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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二章 喜事将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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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前两日,几乎下了一场覆盖大半个大渊的大雪。就连向来冬日如春一般温暖和煦的福建路也受寒风所扰,下起了蒙蒙小雨。
周淮宁与汤岭竹隔着桌子面对面而坐,桌上温着一壶茶,袅袅热气飘散在桌子上方。
“小姐,你这里要这么剪。”汤岭竹指了指周淮宁手上的红纸,然后用手斜着比划了几下。
“这样吗?”周淮宁试着按照她的说法剪了几刀,然后将原本折起来的纸展开,一个好看的窗花就此诞生。
“对,小姐真是聪慧过人,一学就会。”汤岭竹说道,自己手中的剪刀动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剪出了好几个窗花。
“一会儿咱们把这些贴上,迎接新年。”周淮宁看了一眼四周显得有些空的窗户,对着不远处的易方说道。
易方乖乖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搅动着怀里的浆糊。
“过段时间,我再教小姐您剪‘喜’字。”汤岭竹笑道,打趣般地朝周淮宁眨了眨眼。
出乎汤岭竹的意外,周淮宁没有半分少女含羞之态,而是一脸担忧地说道:“那是不是还得买红布做嫁衣?这东西不会需要我自己缝制吧。”
汤岭竹没想到周淮宁会是这般反应,忙解释道:“嫁衣自然是可以请人为小姐量身裁制。”
周淮宁点点头,继续低头剪窗花。
几天前,顾辞在周父周母面前说了一番“肺腑之言”,有求娶周淮宁之意。周父周母当即便询问了周淮宁的意见。
看着顾辞略显炙热又饱含期待的目光,周淮宁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看到顾辞因为她点头而舒展的面容和眼底流露的开心,周淮宁也不自觉地莞尔一笑。
从一大早络绎不绝地求亲者上门,到昭王府管家莫名其妙的提亲,再到媒人说起她与徐三公子私定终身,最后到顾辞冲出来说想求娶她。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导致她根本来不细想,等到应允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待细想之后,她又觉得顾辞的确是当下最好的选择,她与顾辞来自同一个世界,他们了解彼此,在这个世界至少在找到周煊也之前,只有顾辞是她信得过的。
她想,顾辞必定也是这么想的。
可惜他们并未来得及交流感想,顾辞急着赶回建州监察使司处理公务,还得在年前赶回泗州顾家筹备成亲事宜,当天他便离开了周宅。
为免昭王那边不依不饶,走之前他特意与周淮宁写下婚书,并让易方立马送到官府备案,甚至还贴心地留下了贾裁和易方供周淮宁驱策。
“姑娘,贴好了。”易方指着窗户上的窗花,高兴地对周淮宁说道。
“别光贴屋子里,外面也贴一些,这儿还有这么多呢。”周淮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到白色的窗纸上那一朵盛开的“窗花”,她心想,难怪过年要用红色作为装饰,看着的确喜庆。
“宁儿。”屋外传来周淮安的声音,周淮宁抬头看去看到周淮安站在屋外,蹙着眉看着自己。
“哥,怎么不进来?”周淮宁奇道,下一秒就看到了周淮安身后的徐佑然。
“徐大哥?”周淮宁放下手中的红纸和剪刀,快步走出房间。
屋内的汤岭竹也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好奇地往外看去。一旁的易方也放下了手中的浆糊桶,一脸戒备地看向徐佑然。
“宁儿妹妹,我...泉州和南阳的矿已经有了不少收益,我这次过来,是为了把你和淮安兄的那部分送过来。”徐佑然说道,随即让人抬来了三个大箱子。
看他们费老大劲抬箱子的架势和箱子外散发着的紫色雾气,周淮宁也知道那箱子里放的是实打实的金子,可箱子被打开时她还是被里面金灿灿的景象震慑到,差点“哇”出声来。
此前泉州的收益,徐佑然都是让人直接存到钱庄,换成银票后再分给周家兄妹,所以这是周家兄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金子。
周淮宁低头看了一眼成箱的金子,朝徐佑然道了谢,随后缓缓开了口:“徐大哥一路从南阳赶回来,想必是累了,不如进屋喝杯茶。”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汤岭竹十分识趣地退到了屋外。
周淮安知道自家妹妹和好兄弟需要私下聊聊,便带着人将三个大箱子送去库房。原本竖着耳朵想偷听的易方也被周淮安带走,只留下汤岭竹守在屋外。
“徐大哥,是否是有什么话想同我说?”周淮宁端起桌上的茶壶,为徐佑然斟了一杯茶。
“我...我的确是与家中人提过,想要娶你为妻,那日昭王府管家提到要纳你做侧妃,我家请的媒人一着急才说我与你私定终身。”徐佑然急忙同周淮宁解释道,“并非有意要毁你名声。”
周淮宁冲他微微一笑:“此事徐大哥无须解释,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有意毁我名声。”
徐佑然微微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当真要嫁给顾大人吗?”
周淮宁抬眸看向他,知道他此番前来主要就是想问这个,拉拉扯扯只会更伤人心,倒不如说得清楚明白一些。
“是。”周淮宁点点头,“我和他的婚书已经递到官府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亲。”
“为什么?你和他才刚刚认识没多久...”徐佑然满脸不理解、不接受和不可置信。
周淮宁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含笑看着徐佑然。
看着她笑而不语的样子,看着她那双闪烁着星光的眼睛,徐佑然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心口划了一道,一股疼痛难忍又快要窒息的感觉啃噬着他。
“我明白了。”徐佑然站起身,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徐大哥,你永远都是我敬重的大哥。”周淮宁也站起身,看着徐佑然,一脸认真地说道。
徐佑然并未从她这番话中得到一丝安慰,他举步往外走去,甚至没有回头看周淮宁一眼。
泗州位于淮南东路,若是从汀州出发,快马加鞭的话只需要两日便可抵达,若是从建州出发,则大约需要两天半的时间。
因着太久没管衙中事务,顾辞先从汀州回到了建州,赶在腊月二十八结束之前将所有积压的事务处理完后,才匆匆往泗州赶,赶到泗州顾家时已经是除夕夜。伴随着整整烟花爆竹声,顾辞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顾府。
虽说是府,但实际上是占据一村之大——这便是百年世家的泗州顾家。
顾辞归家时,顾家正在举办除夕宴,顾家男丁都聚在前院吃菜喝酒,顾家女眷则都聚在了后院。
见顾辞风尘仆仆赶回家中,一眼便看到坐在主位的顾家家主顾志山。顾老家主已年逾古稀,头发已经花白,脸上也是沟壑纵横,但他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祖父。”顾辞朝顾志山拱了拱手,然后跪在地上磕了个响头,“祝祖父新年快乐、福寿绵长。”
家主杵了杵手中的鸠杖,伸手摸了摸顾辞的脑袋:“起来吧,你这一年也辛苦了,前段时间四处奔波,着实不易。”
顾辞知道顾志山手眼通天,他在官场上干了些什么,顾志山清楚得很,他无意隐瞒但也不想说太多:“多谢祖父关心,若能为家族争光,孙儿辛苦一点也是值得。”
顾志山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满院顾家人各有各的心思,也各有各的本事。眼前这个孙儿不是官职最大的,也不是最聪明的一个,但胜在敢想敢作敢当。这个孙儿近几年才从一众孙辈中脱颖而出,但他不仅能稳坐福建路监察使之位,还能和皇室保持来往,颇有他顾志山年轻时的风采。
“祖父,孙儿此次回来还有一件喜事要告诉您。”顾辞没有起身,跪在地上继续说道。
“哦?”顾志山有些意外,“何事?”
“孙儿已有心仪的姑娘,此前已和那位姑娘签了婚书。”顾辞说道,抬起头朝顾志山笑了笑。
顾志山微微皱眉,略显不悦,顾家子孙的亲事那都是要经过长辈应允的。顾辞未曾征得长辈许可,私自就定下婚事,若让其他世家知道了怕是会说他顾志山治家不严。
顾辞无视顾志山脸上的不悦,继续说道:“祖父不为孙儿感到高兴吗?”
顾志山扭头看了一眼满院的人,想发怒又不想在这除夕宴上搞得太难看,只能干笑着点了点头:“婚姻大事不可儿戏,此事容后再议,你一路从建州赶回来,定然累了,先下去吃点东西。”
“是,多谢祖父体恤。”顾辞拜了拜,随后在院中找了个空座坐了下来。
宴席已经进行了一半,桌上的菜不是空盘就是凉了,顾辞随便吃了几口,便端起酒杯喝了起来。
席间不少同辈和晚辈前来敬酒,个个嘴里说着“新年快乐”,却无一人祝福“新婚快乐”。
顾辞知道顾家人都是看家主脸色行事,眼下家主没同意,他和周淮宁的婚事就作不得数。
顾辞穿越来时,这个顾辞还只是顾家三房一个不显眼的嫡子,上有大房、二房那几个能文能武的哥哥,下有天资聪颖的庶弟。他既然能从这几人手中夺下福建路监察使一职,那定能让顾志山这个老顽固认可他的婚事。
想到这里,顾辞放下手中的酒杯,扭头朝顾志山看去。