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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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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林的车没追上他们。
楚行舟他们到站之后,何青刚问了他们几个这几天在哪之后就没在说话,也没问季林怎么没跟他们一起回来。
接下来几天都是在五道梁附近考察,季林只需要带路就好。
五道梁考察过后,也是在附近的地儿转悠。
“你这日子过得挺有悠闲的啊。”乔伟倚在车门看着晒太阳的季林,一边晒一边吃着干果。
“嗯,悠闲得不得了。”季林取下墨镜对他说:“羡慕啊?羡慕我们两个换换?”
乔伟抓了一把干果说:“我也想啊,何青刚不同意。”
季林叼着墨镜腿说:“那就莫开腔。”
乔伟笑着剥花生壳,他刚把花生皮吹掉扔进嘴里,就看见何青刚握着枪回来,脸色凝重。
乔伟一看站直身体,忙说着:“坏了坏了。”
一般何青刚出现这种表情就知道出大事了。
何青刚对乔伟说:“通知大家开会。”
乔伟把刚抓的干果放下跑去叫人。
季林若有所思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何青刚在临时搭建的会议室里走来走去,等所有人到齐了,他把手搭在桌上说:“今天就说三件事。”
这一个半月没出什么事情,整个可可西里静悄悄的,静得让人不安。
第一件事就是加强巡山警备。
何青刚和刘华新在巡山的时候,发现三只已经被扒皮的藏羚羊,就说明还是有盗猎者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杀死了藏羚羊,还把皮子运了出去。
多吉说:“可可西里这么大,只有我们十几人,不可能全部人都上,大家的身体又风吹又雨大,一整天待在外面吃不消。”
何青刚说:“我已经联系上面的人,试着能不能增添人手,他们给我的回复是会加志愿者过来支援一个月。”
有人来支援就行。
第二件事就是他会向上面多申请子弹。
何青刚发现这次杀羊子的手法极其眼熟,很有可能是那帮人,所以在巡山的时候,尽量保护好继续自己,不能正面对上,一旦对上就是麻烦。
何青刚说:“晚上记得留一人守半夜,别全部睡死过去。”
这话一出,会议室的所有人脸色都变得沉重起来,愤怒和沮丧在同一时间聚集。
何青刚安慰他们说:“不确定是不是,偷羊子的人太多了,我们别想太多。”
乔伟手里的笔掉落在本上,他说:“有几个人?”
何青刚说:“脚印被清除,只有浅浅的车轮印,看藏羚羊被杀的状况来看,不低于五个人。”
才让突兀的说:“万一是他们呢?不然你为什么还要多申请子弹。”
何青刚回他:“以备不时之需。”
才让继续说:“如果真的是他们,要怎么解决他们。”
刘华新说:“把人带回来,我们没权利处置他们。”
“没权利。”才让用力锤着桌子,他把头侧在一边无声抗议。
刘华新拍着才让的肩安抚了几下,他对何青刚说:“第三件事是什么。”
“第三件事。”何青刚低头叹了一口气说:“这些事情只能是会议室里的人知道,别往外蹦一个字,好,我说完了,都散了。”
乔伟出会议室,他看见窗户口旁边的脚印,上脚给它磨平。
“怎么了?”刘华新问。
乔伟说:“没什么,我们走吧。”
楚行舟看季林回来,他说:“你回来的正好,我们正要商讨这次去哪考察。”
季林嗯了一声,他抛起两个核桃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你说我现在开始盘核桃,盘个三到五年,能不能让这一对成为玉化核桃。”
“能。”楚行舟回:“不过你没那耐心。”
季林说:“你怎么就知道我没耐心了?”
楚行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因为你眼睛再说想吃它。”
季林切了一声:“污蔑。”
楚行舟说:“不过我爸有几对玉核桃,等我回了北京,给你拿一对。”
季林说:“要是你爸知道得往死里揍你。”
楚行舟笑了几声说:“进去吧,他们都在等我们两。”
季林和楚行舟进宿舍。
冯觉卫手里的地图,可可西里的边缘被勾选的差不多,但腹地一直没敢去。
这来了一个多月,是该进去看看。
卓乃湖现在是管控区域,他们进不了,但风火山和布喀达坂峰可以进去。
风火山海拔5000多米,气候酷寒,布喀达坂峰是可可西里的最高峰,海拔6860米。
冯觉卫勾选风火山,他下定结论:“这几天养好状态,我们就去这。”
肖术看着自己笔记本上的资料,上面写着风火山又名隆青吉布山,是昆仑山南麓的一支,地处可可西里东南、昆仑山楚玛尔河畔的群峰中。
地质构造独特,有大量的冻土,这里的道路条件差,容易出现极端天气,常见的就是暴风雪和雷电。
比五道梁还要寸步难行,这次是上了强度。
“这次的地,他能行吗?”林万松这次不是阴阳怪气和冷嘲热讽,而是真的担心,担心没有好的向导,他们就折在那。
季林靠在床架旁,他把手里的核桃捏碎,挑里面的果肉吃。
楚行舟笑出声,刚才还在说盘核桃,下一秒就把核桃吃了。
笑完,他靠近季林说:“你能去吗?”
季林瞥了一眼他说:“什么意思?”
楚行舟摸着鼻头说:“上次林万松要开进腹地时,你能进去,但你不能进去。”
嘴里的脆核桃被咔嚓咬碎,苦皮没去完,还有微微的苦味,他低头将剩下的核桃上的苦皮仔仔细细剥干净。
他说:“能。”
何青刚答应过他,他不是个不信守承诺的人,答应了肯定能行。
楚行舟说:“那就行。”
季林吃完手里的核桃抬起头,屋里的人都盯着他。
冯觉卫开口:“小伙子,这次的路你能带吗?”
季林说:“能啊,只要听我的,能进去就能出来。”
林万松翻着下一页的资料书。
冯觉卫说:“又得麻烦你了。”
“小事。”季林说完就出宿舍。
要出发去风火山的前几天,考察队一直待在宿舍弄他们的标本。
何青刚他们也是天天见不到人影,见到了连招呼都累得打不动。
季林就是个闲人,天天在保护站门前晃悠。
在晃悠下去,那块地都要被他踏平了。
何青刚在屋里看了会,他走出去对他说:“这几天考察队不是在准备东西吗,你闲着也是闲着,帮我去接人。”
季林:“接谁?”
何青刚:“志愿者。”
季林:“几点到。”
何青刚:“明天下午三四点左右,汽车车站。”
季林:“行。”
季林转身要回宿舍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去格尔木市。
“对了。”何青刚叫住他:“人家志愿者来了,也得拿点好的东西招待他们,你到了市里,买点酒买点猪肉买点好菜一起带回来。”
为他们之后的苦日子做告慰。
季林小声嘀咕着:“还买猪肉,人家考察队来了,就土豆丝一盆羊肉招待。”
何青刚板着一张脸说:“哪能一样?我们这是让志愿者提前吃点甜的,好为接下来的一小段苦日子做准备。”
不就是最后的晚餐嘛。
“知道了。”季林伸手。
何青刚说:“干什么?”
季林弯了弯手指:“钱啊,买东西要钱。”
何青刚说:“没钱。”
季林说:“那不买了,我也没钱。”
每次报销都得隔三个月才能报销一次,钱下来起码得六个月,等不起。
何青刚瞪他,季林也瞪回去。
最后两人眼酸,以何青刚给钱收场,他往季林手里塞了三百块钱,心疼的说:“少买点。”
季林说:“呦呦呦,现在心疼了,刚才那么豪横说要买这要买那的人是谁?”
“少在那给我嘴贫,还不快去收拾东西,必须得把人好好接回来,一个也别少。”何青刚作势要踢他一脚,被季林躲开。
楚行舟看季林在简便收拾东西,他问:“你这是要去哪。”
有事干,季林舒服躺在床上说着:“上头派了几个志愿者,让我去接人到保护站来。”
楚行舟说:“什么时候去?”
季林说:“早上六七点出发。”
楚行舟说:“我跟你一块去。”
季林说:“你跟着去干啥,你还是在站里好好调整状态,风火山那地可不是闹着玩的。”
楚行舟怎么说,季林也不同意。
早上六点,红日刚冒头。
从这到格尔木市要三个小时多,到的时候是中午,吃完便饭就去菜市场买何青刚要的东西。
买菜最多一个小时,他把车开到车站,和那些拦人的司机蹲在那聊天。
“要来一根不?”藏族司机抽出一根烟递给季林。
季林摆手拒绝:“不抽烟。”
“哪有小伙子不抽烟。”司机叼起烟点燃,呛鼻的烟味瞬间充斥着鼻腔。
季林捂着鼻闷声说:“不抽烟有什么好稀奇的。”
司机说:“没什么稀奇的。”
季林问他:“你们做这个工作一天赚多少钱?”
司机说:“好的时候一天也有个十几块,不好的时候几块。”
季林估算了一下,他说:“那也比我多。”
司机问他:“你做啥的。”
“给人炒菜,墩子。”季林模仿颠勺的动作,他放下手指着他的车说:“看见没有全是菜。”
司机说:“工资多少嘛。”
季林说:“说出来不太好意思。”
司机取下烟:“哎呦,说嘛,又不会嘲笑你的嘞。”
季林说:“就两百。”
“确实有点少。”司机说:“你个汉族人怎么跑到这来当墩子,我听他们说沿海那边机会多,怎么不去沿海城市,炒菜的工资都有四百嘞。”
季林问:“那你咋不去外地讨生活。”
“离不开。”司机去看身后的满天黄沙:“离不开这片土地,也舍不得离开。”
黄黑的皮肤诉说着对这土地的热爱,棕色的瞳孔也满是不舍。
他又说:“你的藏语很标准,在这待了几年了?”
季林站起身说:“我要接的人来了,就不跟你唠嗑了,你去拦客人吧,祝你生意兴隆。”
车站出现了十几个人,个个脸上都精神焕发,一看就是志愿者。
季林看见其中一个人,眼唰唰一下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