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三十三章 没点本事怎 ...
-
屋外爆竹声声,绚丽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绽放,照得这深夜如同白昼一般。
顾家家主堂内,顾志山坐在“繁荣昌盛”牌匾的正下方,端着一杯茶慢慢悠悠地喝着。顾家三房长辈分坐两侧,谁都不敢吭声,都小心翼翼地看向顾志山。顾辞站在堂中央,老神在在地看了看堂中的大伯二伯和顾父。
顾辞的父亲不喜欢这个儿子,觉得这儿子像其母一样粗鄙无礼。说起顾辞的母亲,娘家是淮南东路有名富商,有田有地有商铺,顾家老三娶她也是看中她丰厚的嫁妆。顾辞父亲娶了他母亲之后没多久便纳了一房妾室,那妾室生的美貌,又会舞文弄墨,深得顾老三的心,其子也是才貌出众,十二岁就参加州试中了秀才。
此时的顾老三正满脸不悦的看着自家儿子,他总觉得这个儿子抢了原本属于小儿子的监察使,所以怎么看都看顾辞不顺眼。
顾志山放下茶杯,抬眸看向顾辞:“说说吧,是哪家的姑娘?”
顾辞拱了拱手,从容答道:“是汀州周家的姑娘。”
“汀州周家?”顾志山微微蹙眉,“没听过,应当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吧。”
顾辞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论门第是比不上咱们顾家。”
“婚姻之事讲究门当户对,不可草率。”顾志山说道,显然是不打算认可这门婚事。
“祖父,孙儿认为,若是顾家的儿郎需要靠婚姻才能成就一番事业,那我们顾家这百年世家也不过如此,别说现在比不过陇西李家,以后也未必比得过。”
不等话落,顾志山一掌拍在了桌上:“忤逆长辈,口出狂言,我看你是监察使当久了,摆官架都摆到家里来了。”
面对盛怒的顾志山,三个儿子都低下了头,大气不敢出。只有顾辞毫不畏惧地看着顾志山,眉眼中还有一丝笑意。
顾志山本事大、脾气也大,告老还乡前他已在吏部尚书这个位置待了十五年,如今朝中还有许多他的门生。正因为本事大,前任家主去世后将整个顾家交到了他的手上,此后他三个儿子在他的运筹帷幄下获得了相应的官职,孙辈也一个个走入庙堂。
没有顾志山,顾家就没有今日这般声望,顾家上上下下无不敬他畏他,他一皱眉整个顾家都会抖一抖,就更别说怒拍桌案了。
可顾辞却很了解这位顾家家主,在他看来顾志山性子难以捉摸,即便是发怒也未必是真的生气,笑也未必是真的高兴。顾辞擅长察言观色,喜欢盯着人眼睛看,人可以隐藏情绪但眼睛不太藏得住事。也正是靠着这一招,他在第一眼看到周淮宁时便知道她不简单。
此时顾志山拧着眉、瞪着眼,满是皱纹的大手还放在桌上。顾辞看了一眼顾志山摆放在桌上的手,那只是五指微张,从摆放的姿势来看似乎很放松。顾辞又看了一眼顾志山的眼睛,那双眼睛虽然瞪得大,但眼底似乎没有太多情绪。
见顾志山久不发一言,顾老三站起身,指着顾辞的鼻子骂道:“你这逆子,娶妻一事擅作决定,不把家中长辈放在眼里,现在又在这里说这些狂悖之词。”
顾辞瞥向顾老三,几不可闻地冷哼了一声,在他看来这个顾老三着实愚蠢,娶了有钱的妻子转头就纳妾,得罪了岳丈家还不自知。偏宠庶子和妾室,薄待发妻和嫡子,丢尽顾家的颜面,却不知道顾志山和其他两房的人背地里说他愚蠢无知。眼下家主还没发话,他就急不可待地出声指责自家儿子,一副巴不得儿子挨骂的模样。
果然,不等顾老三继续骂,顾志山再度拍了下桌子,这一次力度虽然不大,但足以让顾老三闭上嘴。
顾辞看着顾志山,只见他沉着脸,目光如刀一般看向顾老三,显然比起顾辞,顾老三更让顾志山生气。
“祖父,我这边有一封书信想交予您。”见时机到了,顾辞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双手呈到了顾志山面前,“信中提及之事,事关重大,还请祖父一人查阅,阅后即焚。”
听顾辞说得这么神秘,顾志山有些狐疑地皱了皱眉,他慢条斯理地从信封中拿出书信,信里的内容不多,只有寥寥几句话。
在顾志山读信时,顾辞一直在观察他。顾志山将信上上下下读了两遍,眉头拧得越来越紧,但眼神已从阴沉转为明亮。
顾志山动了动嘴角,将信放到烛火之下,烧了个精光,然后才扭头看向三个儿子。
“你们出去吧,我有事单独和顾辞说。”顾志山冷着脸说道。
三个儿子不敢有意见,纷纷起身,朝顾志山施了一礼后,离开了家主堂。
待人走远了,顾志山才压低声音开口:“信中说的事当真?”
顾辞点点头,小声回道:“孙儿在彻查前福建路安抚使黄聪贪赃枉法一事上有功,晟王向陛下推荐孙儿担任刑部尚书,陛下已经同意了,估计用不了多久便会下任职令。”
顾志山瞪大眼,将这个孙儿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七年前这个孙儿沾顾家的光,得了仁州通判一职。五年前,福建路监察使一职空缺,吏部将这个好事介绍给了顾志山,请顾志山从族中推荐一人。也就是那时,在大房二房争得头破血流之时,顾辞凭一篇策论得到了顾志山的关注。
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以及一天一夜的长谈之后,顾志山选中了顾辞担任监察使一职。到那时他才发现这个孙儿学识渊博、熟读律法、骑射一流,对于朝政有独特的看法,最主要的是很有分寸感,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的确是监察使的不二人选。
虽说靠着顾家的关系,他坐上了监察使这个位置,但能不能坐稳得看他自己的本事。顾辞没有让顾志山失望,他干得很好,不仅同僚对他称赞有加,在百姓中也有一定的威望。
只是顾志山没有想到,顾辞能在短短五年时间里,从监察使升到刑部尚书。他走到吏部尚书这个位置时已经四十岁了,可顾辞才二十六的年纪,若这么一路走下去,说不定会有更高的成就,哪怕是一朝宰相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顾志山心里生出了几分期待:“你的婚事,我同意了,你同你父亲母亲说一下,让他们年后就派人去提亲,此事很重要,务必办好,不要怠慢了周家姑娘。”
“是,祖父。”顾辞拱了拱手,给了顾志山一个灿烂的笑容。
得了顾志山的首肯,顾辞第二日便开始准备求亲和婚礼事宜。虽然不知道顾志山因何改变了主意,但顾老三没有胆量和自己父亲对抗,只能任由顾辞折腾。
在顾辞欢欣雀跃地准备着婚姻大事的时候,一则关于周府小姐的流言在汀州传开。这则流言说得很难听,难听到周府众人听了之后都不敢转述给周家小姐听。
只是纸包不住火,这流言最终还是落入了当事人耳中。这则流言是这么传的,周家小姐到底是出身商贾,不讲规矩、不知廉耻,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整天抛头露面,不仅和徐家三少爷私定终身,还勾搭福建路监察使顾大人。
听完这则流言,周淮宁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一个小小的流言就能毁掉一个女人,笑的是这则流言毫无根据却仍然可以传遍大街小巷。
不管周家人如何解释,汀州的百姓仍然对这则流言深信不疑。周父周母对此是操碎了心,恨不得一天生出十个嘴来,好好给外面的人说道说道。好好的一个新年,周家过得是愁云满布。
不过,周淮宁的心思却不在此事上,如今周家的财产已被官府还了回来,她的两个金矿也稳定地运转起来,钱和流水一样滚到她口袋里,寻找周煊也一事,顾辞那边也正在进行中。眼下一切都顺风顺水,只有一件事还没有头绪,那就是如何回去。
她和周煊也是被一道闪电将灵魂劈到了这里,顾辞却是被人袭击,穿越的方式不同,但地点相差无几,都是在星城大学美食街后面、寺庙后门附近。顾辞在梦里见到原来的顾辞对他说“来时路即去时路”,浅显的理解来看,那句话的意思很可能是在穿越过来的地方穿越回去。
回汀州的路上,她一路研究地图,并不仅仅是为了找玉,而是为了找现在星城在当今世界对应的地方。
星城位于中部地区,在大渊地图上对应的位置大约是在荆湖南路潭州区域内。找到了星城对应的区域,还得找到星城大学所在位置。找到了具体位置之后,就是回去的方法了。
怎么回去才是最大的问题,不可能指望雷劈,叫人打自己一顿的话......力度要怎么掌握?挨一顿打真的能回去?
没有研究清楚的事情太多,她暂时还没有更多头绪,她只有先找到周煊也,回去的事还得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