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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 1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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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士区,雪茄的淡烟与香槟的气泡一同缭绕着。
一位穿着各自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拍着况瑾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
“况导,真是后生可畏啊!大家都以为施侨不拍了以后电影市场就后继无人了,没想到你一出道就这么亮眼。我那边好些朋友都盯着呢,非逼着我来问问,你下部戏有没有投资份额?”
况瑾端着香槟杯,笑容得体又谦逊:
“您过奖了。这都是托了绡绡和靖合的福。我就是那袁大头,窃取革命果实!”
众人大笑。
“你这就太谦虚了!”
男人笑着摆手,
“电影拍得好,导演的功力占一半!这话可不是瞎说的。”
况瑾闻言,笑着说了几句俏皮话打了个圆场,话锋很快转回正题:
“下部戏还在酝酿阶段,剧本不是绡绡写的,但是是她帮我挑的!这次涉及不少海外取景和特效制作,预算确实会比上一部高出不少。”
这话立刻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哦?海外取景?”
一位投资人眼睛一亮,凑过来接话,
“况导有没有考虑过东欧?那边的建筑风貌独一份,拍出来肯定有质感,而且拍摄成本比西欧划算多了。我正好在那边有些资源,能帮你搭搭桥。”
“赵总消息可真灵通。”
况瑾笑着和他碰了碰杯,
“我确实在考察几个东欧国家的电影扶持政策,尤其是波兰和匈牙利,他们的电影基金对合拍片支持力度很大。更巧的是,施侨老师近期也在那边活动。要是能搭上赵总您的资源,那可真是如虎添翼了。”
三言两语间,他就把一场闲聊,不着痕迹地引向了潜在的合作方向。
这时,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文雅的投资人将目光投向了一旁走神的靖合,笑着打趣:
“那靖老师这次还会跟着况导一起出演吗?有你坐镇,况导这部戏可就更稳了啊。”
靖合正盯着偏厅的方向出神,冷不丁被点名,连忙回过神来,端起酒杯示意:
“陈先生谬赞了,主要还是绡绡和况导厉害,我就是个跟着打工的。”
“你怎么也跟着谦虚起来了!”
众人都笑了,
“我说你们好歹是施侨老师的门生,怎么不多学学他的霸气!哈哈!”
“靖合确实很有天赋,”
况瑾自然地接过话头,像是为靖解围,又像是在宣示自己的主导权,
“他对角色的理解力和共情能力非常强。不过,从演员的长远发展来看,总是演同类题材也是一种消耗。”
他说着,转头看向靖合,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就是不知道,绡绡舍不舍得放你出来?”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想不到靖老师还是个妻管严啊!哈哈哈!”
一位宾客连忙打圆场,举起酒杯高声道:
“妻管严怎么了?有老婆管着那是福气!我们今天可得好好沾沾靖老师的福气!来,干杯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附和,碰杯声此起彼伏。
靖靖合跟着举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女士们所在的偏厅。他一眼就看到了缪绡,她安静地坐在丝绒沙发里,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和周围那些高谈阔论的太太们仿佛隔着两个世界。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难过又庆幸。
难过的是,他的绡绡在这样的场合里,显得那样孤单;庆幸的是,她和他一样,不爱说那些言不由衷的客套话。
而绡绡......她或许,离况瑾这样能在各种场合游刃有余、谈笑风生的人很遥远。
她不会爱上况瑾的。
他和她,才是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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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几位太太还在为想起“简”这个姓氏而略感释然时,忙碌了好一阵的沈太太终于得了些许空隙,端着酒杯笑意盈盈地走向她们这一圈。
“各位聊得还开心吗?招待不周,还请多多包涵。”
她声音温婉,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缪绡身上,友好地弯了弯唇角。
“沈太太您太客气了,这宴会办得真好!”
立刻有太太笑着奉承,
“尤其是这些甜点,真是太精致了,外面顶级甜品店都未必有这个水准呢。大家刚才就在说,这慕斯是哪家店买来的啊?都想着要带点回去尝尝呢!”
沈太太浅浅一笑,客气道:
“过誉了过誉了,大家要是喜欢,尽管带些回去。”
“是啊是啊!沈太太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太能干了!”
众人纷纷附和,夸赞的话一句接一句。
缪绡听着这些客套话,心里却莫名不是滋味,只默默吃着慕斯。
沈太太环视一圈,视线最后又落回缪绡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缪绡放下手中那只小巧的银勺,朝她弯起嘴角:
“简小姐的手艺真好,这抹茶慕斯我都停不下嘴了。听大家说都是您亲手做的,我心想,果不其然,想必是用了品质极好的五十铃,可费功夫呢!”
也不知怎的,这简小姐听了缪绡的话,竟猛地愣在原地,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还有点难以置信的恍惚。
“啊......我......”
她声音微微发哑,穿着一身精致华丽的礼服,手却有些无处安放,在腰间摸索了一圈,又不好意思地环住胳膊,好半天才找回笑容,连忙招呼身边的佣人,
“缪......缪小姐......你太懂行了,真是......真是过奖了。”
她似乎缓了好久,才勉强想找回刚才招待宾客的从容模样,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只好又补充道:
“那个......我听说您不喝酒,倒是爱喝茶,就特地让人备了些明前龙井,你尝尝?”
缪绡笑着接过茶杯,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简小姐真是有心了。”
“没......没什么。”
简以静摆了摆手,语气故作轻松。
她或许是该转身去招待其他宾客的,可脚步却像被钉住了似的,挪都挪不开。她多想和这位传说中的缪小姐多聊几句,聊聊她为了挑到正宗的五十铃跑了多少家铺子,聊聊做慕斯时反复冷藏了多少次......
然而,话刚到嘴边,那个不安分的小儿子就“噔噔噔”地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扯着嗓子嚷嚷:
“妈妈!哥哥抢我的玩具!他不给我!”
简以静脸上那点难得的松弛瞬间消失了,像是一场短暂的梦突然醒了。她无奈又歉意地看了缪绡一眼,不得不再次弯下腰,耐着性子哄孩子:
“不是告诉你别和哥哥吵架吗?乖,明天妈妈给你买个新的,比这个还好玩。”
小孩子却不依不饶,挣开她的手,撅着嘴哭喊:
“不行!我就要我的玩具!你就是喜欢哥哥不喜欢我!我要去告诉爸爸!”
简以静被他闹得手足无措,“你”了半天,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满是窘迫。
缪绡见状,连忙蹲下身,与撅着嘴的小男孩平视,声音温柔:
“小朋友,告诉姐姐,是什么好玩的玩具呀?这么宝贝。”
她这少儿频道主持人的样子很快让小男孩放下了戒备,抽抽噎噎地比划着,委屈巴巴地控诉哥哥“霸占”了他的变形金刚。
“哥哥说家里没有我的玩具,都是他的玩具。他说什么都是他的,爸爸也是他的,妈妈也是他的,他说我什么都没有......”
缪缪绡耐心地听着,伸手从手包里变魔术般摸出一颗包装可爱的猪猪造型水果糖——
这是靖合怕她低血糖特意备着的。
这边刚安抚好小的,许是看到弟弟得到了关注,那边,稍大一点的哥哥也吃味地跑过来,一个劲儿往缪绡身边凑,嘴里喊着:
“这是什么呀?我也要!我也要!”
他跑得急,经过桌边时,胖乎乎的小手扫到了桌沿上的红酒杯——
“哎呀!”
身后一位太太惊呼,随后,只听一声脆响,深红色的酒液如同泼墨般倾泻而出,尽数浇在了缪绡的裙摆上,瞬间晕开一大片刺眼的污渍,那酒杯也“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的玻璃碴溅得到处都是。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几位太太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
小男孩见自己闯祸了,早就一溜烟跑没了影,只留下弟弟站在原地,捏着那颗小猪糖,手足无措地看着缪绡:
“姐姐......”
简以静也呆了一瞬,紧接着脸色煞白,连忙上前扶住缪绡,连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缪小姐!都怪我没看好孩子!这......这孩子太调皮了!您这裙子......”
缪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弄愣了,红酒洒得又快又急,从腰间到大腿湿了一大片,冰凉的液体浸进布料里,黏腻得让人难受。地上的玻璃碴子散落一地,灯光又暗,根本看不清具体位置,她连动都不敢动,不禁微微蹙起眉头。
玻璃碴子正碎在她旁边,偏偏这个灯光,看不见哪里有碎片,让她不能动,她不禁微微蹙眉,但看到吓坏了的孩子和焦急万分的王小姐,又看到其他位置的宾客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她很快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可看着吓坏了的孩子和焦急万分的简以静,又瞥见周围宾客投来的目光,似乎连男士那边都注意到了这里,她很快露出安抚的笑容:
“没关系的,不要紧,孩子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我没带换洗的衣服,我......我先去洗手间看看,托人送件衣服过来吧。”
简以静满脸愧疚,一把拉住缪绡的手,语气急切:
“这怎么行,酒是凉的,裙子上还有这么多碎玻璃......你等着人送来不知道多久呢!太危险了......”
她攥着缪绡的手不肯放,急急地提议:
“这样吧缪小姐,你要是不嫌弃,先跟我去二楼客房,那有我的衣帽间。我们身高差不多,应该能穿。你先换上,我立刻找人把这身裙子处理干净,实在是太对不起了!”
缪绡有些诧异,连忙摇头:
“这怎么行?我怎么能穿您的衣服呢?”
这位简小姐毕竟是当地的名门望族,身上的衣服多半是量身定做的高定改版,有价无市,她哪里好意思穿。
“是我的错!都怪我!”
简以静急得眼圈都红了,
“别再说什么不行的话了,不然我心里更过意不去。快跟我来,小心脚下的玻璃!”
她此刻也顾不上别的客人了,满心都是缪绡。她连忙叫来佣人清理地上的玻璃碴,又嘱咐佣人小心护着缪绡别划伤腿,自己则领着她,匆匆往二楼的客房走去。
靖合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可离得远,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也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只看到缪绡被沈太太领着往二楼走。他心里顿时揪紧,端着酒杯的手都紧了紧,满心都是担忧,却又碍于场合,不好立刻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