄哄的，乔伟端着酒杯站起身对他们说：“今天何站长有事，由我先暂时代替他欢迎各位志愿者的加入，接下来的一个月就要拜托你们多多帮忙，也希望你们能喜欢这个地方。”

　　餐桌上的人纷纷站起身举起手里的酒杯。

　　冯觉卫这边。

　　林万松说：“这是区别对待，我们第一天来就一盆羊肉能吃。”

　　曹珂说：“别跟人家比，他们这是在给这些志愿者后面的日子做践行。”

　　肖术说：“如果你去当志愿者，也能吃上这些菜。”

　　林万松说：“这么说我们还赚了？”

　　曹珂说：“赚了，白得一晚豪华大餐。”

　　干完杯，乔伟招呼大家吃好喝好。

　　“季林。”坐在对面的楚行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季林旁边。

　　季林说：“干嘛。”

　　楚行舟说：“你在干什么。”

　　“在招呼客人。”季林转头对林生说：“你多吃点。”

　　林生回：“好，我会的。”

　　楚行舟看着面前的辣菜说：“你炒的青菜呢？”

　　季林：“没炒。”

　　楚行舟：“嗯。”

　　楚行舟拿起筷子，开始慢慢吃着放了比平时辣十倍的菜，才吃几口就被呛得咳嗽。

　　刘华新走到他旁边说：“不能吃就别吃了，多丽给你们做了不辣的菜。”

　　楚行舟去看他，眼底一片红，他说：“挺好吃的，总得适应不是。”

　　刘华新看他坚持，他让季林劝劝他。

　　季林说：“他自己要吃，我管不住。”

　　刘华新说：“没看见人家生气了嘛？你好歹去说几句。”

　　“所有人生气，我都要去哄？”季林给林生夹菜。

　　林生拦住他：“不用给我夹。”

　　季林说：“没事，你多吃点。”

　　“不是。”林生说：“我不能吃辣。”

　　季林要给林生夹菜的手转了个弯，不能吃辣？他歪头去看林生。

　　林生解释着：“虽然我是湖南人，但我真不能吃辣，刚就想说来着，结果被何站长堵回去了。”

　　刘华新噗嗤一声笑出来，季林这下子还真是白忙活。

　　“没事。”季林放下筷子给林生端了盘清淡的菜：“幸好阿姨还炒了清淡的菜，你吃这个，我下次注意一点。”

　　刘华新看楚行舟脸色变得更差，他让季林收敛点，他们的事刘华新管不着，帮楚行舟说了几句就离开。

　　他走到乔伟身边对他说：“我有个预感，他们之间会出事。”

　　乔伟不在意的说：“能出什么事，都是成年人，有分寸。”

　　楚行舟吃了几口就没再动筷，他在旁边坐着听了几句季林和那个叫林生说的话，就起身离开这里。

　　他很少吃辣，这次吃狠了，独自在宿舍一个人忍着胃疼。

　　他看着手表，北京时间十点过九分。

　　季林平时没事的时候，作息很规律，十点就会回来睡觉。

　　新人来，要照顾一会，很晚回来很正常。

　　他又等了会，他还有话想问季林。

　　北京时间十一点半。

　　楚行舟捂着胃的位置，脚步虚浮出去找季林。

　　宿舍不够，他们在保护站的另一边临时搭建的宿舍。

　　楚行舟站在志愿者宿舍区外，他看着里面的人热火朝天聊着。

　　刘华新站在楚行舟看了一会，对身边想打瞌睡的乔伟说：“你去把楚行舟带回宿舍，我去找季林。”

　　乔伟暂时打起精神去找楚行舟，他揽住楚行舟的手臂说：“跟我回去休息，季林等会就来。”

　　楚行舟举步维艰跟着乔伟回去。

　　刘华新对里面还在聊天的季林喊：“季林，你还让不让别人睡觉，赶紧出来。”

　　季林跟林生说：“明天再来找你聊天。”

　　他说完，就跑出去。

　　刘华新：“楚行舟刚才来找你。”

　　季林：“哦。”

　　季林回到宿舍，他看到楚行舟脸色发白靠在床架边选择性忽略。

　　楚行舟听到声音，他低头跟季林说话：“你喜欢那个人？”

　　“嗯。”季林脱下外套扔在床上。

　　“为什么喜欢。”楚行舟抬起头看着季林，他想要在季林脸上找到答案。

　　季林说：“感觉对上了。”

　　楚行舟苦笑一声：“感觉？你们才见面一天就喜欢上他？”

　　“这不很正常嘛，对上眼就是对上了。”季林说：“你不是也是这样？”

　　楚行舟又问：“所以他是你喜欢的类型？”

　　季林说：“我劝你还是别问了，睡觉。”

　　“为什么。”楚行舟不听，他要问，他想问出一个答案。

　　季林说：“我也想问你为什么，我拒绝过你很多次，你为什么就是听不进去。”

　　刘华新给楚行舟拿来止痛片，他进屋就听见季林质问楚行舟。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就要死皮赖脸扒上我，拒绝了你就放弃，很难吗？”

　　“季林。”刘华新叫住季林的话头，他对季林说：“我们等会出去说。”

　　季林重新穿上外套。

　　刘华新把药塞在楚行舟手上：“你先吃药。”

　　楚行舟的手不断颤抖，他在发冷，他说：“为什么。”

　　刘华新回答不了楚行舟问题，他给楚行舟倒了杯水就离开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