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长的电影》何必杯中物

119、第 119 章

　　缪绡随着简小姐来到沈家的二楼。房间宽敞，挑高极高，连带的小型衣帽间也如精品店般考究。

　　简小姐引着缪绡进来，神情还带着些许慌乱。她拉开衣帽间的推拉门，里面竟划分出好几个分区，其中一个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崭新礼服，件件都裹着防尘罩，不少连吊牌都没来得及剪。

　　“缪小姐，真是太对不起了。你看看这些，都是按我的尺码准备的，可能不太合身，先凑活应个急吧......”

　　简小姐一边说着，一边在衣架间匆匆翻找，一件件长裙被随手堆在一旁。她动作急切却又漫无目的，仿佛对这些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并不熟悉。

　　缪绡的目光却并未先落在衣服上。从她的角度，能看到身前简小姐忙碌的背影。整个二楼只有她们两个，没有了宾客，没有了男人，没有了孩子，简小姐本来是该轻松的，可为什么如此慌乱呢？

　　“简小姐，没关系的，你别太自责了。”

　　缪绡轻声安抚，

　　“意外而已。”

　　她说着，随手拿起一件深蓝色丝绒长裙，款式简单，看着不算惹眼，一眼也知道并不贵重。

　　“这件就挺好的。”

　　简小姐回头瞥见，不由得蹙起眉：

　　“这件会不会太素了？你再看看别的吧，还有好些款式的。”

　　“没事，太显眼了反而不好。”

　　缪绡笑了笑。

　　可简小姐却一把抢过裙子：

　　“不行不行，怎么能让你穿这种？还是换一件！”

　　缪绡刚想开口，简小姐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我这儿还有一件，也是蓝色的，和你的妆容很是配！”

　　缪绡来不及拒绝，就被她拉着往前走。明明刚才还对满柜的高定礼服一脸茫然，此刻却熟门熟路，仿佛那裙子的位置早刻在了心里。

　　“就是这件——”

　　她打开一个隐蔽的柜门，取下一件礼服，只见这件礼服以深海蓝为底色，衬着黑色上身内里，冷艳与柔美完美交融。上半身是哑光丝绒面料，灯光下更显星星点点，深邃得像沉沉夜空；抹胸设计利落勾勒出优美的肩颈线条，自带一种矜贵的包裹感。腰间一簇深蓝与墨黑相间的花饰，钉珠与羽毛点缀其间，既是视觉焦点，又巧妙收束了腰线，添了几分神秘浪漫。

　　裙摆与肩袖则是同色系薄纱，轻如烟云，垂坠感绝佳，走动时便如深海洋流般漾开，隐约透出肌肤的细腻光泽。薄纱披肩从肩头自然垂落，与裙摆的通透遥相呼应，让整身造型在冷冽华贵中，多了几分飘逸灵动。

　　连缪绡都忍不住惊叹：

　　“真漂亮......”

　　简小姐终于露出一抹放松的笑，这是缪绡今天第一次见她笑得这般真切：

　　“喜欢就试试吧？”

　　缪绡有些犹豫：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快去试试吧！”

　　在简小姐的帮忙下，缪绡换上了这条长裙。丝绒面料贴合着她纤细却不失柔美的曲线，深海蓝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更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像夜幕里的星宿，沉静而永恒。

　　“缪小姐，你穿这身......真好看。”

　　简小姐看得有些失神，伸手替她理着裙摆，眼里满是真诚的赞叹，又隐隐透着几分惘然，

　　“你身材这么好，气质又这么独特......”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目光无意间扫过自己整理裙摆的手，又顺着往下，落在自己疏于管理、略显丰腴的腰身上，嘴角的笑带上了几分自嘲。

　　缪绡转过身，面对着她，目光认真而恳切：

　　“你也很好看。要知道不是只有瘦才叫好看，你现在这样丰腴饱满，一样很美。况且这是你的裙子，不管穿在谁身上，都比不上穿在你身上好看。”

　　她这话绝非客套。简小姐的容貌底子本就极好，眉眼明媚张扬，只是长期劳碌，面色略显憔悴，眼神也少了几分神采。

　　简小姐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话，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这哪是丰腴啊，就是实打实的肥肉。生了孩子之后，就再也顾不上这些了。”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衣帽间中央的独立玻璃珠宝柜，里面陈列着不少璀璨首饰。视线在其中一套蓝宝石镶钻项链耳环套装上，久久停留。

　　只见这套首饰以深邃的皇家蓝为主调，项链采用曲线交织的设计，将蓝宝石与钻石层叠镶嵌，宛如深海波浪般灵动流转，下方垂坠着一颗枕形切割的主石，浓郁饱满，将人的视线焦点全部夺了去。配套耳饰以钻石簇拥蓝宝石，与项链遥相呼应，整体造型华丽又不失韵律感，若是戴在一双明眸善睐的佳人身上，不知该有多美。

　　“缪小姐，”

　　简小姐像是想起什么，走过去打开柜门，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套首饰，

　　“这套首饰你也试试？我以前穿那件裙子时，最爱的就是它。你气质清冷，戴起来肯定合适。”

　　她将盒子递向缪绡，眼神纯粹。

　　缪绡却没有立刻接，只是仔细端详着它，然后抬眼看向简小姐，轻声问道：

　　“简小姐，你是不是很喜欢它啊？我看这里这么多首饰......只有这一件，被放在这么精致的盒子里。这是你自己的风格吧？切割利落，带着一股锐气，只有你才最适合它。”

　　简小姐的手僵在半空，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她看着缪绡，沉默了几秒，才低声承认：

　　“是......是我结婚前自己设计的。那时候......真的很喜欢。”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蓝宝石，眼神渐渐迷离，像是在回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还有心思、也有权力为自己打造选心爱之物的自己，

　　“结婚以后戴过一两次，有了孩子之后，怕磕着碰着，也......没什么场合需要戴了，就一直收着了。”

　　“这么漂亮的东西，为什么要收起来呢？”

　　缪绡满脸不解，她上前一步，轻轻拿起那条项链，转向简小姐，

　　“试试看。”

　　简小姐怔怔地看着缪绡，看着她眼中真诚。

　　“不戴了吧......都是多少年前的东西了，戴了也没用，我哪还有什么场合能戴啊？”

　　简小姐打着哈哈，想把话题岔开。

　　“戴上看看嘛~什么叫没有场合啊？难道谁规定做甜点的时候就不能戴首饰了？自己设计的项链，怎么会不想戴？我帮你戴——”

　　简小姐还在犹豫挣扎，可在缪绡温柔的目光注视下，终究还是轻轻转过身，背对着她抬起头，默许了。

　　缪绡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项链。冰凉的金属链条贴上温热的肌肤，沉甸甸的蓝宝石坠子落在锁骨之间。

　　紧接着，她又为简小姐戴上了同款的耳环。

　　缪绡看着镜中的她，笑弯了眼：

　　“多好看啊。”

　　简小姐抬起眼，还来不及与镜子中的缪绡眼神对视，面对那面巨大落地镜里的自己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镜中的女人，穿着一身得体却略显保守的宴会套装，身形早已不复少女时的窈窕。可颈间与耳畔那抹深邃的蓝色，却像暗夜里冷冽的猎户星，瞬间吸引了人们的所有目光。

　　简以静从未觉得，这套蓝宝石竟如此耀眼，甚至好像，直到此刻，她才真正认识它们一样。

　　“你看，多好看啊。”

　　缪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简以静下意识地挺直了有些习惯性微驼的背脊，手指颤抖着，轻轻攥紧那颗冰冷却让她感到无比真实的蓝宝石。

　　“你看，它依然那么适合你。”

　　缪绡站在她身侧，望着镜中的两人，认真道，

　　“不管你是胖是瘦，画烟熏妆还是淡妆，穿着晚礼服还是系着围裙，是在做精致抹茶慕斯，还是在哄不听话的孩子，它戴在你身上，都是一样的好看。”

　　简以静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抹失而复得的蓝色，眼眶渐渐湿润了。

　　是啊......真好看......”

　　她喃喃自语，再也说不出别的话，只是久久地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转一圈，你看，耳坠也特别美，侧过身来一点。”

　　简以静目不转睛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像崭新的芭比娃娃一样，被缪绡拨弄着侧过身。衣帽间的顶灯落下一道戏剧性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光尘里缓缓浮沉，镜中的倒影与真实的她遥遥对望，她的目光再也挪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